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孤儿院的旧地址(2/2)
陆野深吸一口气,走到铁门前,缓缓伸出右手,按在掌印石上。掌心刚一接触石面,石面立刻泛起淡淡的紫光,顺着他的手掌纹路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整个手掌。
“滴——身份确认:No.07,权限等级:S级,允许通行。”
一个冰冷无情的机械声突然响起,像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紧接着,铁门内部传来“咔哒咔哒”的齿轮转动声,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腐朽与药味混合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铁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室内的灯火在铁门打开的瞬间自动亮起,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冷色。
实验室的中央,赫然矗立着那口在陆野记忆中出现过的青铜棺,棺身刻满了与铁门相同的星纹,幽紫色的雾气从棺缝中渗出,在空气中缓缓流动。青铜棺的四周环绕着十二根黑色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锁着一副儿童骨架,骨架的手腕和脚踝处都有明显的切割伤和锁链勒痕,空洞的眼窝对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实验室的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图表,上面用红色和黑色的墨水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各种曲线图谱,标注着“情绪波动曲线”“灵魂纯度指数”“执念值”“血脉契合度”等字样。图表下方,摆放着数十个玻璃培养皿,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些细小的器官组织,让人不寒而栗。
实验室的一侧,主控台前的一台老旧电脑屏幕忽明忽暗,屏幕上布满了灰尘,却依旧在顽强地运行着。沈星快步走了过去,轻轻擦去屏幕上的灰尘,发现电脑的系统日志仍在更新:
“当前日期:███-██-██”
“项目状态:休眠”
“容器完整性:73%”
“阴面侵蚀进度:+0.6%/日”
“预警:若‘阳之体’未归位,七日内将触发全面崩解,归墟核失控风险等级:SSS级”
“它还在运作……”沈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这个系统,二十多年来一直在等待陆野回来。‘容器完整性’指的就是陆野,‘阳之体未归位’会触发全面崩解,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等着陆野回来继续充当归墟核的容器!”
陆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中央的青铜棺,一步步走了过去。他伸出手,用力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青铜棺内空无一物,只有棺底刻着一行暗红色的字迹,像是用鲜血写上去的,历经多年,依旧清晰:
“当双星重聚,心渊开眼;
若阳弃誓,万影同灭。”
就在陆野读完这行字的瞬间,整间实验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将整个实验室染成了诡异的红色。一个机械化的女声通过广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检测到非法入侵,权限等级不足。启动清除程序。清除目标:除No.07外所有生物。执行方式:神经毒素释放。倒计时——五分钟。”
“糟了!是神经毒素!”沈星脸色骤变,立刻拉着陆野想找出口,“快找其他出口!再晚就来不及了!”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渗出淡绿色的液体,液体接触空气后,化作细小的雾滴,弥漫在空气中。阿毛突然狂吠起来,毛发直立,对着墙壁龇牙咧嘴,显然这些雾滴有着强烈的毒性。
可就在这时,陆野的目光却被实验室角落的一张桌子吸引了。桌子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三个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潦草:《院长手札》。
“等等!”陆野挣脱沈星的手,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拿起笔记本。他的心跳得飞快,直觉告诉他,这本手札里藏着所有的真相。
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只见首页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一位年轻女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容温婉,眼中满是爱意。而那个婴儿的胸前,赫然有着一枚与陆野一模一样的星形胎记!
照片下方,用同样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愿你平安长大,远离纷争,成为真正的‘守灯人’,而非被操控的‘容器’。——母字”
“母……”陆野的心脏骤然停跳,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猛地翻动手札,一页页快速翻阅,最后停在了手札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字迹变得潦草而凌乱,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
“实验已经失控,归墟核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想把你当成永久的容器,用你的血脉和灵魂维系归墟核的稳定,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我终究没能保护好你。当你读到这些文字时,我或许已经化为‘无面影’之一,被永远困在心渊之中。但请相信,我的一切所为,都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为了阻止‘归墟核’觉醒,保护更多的人。”
“你不是容器,你是钥匙,是打破这一切轮回的唯一希望。”
“而我,只是个失败的母亲。——林知遥”
“林知遥……”沈星失声念出这个名字,浑身猛地一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不是……沈月母亲的名字吗?!沈月的母亲,竟然就是这座孤儿院的院长?!”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陆野不是孤儿,他是林知遥的亲生儿子!
林知遥,既是当年“星脉实验”的首席研究员,也是这座“慈心园”孤儿院名义上的院长。她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实验场,并非为了所谓的“净化”,而是为了近距离保护他,研究如何破解实验的诅咒。最终,她选择反叛组织,策划了那场大火,帮助包括陆野在内的部分孩子逃离,而她自己,则选择留下,用自己的生命封印归墟核,最终化为了无面影的一员。
“所以……我一直寻找的母亲……其实早就死了……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陆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砸在手札上,晕开了墨迹。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竟然就是那个戴面具的院长,那个他曾经无比恐惧的人,竟然是用生命保护他的人。
沈星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他颤抖的身体:“陆野,你不是一个人。你现在有我,有沈月,有阿毛,还有那些等着你说再见的孩子们。你母亲的牺牲没有白费,她留给你的不只是痛苦,还有打破轮回的责任。你不能倒下,否则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陆野在沈星的怀抱中渐渐平静下来,他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他握紧手中的《院长手札》,手札的纸张已经有些脆弱,却仿佛带着母亲的温度和力量。
“我要完成她未竟的事。”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不做‘容器’,也不做‘钥匙’。我要做那个打破轮回的人,让所有被困在这里的孩子都能安息,让我母亲的牺牲有真正的意义。”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天花板开始崩裂,碎石和灰尘不断坠落。远处传来阿毛的狂吠声,紧接着是沈星的惊呼:“出口被封死了!通风管道也塌了!我们被困住了!”
