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阿毛的咬链警示(2/2)
找到那个没有脸的人。
听听它的故事。
或许……真正的救赎,从来都不是牺牲,而是宽恕。
或许……我们一直都在错怪它,一直都在被‘守门人’欺骗。
星儿,姐姐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打破这该死的轮回。
——沈月留于第六轮回末”
信纸从沈星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星僵立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如此……
原来每一次轮回,并非天命不可违,而是沈月主动重启时间,只为延缓镜湖的崩解,只为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原来沈月一直都知道真相,却选择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与孤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原来“守门人”口中的“真理”,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用牺牲与恐惧,操控着沈家世代的命运。
而阿毛今日的警示,不只是为了提醒她危险的临近。
它是要带她走向真相的核心——那个被所有人误解、唾弃、畏惧的无面影,那个真正守护了沈家百年的归墟。
四、黑斑的共鸣
突然,锁骨处的黑斑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皮肤下炸开,顺着经络蔓延,瞬间席卷全身,疼得沈星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花铲也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这疼痛不像普通的伤口,更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一寸寸刺入她的灵魂,深入骨髓,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黑斑竟开始搏动,如同一颗微型心脏,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收缩,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剧痛。
更骇人的是,黑斑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纹路——竟是与花铲上完全一致的星印图案,纹路清晰,泛着淡淡的红光,与花铲的紫光遥相呼应,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这……这是……”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黑斑。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一段全新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她的脑海,比之前阿毛传递给她的记忆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坐在花园里画画,她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手里握着一支彩色铅笔,认真地涂抹着。身边趴着一只黑色的幼犬,正是年幼的阿毛,温顺地舔着她的手背。
——画纸上,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人,身穿白色长裙,手持一把花铲,站在镜湖岸边,背景是漫天盛开的星野花,美得如同梦境。
——小女孩在画纸的角落,用稚嫩的字迹写道:“阿毛说,她是妈妈。”
沈星脑中轰然炸响!
那个小女孩……是她自己。
她清楚地记得这件粉色连衣裙,是沈月在她七岁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她穿了整整一个夏天。
可画中的女人……
明明有着沈月的身形,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眼神更深邃,姿态更挺拔,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悲伤与责任。
而阿毛,竟称她为“妈妈”?
不可能!
沈月是她的姐姐,只比她大三岁,怎么可能是她的妈妈?
除非……
除非在这个轮回之外,还有更久远的时间线,还有她不知道的、被刻意抹去的过往。
除非……沈月根本不是她的姐姐。
而是她的母亲?
抑或是……另一个身份,另一个跨越了轮回的存在?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碰撞,让她头痛欲裂。她猛地抬头看向阿毛,眼中满是痛苦与疑惑,声音嘶哑地喊道:“你知道是不是?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阿毛静静望着她,眼中竟闪过一丝悲悯。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低下头,用鼻尖轻轻推了推落在地上的信纸,又转头指向花房最深处的一面残破铜镜。
那面铜镜嵌在墙上,早已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边缘也有些破损,只能勉强映出模糊的影像。
沈星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心脏狂跳不止。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泪痕未干,锁骨处的黑斑泛着诡异的红光。
可在某一瞬,她似乎看见镜中的倒影动了——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无面之人,身形纤细,正是记忆中那个出现在镜湖中的身影。它没有五官,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悲伤。它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姿态温柔得如同拥抱。
沈星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唯有风穿过破窗,吹动墙角一页泛黄的日历,日历早已停止翻动,日期停留在:第七轮回·倒计时第十七天。
五、抉择之前
沈星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与冲击,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淹没。
沈月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她到底是姐姐,还是母亲?
阿毛为何能跨越轮回,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它的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陆野是否真的已经死去?花铲上的字迹,又是怎么回事?
无面影归墟,那个被所有人畏惧的存在,真的是沈家的守护者吗?它与“守门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
还有那不断扩大的黑斑……它真的是诅咒吗?还是某种力量觉醒的征兆?
她想起父亲留下的研究手稿中的一句话,当时她并未在意,如今却字字诛心:
“双星血脉者,一生只能绽放一次。一人盛开,一人凋零。若强行逆改天命,天地反噬,轮回自启。”
难道所谓的“轮回”,其实是“守门人”设下的枷锁,是对规则破坏者的自动修正?
而沈月一次次重启时间,一次次牺牲自己,只是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却也让这枷锁越来越紧,让轮回越来越难以打破?
那她呢?
她真的愿意继续活在一个由沈月的鲜血与牺牲浇灌的世界里吗?
真的愿意永远被困在这无休止的轮回中,重复着悲伤与离别吗?
不。
她不要这样的救赎。
她要打破轮回。
她要找到真正的答案。
她要为沈月,为陆野,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退缩。
沈星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恐惧,逐渐变得坚定、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沈月的信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弯腰捡起地上的花铲,握紧。
她摸了摸阿毛的头,声音温柔却坚定:“谢谢你,阿毛。这一次,换我来带你回家,换我来守护你,守护所有我在乎的人。”
阿毛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她的承诺。它转身走向那面残破的铜镜,用爪子轻轻拍击镜面三下。
“咔嚓——”
铜镜应声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冰冷的寒气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而在裂缝之间,竟透出一丝微弱的紫光,如同星野花初绽时的第一缕芬芳,温柔而充满力量。
沈星握紧手中的花铲,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她不知道镜后是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真相,还是更深的阴谋。
但她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走下去。
有些真相,必须有人去揭开。
否则,所有的牺牲都将毫无意义,所有的痛苦都将白白承受。
六、尾声:童谣再起
当她的指尖触及镜面的刹那,整个花房忽然静止了。
风停了。
叶不动。
连阿毛的呼吸也凝滞了。
唯有那首熟悉的童谣,再次在空气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独的女声,而是由两个声音合唱:
一个是清亮的女孩嗓音,带着沈月独有的温柔——
“星野开,镜湖摆……”
另一个,则是沙哑低沉的男声,仿佛来自深渊,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伤——
“……姐姐走,妹妹待。”
两声交错,竟形成奇妙的和音,悲伤中带着一丝希望,绝望中透着一丝倔强。
而在镜面的裂痕深处,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纤细而冰冷,没有血色,没有温度,指甲修剪得整齐,手腕上戴着一串由星野花种串成的手链,泛着淡淡的银光。
唯有一枚铜纽扣,挂在袖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正是陆野当年常戴的那种。
沈星望着那只手,没有退缩。
所有的恐惧、疑惑、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勇气。她知道,这只手的主人,就是归墟,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她轻声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你是……归墟?”
那只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然后,缓缓抬起,指尖蘸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暗红色液体,在镜面上划出两个字——
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