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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无面影的恸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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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墨色浓得化不开。镜湖像一块被浊气浸透的黑曜石,沉沉卧在星野花田尽头,既映不出星月,也藏不住暗流,只一味吞吐着黏稠的黑雾,那雾气旋转的轨迹,恰似一颗濒临腐朽却仍在徒劳搏动的心脏。枯败的星野花残枝铺满湖岸,花瓣在夜风里簌簌发抖,像是在为某种沉眠的悲伤伴奏,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与黑雾特有的阴冷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片水域。

陆野站在枯瓣堆上,鞋底碾过星野花的残躯,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尘封的记忆上。颈间的铜纽扣还带着林素音掌心的余温,那点暖意与镜湖传来的阴冷气息在他周身交织碰撞,形成细微的气流漩涡。他指尖摩挲着纽扣表面的星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阿姨临终的话语——“你是被命运藏起来的孩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与茫然交织,驱使着他一步步走向这片藏着无数秘密的湖泊。

阿毛伏在他身侧,漆黑的皮毛被夜风掀起,耳朵紧紧贴在头颅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与不安,仿佛提前感知到了什么。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陆野的裤腿,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慰藉。陆野低头摸了摸它的头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声诡异的哭声突然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绝非人声,也不是兽鸣,介于虚实之间,像是从地底深处的骸骨缝隙里渗出来,又似直接烙印在灵魂之上。它没有具象的字句,却饱含着千言万语的悲恸,每一丝呜咽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深入骨髓的绝望,明明无形无相,却让人心口发紧,眼眶莫名发热。

——是无面影在哭。

陆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镜湖水面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数十道黑影,它们悬浮在翻滚的黑雾中,身形模糊缥缈,如同融化的墨汁,面部空无一物,唯有一片流动的黑暗。在他过往的认知里,这些存在向来沉默冷漠,眼神里只有吞噬一切的恶意,是“阴灭”之力的具象化,是必须斩除的灾厄。可此刻,这些黑影竟齐齐跪伏在水波之上,双臂抱头,身体剧烈颤抖,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哭声层层叠叠,在湖面回荡,交织成一片淹没天地的悲恸之海。

陆野僵立原地,心跳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花铲,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无面影的认知,它们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怪物,反倒像一群失去至亲、被世界抛弃的亡魂,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积压多年的痛苦。

“你们……在为谁哭泣?”他喉结滚动,低声发问,声音在悲恸的哭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无人应答,可那哭声却骤然加剧,带着更强烈的痛苦与委屈,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又似因他的提问而揭开了更深的伤疤。黑雾翻腾得愈发剧烈,湖面水波汹涌,连夜风都染上了浓重的哀伤,吹得陆野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颈间的铜纽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星纹疯狂流转,迸发出幽蓝的微光,一道纤细的光影从纽扣中投射而出,悬浮在陆野身前,渐渐铺展开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被时光掩埋的记忆残片。

一、记忆残片:雪夜·焚屋

画面里是深山深处的一间破旧木屋,墙体斑驳,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呼啸着拍打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屋内突然燃起冲天火光,浓烟滚滚,呛人的焦糊味仿佛穿透了光影,扑面而来。一个穿着素色棉衣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踉跄着冲出门外,发丝凌乱,脸上沾着灰烬与泪水,神情绝望。

“妈妈!姐姐还没出来——!”木屋二楼的窗口,传来一个小女孩凄厉的尖叫,她穿着单薄的白裙,小手紧紧抓着窗框,火焰已经舔舐到她的衣角,灼烧得她不停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女人猛地回头,看到窗口的小女孩时,身体剧烈一震,下意识就要冲回去,却被身后一名黑衣男子死死拽住手腕。那男子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积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来不及了!她是‘阴魄’载体,留不得!烧了这屋子,才能彻底切断血脉联系,保住沈家的正统!”

“不——!!”女人嘶声哭喊,泪水混着灰烬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她是我的孩子!和怀里这个一样,都是我的骨肉啊!我不能丢下她!”她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抠进黑衣男子的手臂,可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死死禁锢着她,不让她靠近半步。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木屋的横梁被火焰烧断,整栋房屋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与火星,小女孩的身影瞬间被烈焰吞噬,那凄厉的哭喊也戛然而止,只余下噼啪的燃烧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陆野的心脏骤然紧缩,呼吸几乎停滞。他清晰地看到,在火焰最深处,一道幽蓝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躯体中剥离,带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化作一缕黑烟,冲破火光,升腾入漆黑的夜空,最终朝着远方的镜湖坠落,彻底消失在水面之下。

与此同时,女人怀中的婴儿突然睁开双眼,原本清澈的瞳孔泛起淡淡的银光,小嘴巴无意识地翕动,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呢喃:“姐姐……别走……我会找到你……”

光影骤然消散,只余下铜纽扣的微光在夜色中闪烁。陆野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枯树才勉强稳住身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心脏像是被反复撕裂,剧痛难忍。

他认出了那个女人——那是沈家姐妹的母亲,苏婉清。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已因病去世,却没想到,她竟亲历了这样一场残酷的悲剧。而那个被火焰吞噬的小女孩……陆野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最终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真相——那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本该拥有的“另一半灵魂”,是被家族当作“不祥”,献祭以维持“阳体完整”的阴性人格。

换句话说,湖面上这些无面影,根本不是什么诅咒的产物,而是那一夜被强行剥离、无法安息的灵魂碎片,是他失落的哀伤,是他被抹去的记忆所化的游魂。

“所以……你们一直在找我?”陆野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你们不是要杀我,不是要吞噬我,只是在呼唤我,呼唤我带你们回家?”

