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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沈星的无声哭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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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像化不开的砚浆,沉沉地压在镜湖之上,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滞涩感。风从湖底钻出来,裹着水草的湿腥与陈年腐叶的霉味,掠过岸堤时发出细碎的呜咽,不是温柔的呢喃,更像无数细碎的指甲在刮擦耳膜——那是古老契约崩裂的残响,是数不清的未兑现诺言在风中沉浮。

月光被云层撕成断续的银纹,洒在黑沉沉的湖面上,像母亲临终前未写完的信笺,一页页漂浮、浸透、沉没,又在水波翻涌间短暂浮现,转瞬再被黑暗吞噬。岸边的胭脂雪树落尽了花叶,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刺向夜空,影子投在石砖上,扭曲成挣扎的人形。

沈星就站在这团影子中央,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三个轮回那么漫长。脚踝浸在湖岸的冷露里,早已冻得麻木,可这点寒意,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冰潮。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一本线装日记的一角,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的纤维里。纸页早已被泪水浸透,蓝黑色的字迹晕成模糊的云团,像极了陆野每次为她上药时,眼底化不开的担忧。

这本日记藏在书房地板的夹层里,用蜂蜡层层封存,外面还裹着一层防水的油布。若不是阿毛昨夜追逐一只偷食的田鼠,发疯似的啃咬那块松动的木板,它或许会永远沉睡在那里,永远不会被她看见。

它本不该现在出现,也不该由她读到。

沈星的喉结动了动,想发出一声叹息,却只挤出一缕冰冷的白雾。命运从来都不讲道理,就像三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被高家的追兵逼至花田尽头,浑身是伤地倒在星野花丛中时,陆野背着她在泥泞里狂奔,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混着汗水滴在她的颈窝。那时他说:“有些真相,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听完之后,再也不肯看我一眼。”

当时她趴在他的背上,只觉得他的肩膀宽厚又温暖,以为那是他推脱的借口。

而现在,她看了。

她逐字逐句,全看了。

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泛滥,却一滴也没有落下。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到了极致,连哭泣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灵魂深处的震颤——她在无声地哭着,哭那些被隐瞒的岁月,哭他独自承担的苦难,哭自己无数次的后知后觉。

一、泪未落,心已裂

沈星缓缓蹲下身,将日记紧紧贴在胸口,像是在护住一颗即将熄灭的心跳。日记的纸页冰凉,浸透的泪水却带着残留的温度,那是她的泪,也是陆野藏在字里行间的血与汗。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轮回重启前,陆野总会莫名消失几天。

不是背叛,不是退缩,更不是懦弱。

是他必须去死一次。

日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陆野潦草却坚定的字迹,记录着“记忆剥离”仪式的核心——唯有双星血脉持有者,以自身最痛苦的死亡方式献祭灵魂碎片,才能撬动时空闭环的缝隙。他是阴印持有者,她是阳印继承人,他们之间的羁绊,是唯一能对抗宿命的支点。可这支点的代价,是他每一次轮回都要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他从未告诉过她。

甚至在每一个新的轮回里,他都刻意避开她最初的视线,装作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任她一次次重新爱上他,又一次次在他面前死去,或是看着他转身离开,独自走向毁灭。

“我不想让你记得我。”日记的某一页,字迹被泪水晕开了一角,“可我又贪心得可怕——只要你活着,哪怕忘了我,哪怕每次都要重新认识,我也愿意一遍遍重来。”

沈星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划过那些被反复摩挲过的字迹,仿佛能触摸到他写下这些话时的隐忍与绝望。她忽然想起第七次轮回,她为了追查父母失踪的线索,潜入高府的地下密道,却不慎触发了蛊虫机关。密密麻麻的黑蛊虫从墙壁的缝隙里涌出,爬满她的四肢,尖锐的口器咬穿衣物,钻入皮肉,疼得她几乎断气。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密道的石门,手中的花铲燃起耀眼的紫焰,硬生生在蛊虫群中劈开一条血路。陆野的手臂被蛊虫咬伤,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混着紫焰的微光,在黑暗中划出狰狞的弧线。她趴在地上,虚弱地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认识吗?”

