第3章 初来乍到的白龙（1/2）
指尖落下，重重按在亮红色的“是”上。
瞬间，手机爆发出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的白光，林澈下意识闭眼，只觉得一股磅礴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屏幕深处汹涌而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灵魂，将他往一个未知的漩涡里拖拽。不同于寻常的失重感，这次的力量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的血肉与骨骼重新熔炼，四肢百骸都传来细密的酥麻与胀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鳞片正在皮肤下破土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异变：头顶传来尖锐的胀痛，似乎有坚硬的骨质正在生长；后背的肌肉撕裂般酸痛，一对翅膀的雏形正在缓缓展开；指尖的指甲变得尖锐而坚硬，覆盖上一层细腻的白色鳞片；浑身的皮肤被暖流包裹，每一寸都在发生着颠覆性的改变。他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细碎的龙吟，软糯而嘶哑，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龙气的嘶吼交织，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撕扯着他的耳膜，让他意识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被拖拽了多久，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直到穿过一层温热的、类似水膜的屏障，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被温水包裹的柔软触感，以及……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
“噗通——”
水花四溅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澈呛了几口带着清冽香气的泉水，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滑紧致、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肌肤，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脖颈处蔓延着几片细密的黑色龙鳞，在水汽氤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视线向上移，是线条锋利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顺着唇线滑落，滴落在他的额头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再往上，是一双此刻写满了震惊、暴怒与难以置信的墨色眼眸，瞳孔紧缩，里面翻涌的龙气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他掉在了敖凛的怀里？
而且，是在敖凛沐浴的浴缸里？
林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敖凛胸膛有力的起伏，能听到他沉稳而带着怒火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浓郁却不刺鼻的龙涎香，混合着温泉水特有的暖香，这味道他在屏幕前闻了无数次，此刻却真实得令人心慌。两人的距离近得可怕，他的脸颊几乎贴在敖凛的锁骨上，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能感觉到温泉水顺着彼此的肌肤流淌，带来一阵阵战栗。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人类手掌，而是一只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爪子。爪子小巧而锋利，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是半透明的，看起来柔软却暗藏锋芒。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覆盖着一层雪白的鳞片，鳞片细腻光滑，在温泉水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后背微微一动，便能感觉到一对收拢的白色龙翼，羽翼轻薄，羽毛般的鳞片层层叠叠，摸起来柔软而坚韧；头顶的胀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小巧的、弯曲的白色龙角，温润如玉，轻轻触碰还会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他变成了一条龙？一条白龙？
“什、什么情况……”林澈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人类嗓音，而是带着一丝软糯的、清脆的龙吟，像是刚破壳的幼龙，却能清晰地传递出他的慌乱与无措。
敖凛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最初的震惊过后，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突然出现的、浑身雪白的小龙，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到令人厌恶的气息——那股虚无缥缈、却如影随形的窥探感，那股屡次三番操控物品骚扰他、在议事殿里让他颜面尽失的气息，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与这只白龙的气息完美重合！
是他！
就是这只突然冒出来的白龙！
敖凛周身的龙气瞬间暴涨，黑色的气流在温泉水中剧烈翻滚，激起半米高的水花，原本温热的泉水都变得冰冷刺骨。他的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意，脸颊上的黑色龙鳞迅速蔓延，覆盖了大半张脸，指尖弹出锋利的黑色龙爪，几乎要碰到林澈的脖颈，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层雪白鳞片时，硬生生顿住了。
这只白龙的鳞片太过纯净，太过柔软，看起来毫无防御能力，像一件易碎的珍宝。可一想到之前所受的骚扰、议事殿的闹剧、青鸾族的疑虑，还有那差点引发的两族战乱，敖凛的怒火便再次燃烧起来，龙爪微微收紧，锋利的指尖几乎要刺破林澈的鳞片。