哭声突然停了。所有无面影缓缓抬起头,空洞的“脸”齐齐望向陆野,身形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那一刻,陆野感到无数道无形的视线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那不是审视,不是恶意,而是一种跨越二十年的确认——确认那个他们等了无数个日夜、无数次轮回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紧接着,其中一道黑影缓缓飘近。它比其他无面影更凝实,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紫雾,散发着与铜纽扣同源的气息。当它靠近时,陆野胸口猛然一痛,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彼此紧紧相连,牵扯着灵魂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它抬起“手”——没有具象的手掌,只有一团翻涌的黑雾暗流,轻轻按在了陆野的心口。刹那间,无数破碎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陆野的脑海,将他彻底淹没。

二、被遗忘的童年

记忆里,他曾是个爱笑的小女孩,扎着两条羊角小辫,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总喜欢黏在沈星身后,拉着他的手软糯地撒娇:“哥哥,带我去摘星野花好不好?我听说花开的时候,能听见星星说话呢。”沈星总会笑着点头,牵着她的手穿梭在花田之中,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媚。

他看见苏婉清抱着他坐在庭院的秋千上,在月光下轻轻哼着童谣,指尖轻点他的眉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唤他“小月”:“我们小月是天生的双星载体,以后要和哥哥一起,守护好星野花田,守护好镜湖呀。”那时的月光温柔,童谣动听,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

他还看见父亲沈建明偷偷教他辨认星图,指尖划过纸上的星纹,眼神里满是期许:“小月别怕,阴阳同体不是不祥,是天赋。你是天生能唤醒镜湖之心的人,等你长大了,就能打破家族的偏见,让所有人都知道,阴阳本就同源。”

可这份温暖并未持续太久。族老们发现了他的体质,联名上书,声称他“阴阳同体,大凶之兆”,会给沈家带来灭顶之灾,要求将他“净化”。父亲据理力争,却被族老们以“家族存续”为由压制,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却无力改变既定的命运。

在他五岁生辰那晚,家族悄悄举行了“净魂礼”。冰冷的祭坛上,他被绳索紧紧捆绑,族老们手持刻满星纹的长刀,眼神冰冷,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锋利的星纹刀划破他的胸膛,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族老们试图将他体内的“阴魄”剜出,可他的灵魂太过坚韧,死死依附在躯体上,不肯分离。

最终,为首的族老狠下心,决定施展禁术——以命换命,将他的阴魄强行剥离,封印在一名刚出生的女婴体内,让那名女婴成为新的“容器”,而他的躯体,则在禁术的力量下彻底消散。

临死前,他望着祭坛下泪流满面的父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呢喃:“我不想消失……我想活着……想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想再和哥哥去看星野花开……”

执念太深,魂魄不散。他的意识碎片化作一缕缕黑雾,冲破祭坛的禁锢,逃逸而出,最终坠入镜湖之中,成为了最早的那只无面影。也是从那天起,每一次轮回重启,都会有新的“阴性存在”被家族清除,他们的怨念与不甘汇入镜湖,与他的碎片相融,不断壮大这支由悲伤与执念凝聚而成的军团。

它们不是怪物,不是灾厄,是所有被家族牺牲、被命运抛弃者的呐喊,是无数个“小月”未能说出口的委屈与不甘,是被时光掩埋的、最沉重的真相。

三、沈月的秘密

陆野猛地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早已滑落脸颊。脑海里电光石火一闪,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疑问突然清晰起来——为什么沈月会患上“黑斑症”?为什么她的病情总是随着他对真相的接近而不断恶化?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温柔,有守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与决绝?

答案在这一刻彻底揭晓。因为沈月体内流淌的,不只是沈家的血脉,还有他的“阴魄残余”。当年禁术施展后,族医用秘法将他剥离的部分阴魄,封入了刚出生的沈月体内,试图用这种方式平衡因果,掩盖家族的罪行。他们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殊不知,这不过是把罪孽转嫁给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沈月从来就不是什么“纯阳之体”,也不是天生的阴面人格载体。她是“代偿者”,是替他、替整个星野家族承受阴性反噬的人形容器。黑斑症,就是阴魄反噬的痕迹,随着他对真相的认知加深,体内的阴阳之力开始共振,沈月体内的阴魄残余也随之躁动,黑斑自然会不断蔓延。

而沈月对他那种复杂的情感,也不仅仅是友情或亲情。那是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失散多年的“自我”遇见“自我”时,本能的吸引与撕裂般的痛楚。她会下意识地守护他,会为他的安危担忧,因为在灵魂深处,他们本就是一体。

“难怪……难怪你说‘我不怕死,只怕你不知道我是为你而活’。”陆野喃喃自语,声音哽咽。他终于明白,沈月早就知道这一切,或许比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真相。她知道这场轮回的本质,是一场巨大的谎言,是一场以无数无辜生命为代价,维持虚假阴阳平衡的阴谋。她默默承受着黑斑症的折磨,甚至计划着用自己的生命终结这一切,只为了护他周全,护沈星周全。

心疼与愧疚瞬间淹没了陆野。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沈月,却没想到,从一开始,沈月就在替他承受着最沉重的痛苦,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早已破碎的“自我”。

四、恸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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