陆野立刻站起身,抬头看向主控台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疯狂跳动,已经不足两分钟:“00:01:12”。淡绿色的神经毒素雾滴越来越浓,阿毛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的症状,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呜咽。
“来不及找其他出口了。”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可陆野却异常平静,他转身走向中央的青铜棺,目光坚定。他想起手札里写的“你是钥匙”,想起棺底的那行字,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走到青铜棺前,缓缓伸出右手,按在棺底的星纹上。
“既然你说我是钥匙……那就让我试试,能不能打开真正的门。”
刹那间,棺底的星纹爆发出刺目的紫光,紫光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整个地下室剧烈震荡起来,十二根石柱上的锁链突然断裂,发出“哐当”的巨响。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十二具儿童骨架竟然同时睁开了眼,空洞的眼窝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它们从石柱上走下来,缓缓围拢到陆野身边,然后齐齐单膝跪地,向他行了一个古老而庄严的礼。
“轨迹偏移率:27.8%”
“检测到‘阳印’主动激活,激活程度:100%”
“系统防御协议失效,清除程序终止”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红色的警示灯也停止了闪烁。主控台的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最后一行绿色的文字,像是来自系统的臣服:
“欢迎归来,守灯人。”
紫光渐渐收敛,青铜棺的侧面突然出现一道暗门,暗门后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泛着淡淡的银光,显然是通往外界的密道。
“是密道!”沈星惊喜地喊道。
陆野没有犹豫,率先走进密道,沈星抱起虚弱的阿毛,紧紧跟在他身后。密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陆野用力推开石门,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当三人一狗终于逃出生天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身后,整座慈心园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彻底坍塌,尘烟冲天而起,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夜空中盘旋良久,才缓缓散去,仿佛在为这段黑暗的历史举行一场迟来的葬礼。
陆野站在山坡上,望着那片变成废墟的慈心园,久久没有说话。晚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手中的《院长手札》被他紧紧攥着,仿佛握着母亲的遗愿。
沈星递给他一杯热水,轻声问道:“接下来呢?我们要去哪里?”
陆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札,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笑容里有释然,更有坚定:“去找剩下的孩子。我母亲手札里提到,当年逃出来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的孩子,他们也被‘星印’束缚着,需要一场真正的告别。”
“可我们怎么找?没有任何线索。”沈星问道。
“他们会回应我的。”陆野抬起头,望向夜空,眼中闪烁着微光,“就像小语回应我一样,只要我还记得他们,只要我还愿意听他们说话,还愿意帮他们完成未竟的心愿,他们就不会真正消失。他们的声音,会指引我找到他们。”
远处的风穿过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个孩子在轻轻哼唱那首童谣:
“灯儿亮,路儿长,
姐姐带我去远方……”
就在这时,陆野手中的《院长手札》突然轻轻翻动起来,一页纸从手札的夹层中滑落,飘落在地面上。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纸条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下一个名字,叫阿宁。她最爱画画,总说要把所有伙伴都画下来,这样大家就不会被忘记了。”
“章节尾声”
深夜,镜湖村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沈星独自坐在旧书桌前,面前摊着从实验室带回来的资料和那本《院长手札》。白天发生的一切还在脑海中不断回放,陆野的痛苦、林知遥的牺牲、十二具骨架的行礼,都让她心绪难平。
她打开电脑,将主控台的系统日志备份导入电脑,开始仔细破解其中的加密文件。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一个加密的视频文件终于被破解成功。
视频画面出现的瞬间,沈星的呼吸骤然停滞。画面中,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简陋的房间里,面容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却难掩温婉的气质。正是林知遥,她没有戴面具,露出了真实的面容,和沈月有几分相似。
“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接近了真相。”林知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请记住,‘阴阳星印’并非诅咒,而是一份契约,一份用爱缔结的契约。它的本质,是爱的延续,是生者对死者的牵挂,是死者对生者的守护。”
“每一次轮回,都不是惩罚,而是救赎的机会。是为了让生者学会真正的告别,让死者放下执念,得以安息。不要恐惧死亡,也不要执着于永生,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真正的救赎,从来都不是战胜命运,而是直面它,接纳它,然后勇敢地说——我愿意承担。”
视频画面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消失。沈星怔怔地看着漆黑的屏幕,泪水不知不觉滑落。她终于明白,所谓的诅咒,从来都不是来自归墟核,而是来自未说出口的告别,来自放不下的执念。
窗外,一颗明亮的流星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镜湖的方向。星光璀璨,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书房里的那本《院长手札》。
仿佛在遥远的地方,有谁轻轻点了点头,带着释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