“是你？！”敖凛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龙族独有的威压，震得整个浴室都在微微颤抖，“藏头露尾的鼠辈，终于敢现身了？！”
林澈被他身上的杀意吓得浑身僵硬，白色的鳞片都微微竖起，下意识地往敖凛怀里缩了缩，却忘了自己此刻正趴在对方的胸膛上，这个动作反而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他能感觉到敖凛身上的温度骤然降低，龙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白色的鳞片滑落，滴进温泉水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愧疚，软糯的龙吟里满是颤抖，“敖凛，对不起，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很抱歉……”
他想解释，想说明自己不是故意要骚扰他、破坏盟约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语无伦次的道歉。
敖凛的眼神更加冰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只白龙身上的气息，和那道窥探他、操控物品的气息完全一致。而且，这只白龙的气息很陌生，既不属于黑龙族，也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兽人种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带着那股让他无比厌恶的“窥探感”。
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不是故意的？”敖凛的龙爪微微用力，锋利的指尖已经刺破了林澈脖颈处的一片细小鳞片，渗出一丝淡金色的血液，“在议事殿里，当着青鸾族使团的面，藏起盟约大印，让黑龙族颜面尽失，差点引发两族战乱，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杀意，龙气翻涌间，温泉水都开始沸腾，冒着细密的气泡。“屡次三番地操控物品骚扰本尊，窥探本尊的生活，从议事殿到藏书阁，再到这寝殿温泉，你无孔不入！若不是你气息诡异，毫无能量波动，本尊早就将你挫骨扬灰了！”
林澈疼得瑟缩了一下，淡金色的血液在温泉水里扩散开来，像一朵小小的金色花朵。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可他还是想解释，想让敖凛知道真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之前以为那只是个游戏，我不知道那是真实的世界，不知道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游戏？真实的世界？”敖凛眉头紧锁，显然不理解他口中的词汇，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你在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澈的意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触感——是他的手机！
他下意识地集中意念，一个和他之前的手机一模一样的物品出现在他的意识里。手机屏幕亮着，不再是之前的游戏界面，而是一个简洁的淡蓝色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行字：
“宿主：林澈（白龙形态）”
“当前能力：生命定身（初级）——可短暂定住目标生命，持续时间10秒。目标实力越强，定身效果越弱，高阶兽人或龙王级存在可直接挣脱”
“绑定道具：龙王模拟器（已转化为能力载体，仅宿主意识可感知）”
“当前好感度：-15（极度厌恶）”
是系统！是穿越后赋予他的能力！
林澈心里一动，他现在能定住生命了？虽然只能短暂定住10秒，而且面对敖凛这样的龙王级存在大概率无效，但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自保，或者说，能让敖凛听他把话说完的办法。
可看着敖凛眼底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杀意，他又犹豫了。他不想再激怒敖凛，不想再和他为敌，他只想道歉，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没有胡说！”林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的白色龙瞳看着敖凛，“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兽人、只有人类的世界。之前我通过一个叫‘龙王模拟器’的游戏，看到了你的世界，看到了你。我能操控你世界里的物品，都是因为那个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着继续说道：“我是一个龙兽控，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龙兽人。我收集了很多龙兽人的手办、漫画和周边，你的样子，是我见过最帅、最有魅力的龙兽人……之前操控物品，只是想和你互动，想调皮一下，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真实的世界，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会破坏你们的盟约……”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我按下‘是’，就是想亲自来向你道歉，想弥补我的过错。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穿越的时候发生的变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白龙……”
他一口气说完，心里的愧疚和恐惧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白色的鳞片滑落得更凶了，淡金色的血液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滴进温泉水里，让那朵金色的花晕染得更大了。
敖凛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他那双满是真诚和愧疚的白色龙瞳，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悔意，心里的怒火微微平息了一些。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的谎言和伪装，却能清晰地分辨出，这只白龙的话虽然匪夷所思，却没有丝毫的虚假。他的愧疚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甚至连那份对龙兽人的喜爱，都纯粹得令人无法质疑。