他站在火光中,逆着光的脸庞看不清表情,眼底却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像风的回答:“我只是路过。”

原来那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克制到了极致的深情。他怕自己的靠近会暴露真相,怕她想起过往的痛苦,更怕自己忍不住拥抱她,打破这脆弱的轮回平衡。

沈星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曾怨过他的忽冷忽热,恨过他的刻意回避,甚至在看到他对着胭脂雪树发呆时,怀疑过他对这株承载着沈家过往的古树,是否藏着比对自己更深的情愫。可现在她才懂,他的每一步都在精密计算:如何让她避开高家的追杀,如何让她的阳印觉醒速度慢一点,减少痛苦,如何在不惊动高父的情况下,悄悄修复那些即将崩塌的时间节点。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一个为她的生命保驾护航的牺牲品。

她忽然想起某个清晨,阳光透过沈府花园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看到陆野在修剪星野花的枝叶,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认真地为每一株花松土施肥。她走过去递给他一块手帕,笑着说:“你这个人,总是默默做事,也不求回报。”

当时他接过手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飞快地缩了回去,只是低声说了句“习惯了”。

多么讽刺。

她笑着说他不求回报的时候,他心里大概正在流血。他付出的哪里是“默默做事”,是一次又一次的生命,是永无止境的孤独轮回,是连靠近都要克制的深情。

二、回忆如刃,割裂过往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湖面的寒气扑上岸,刮得沈星的脸颊生疼。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怀里的日记却依旧冰凉,像是一块冻透的冰,硌得她心口发慌。

湖面被风吹得泛起层层涟漪,倒映在水面上的月影扭曲变形,竟隐约浮现出一幕幕不属于此刻的画面——那是被时光封存的轮回碎片,是她遗忘的,却是陆野刻骨铭心的过往。

那是第一次轮回的终点。

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镜湖的水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在湖中央的小舟上醒来,头痛欲裂,手里紧紧攥着半枚铜纽扣,纽扣上刻着细小的星野花纹,是陆野常穿的长衫上的样式。耳边回荡着童谣的最后一句,带着诡异的空灵:“星野花开时,不见故人归。”

她猛地回头,看见陆野站在岸边,浑身是伤,白色的长衫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他怀里抱着一株枯萎的星野花,花瓣早已失去光泽,却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像是护着稀世珍宝。他望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声音发出,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从湖底窜出,像毒蛇般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将他拖入水中。

那一瞬,她感觉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撕心裂肺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她想跳下水去救他,身体却像被钉在小舟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在湖水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沉入黑暗,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很快被暴雨覆盖。

世界在她眼前扭曲、旋转,最终归于一片纯白。

轮回重置了。

第二次轮回,她在沈府的花园里遇见他。彼时正是初夏,星野花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铺满了半个花园。他穿着灰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旧花铲,正蹲在花丛中整理泥土。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不像真人,像是藏着一片荒芜的沙漠。

她好奇地走过去,笑着问:“你是新来的园丁吗?”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然后他轻轻点头:“算是吧。我叫陆野,以后负责照看这里的花。”

“正好,我也喜欢花。”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星野花的花瓣,“尤其是这种星野花,总觉得很亲切。”

他的指尖顿了一下,泥土沾在指腹上,却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手。“我知道。”他说。

那一刻她没在意,只当是巧合,或许是府里的下人跟他提起过自己。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知道的何止是她喜欢花?

他知道她每月十五会因阳印躁动而发病,疼痛难忍;知道她在花园的第三个转角处容易摔倒,因为那里的石砖松动;知道她听到《寒星引》这首琴谱会流泪,因为那是母亲教她的第一首曲子;知道她最怕雷雨夜,每次都会缩在房间的角落发抖;知道她枕头底下藏着一封从未寄出的信,收信人是失踪的父母。

他知道她的一切。

因为这些画面,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

第三次轮回,她终于下定决心查清父母失踪的真相,趁着夜色潜入了高家的密室。密室里摆满了诡异的法器和泛黄的古籍,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刻着双星印记的盒子。她好奇地伸手去碰,却触发了机关,瞬间被一团黑雾包裹,陷入了幻境之中。

幻境里,她回到了十岁那年。年幼的自己站在楼梯口,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猛地推了下去。她尖叫着坠落,却在落地前被母亲紧紧抱住。母亲的后背撞在楼梯的棱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素色衣裙。父亲怒吼着冲过来,想要抱住她们,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他抓起桌上的油灯,嘶吼着要烧毁所有研究资料:“我就算毁了它们,也不会让你们利用星儿!”