而且，这只白龙的体型很小，看起来像是一只刚成年不久的幼龙，浑身的鳞片虽然细腻，却没有多少力量感，身上的龙气也很微弱，除了那股熟悉的“窥探感”，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可越是这样，敖凛就越是警惕。一只来历不明、气息诡异、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窥探他、操控物品，甚至能突然出现在他沐浴浴缸里的白龙，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威胁？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敖凛的声音依旧冰冷，龙爪却没有再收紧，锋利的指尖离开了林澈的脖颈，“有何证据？”
“证据……”林澈愣了一下，他身上除了这具白龙身体和意识里的手机，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实物证据，但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很多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情！”
他急中生智，开始回忆之前在“游戏”里看到的、属于敖凛的小秘密：“我知道你喜欢在处理完族务后泡温泉，而且每次都会在温泉里加入一种叫‘冰莲’的草药，这种草药只生长在雪山之巅，能舒缓龙气运行后的疲惫，而且你每次都会加三朵，不多也不少；我知道你在藏书阁里最喜欢看一本叫《黑龙族秘史》的古籍，那本书被你藏在书架最顶层的暗格里，封面已经泛黄，你每次看都会看得入神，甚至会忘了时间，有时还会对着书里的内容轻轻叹气；我知道你巡视领地时，会特意绕路去看雪山脚下的那片幼龙训练场，你从不露面，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些小幼龙打闹，还会悄悄留下一些蕴含龙气的妖兽内丹，让看护幼龙的长老分发给它们；我还知道，你耳尖的龙鳞在你害羞或者开心的时候，会泛着淡淡的粉色，而在你愤怒的时候，会变成深红色，就像刚才在议事殿里那样……”
林澈一口气说了很多，都是他之前在观测模式下，通过屏幕一点点看到的细节。这些细节琐碎而私密，除了一直窥探他生活的“幕后黑手”，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敖凛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林澈说的这些事情，都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私事，甚至连跟随他多年的青玄和白烈都不知道。比如冰莲的数量、《黑龙族秘史》的藏匿地点、悄悄探望幼龙的习惯，还有龙鳞颜色变化的秘密，这些都是他深藏心底的隐私，这只白龙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足以证明他之前确实一直在“窥探”自己的生活。
结合他身上那股熟悉到令人厌恶的“窥探感”，敖凛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眼前这只突然出现的白龙，就是之前那个藏头露尾、屡次骚扰他的“幕后黑手”。
“你果然一直在窥探本尊。”敖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他收回了龙爪，周身翻涌的龙气也收敛了一些，但眼底的警惕依旧没有放松，“你说你想弥补过错？你想怎么弥补？”
林澈听到他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白色的龙瞳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连忙伸出白色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敖凛的胸膛，软糯的龙吟带着无比的真诚：“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弥补我的过错，只要能让你原谅我，只要能让两族和平，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甚至主动展示自己的能力，集中意念，调动意识里的手机面板，对着不远处漂浮在温泉水面上的一朵冰莲使用了“生命定身”。
只见那朵洁白的冰莲瞬间静止在水面上，不再随着水波晃动，花瓣上的水珠也凝固在了半空，持续了大约10秒后，才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顺着水波轻轻摇曳。
敖凛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冰莲的生命气息被短暂地冻结了，虽然这种冻结很微弱，持续时间也很短，但这种能力确实很诡异。若是用来对付低阶兽人，或许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的能力，是定住生命？”敖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是的！”林澈连忙点头，白色的龙翼因为激动而轻轻扇动了一下，溅起几滴水花，落在敖凛的肩膀上，“只能定住10秒，而且如果对方的实力比我强很多，就能直接挣脱。比如你，我肯定定不住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作为龙兽控，能在如此近距离接触到自己最喜欢的黑龙龙王，甚至能和他对话，这份心情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敖凛看着他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样子，看着他身上雪白的鳞片、小巧的龙角和收拢的白色龙翼，心里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只白龙，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有点傻乎乎的，带着一股纯粹的真诚，和他之前想象中的“幕后黑手”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这只白龙的样子很讨喜。雪白的鳞片纯净无瑕，白色的龙瞳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清泉，小巧的龙角和龙翼，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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