而门外,站着另一个人影,同样戴着面具,手持一枚雕刻着星野花纹的银饰,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双星同源,必有一灭。这是她的宿命,你们逃不掉。”

“不要!”她吓得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朦胧中,她看到陆野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灯光下,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守了她很久。

“做了噩梦?”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用力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哽咽道:“我梦见……有人要害我们全家,我妈妈她……”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温柔。“别怕,”他低声说,“我会守住你。”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普通的安慰,像无数次在她脆弱时,别人给予的关怀一样。可如今回想起来,那语气里藏着太多沉重的东西——像是用生命许下的承诺,更像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诀别。

第四次轮回,她开始察觉不对劲。无论是被高家的人追杀,还是被诡异的符咒反噬,每一次她濒临死亡之时,总会有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救她,哪怕明知自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而那个人,永远都是陆野。

第五次,她被高父用符咒困住,浑身经脉寸断,是陆野硬生生冲破符咒的束缚,抱着她杀出重围,自己却被符咒的反噬重伤,在她面前咳出大口的鲜血。

第六次,她落入镜湖的漩涡,意识模糊之际,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住,拼命往岸边游。可等她醒来,却只看到岸边的脚印,和一朵漂浮在水面上的星野花。

直到第七次,她开始主动追踪他。她发现他总会在深夜独自前往镜湖,对着漆黑的湖水说话,声音极轻,像是在和谁告别。

那个夜晚,她躲在岸边的胭脂雪树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湖水中,水漫过他的膝盖,冷风卷着他的衣角,显得格外孤单。她屏住呼吸,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字:

“这次……你能记住我了吗?”

“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只要你还活着。”

她当时不明白,只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可现在,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跪倒在地。原来他每一次重生,都是带着完整的记忆回来的。他记得每一次的牺牲,记得每一次的分离,记得每一次她忘记他的模样。

而她,每一次都要把他重新遗忘。

所以他不敢靠近,不敢表白,不敢牵她的手太紧。他怕哪一天她突然想起来,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已经为你死了七次。他怕她会愧疚,会自责,会因为这份沉重的爱而喘不过气。

三、真相灼心,爱比命重

沈星终于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抽泣啜泣,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悲伤,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跪坐在湖岸的泥地上,膝盖陷进湿润的泥土里,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全身,却丝毫无法缓解胸腔里的灼痛。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湖岸石砖,石砖上的纹路硌得她额头生疼,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间被吸收,仿佛连大地都在贪婪地吞噬她的痛楚。她的牙齿咬得嘴唇发颤,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这一点疼痛,和心里的痛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忽然想起,陆野送她那把花铲时的样子。

那天的阳光很好,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花园的石板路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花园的门口,手里捧着用红布包裹的木柄花铲,神情有些局促,耳朵微微发红,像是做了什么害羞的事。

“这是……我家传下来的。”他的声音有些紧张,眼神不敢直视她,“据说能护花驱邪,你带着它,或许能平安一点。”

她笑着接过花铲,掂了掂重量,打趣道:“那你岂不是要把祖传宝贝给我了?不怕你家里人骂你?”

他摇了摇头,目光终于落在她锁骨处的胎记上,眼神温柔得像水,轻声道:“它本来就是你的。”

她当时只当是玩笑话,笑着把花铲收了起来,却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与坚定。

现在才懂,那不是赠礼,是归还。

日记里写着,那把花铲是当年她母亲林婉清留给守灯人的信物之一,刀身上刻着的星纹,是阴阳星印的共鸣钥匙,唯有双星血脉持有者同时触碰,才能激活其真正的力量。而陆野,不过是替她保管了太久太久。

他还保管了什么?

沈星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她丢失的童年玩具,被她遗忘的童谣歌词,甚至是她随口说过想要的一支梅花簪子,后来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是不是连她的童年记忆,他也偷偷替她保存了下来?

是不是每一次她忘记他,他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一笔一划地写下他们的故事,把那些被时光抹去的细节,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等着某一天她能够亲自读到?

是不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所以才把日记藏得如此之深,用蜂蜡和油布层层包裹,非得等到她足够坚强,能够承受这一切的时候,才允许她看见这沉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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