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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影子” 的自我剖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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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粗布,无声无息地覆盖着沈府后园。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从镜湖方向吹来,带着湿冷的水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不是湖水的腥,是类似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诡异又熟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割裂,碎成点点光斑洒在花园小径上,斑驳如散落的碎骨。陆野站在那棵老胭脂雪树下,指尖几乎要将花铲的木柄攥断,掌心的冷汗浸湿了磨得发亮的星纹,木柄竟像有生命般微微发烫,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按理说,他此刻该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对着天花板复盘白天的线索。可就在入睡前的一瞬,意识忽然断片,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再睁眼时,双脚已踩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不是梦游,他的意识清醒得可怕;也不是幻觉,指尖触到的胭脂雪花瓣冰凉而真实。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磁针被北极吸引,而终点,正是那株开得诡异的星状花。

那花就长在老槐树的根部,花瓣呈暗紫色,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是凝固的血与泪混合而成。它和沈府花园里的其他星野花截然不同,不随风摇曳,甚至连花瓣上的露珠都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处被强行停滞。

“你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耳边传来,也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记忆最深处轻轻叩门,唤醒沉睡的碎片。

陆野猛地转身,花铲横于胸前,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月光下的花园空无一人,只有老树枝桠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是潜伏的野兽。

但空气在波动。

就像热浪扭曲了视线,一道模糊的人形在他面前缓缓浮现——没有五官,轮廓似人非人,通体漆黑,如同由最深的阴影凝聚而成,边缘还在微微流动,像是随时会消散,又随时会吞噬一切光亮。它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静静伫立,像一座沉默了百年、等待倾诉的墓碑。

“你是谁?”陆野的声音绷紧,带着压抑的警惕。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却本能地感到不安,这种不安不是来自危险,而是来自某种即将被揭开的、颠覆认知的真相。

“影子。”对方答得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你的影子,也是她的影子,是所有被遗忘之人的回声,是未完成的执念凝聚的实体。”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对“影子”这个称呼并不陌生。沈星曾在一次醉酒后提过——在她母亲失踪前的最后一晚,母亲抱着她哭,说“我的影子会说话,它告诉我,有些债,总要有人还”。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长期压力下的病态幻想,连沈月也只当妹妹是太过思念母亲,可现在……

“你说‘她’?你指的是沈星?”他追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止。”影子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滞涩的摩擦感,“我说的是血脉里流淌过的所有人。那些死在镜湖底的,葬于根系下的,名字被史书抹去的,心愿未了的……我们都是‘她’的一部分,是双星血脉的附属,是契约的见证者。”

陆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忽然想起高宇临终前那段断续的忏悔,当时高宇咳着血,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用活人喂养那东西……镜湖底……全是影子……”那时他只当是高宇濒死的胡话,可现在结合眼前的“影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所谓“那东西”,或许并非实体的怪物,而是某种集体意识的残响,一种因诅咒、实验与牺牲而诞生的精神聚合体。

而这道影子,就是它的具象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厉声问,握着花铲的手更紧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更不喜欢被蒙在鼓里,像棋子一样被操控。

影子沉默了片刻,漆黑的轮廓微微晃动,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沙哑,像是枯枝在石壁上摩擦,刺耳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你想知道真相?那就听我说完吧。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不是你此刻要防备的那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像是突然坠入冰窖。地面开始轻微震颤,细小的裂缝自影子脚下蔓延而出,如同蛛网般爬向四面八方。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微弱的光——淡紫、浅金、幽蓝,三种颜色交织缠绕,形成一片梦幻又诡异的色谱,将整个后园笼罩其中。

然后,画面在光中浮现了。

一、最初的契约

那是七十年前的一个冬夜,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花无声地落在镜湖之上,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成了一层薄冰,冰面倒映着惨淡的月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湖心小岛上,一座石庙孤零零地矗立着,庙门紧闭,门楣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笔画扭曲缠绕,依稀能辨认出“阴阳相济,生死共契”六个字。

庙内,一对年轻夫妇跪在神龛前,女子怀中抱着一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襁褓是洗得发白的粗布,却被叠得整整齐齐。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磨破了边,面容清瘦却眼神坚定,他是留洋归来的科学家沈明渊;女子穿着素色棉袄,头发简单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是着名的植物学家林婉清。他们是“双星计划”的发起者,也是第一批自愿献祭的父母。

神龛上没有神像,只有一朵半开的星野花,花瓣是纯净的白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微光。

“只要以至亲之血唤醒星野花,就能打破‘阴灭阳存’的轮回,让双星血脉不再互相吞噬。”林婉清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指尖轻轻抚过婴儿额头上的胎记——一颗形似星辰的淡红色印记,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研究笔记,纸页边缘已经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实验记录。

“可代价是……孩子的自由,对吗?”沈明渊的嗓音干涩,他看着妻子,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笔记上说,她将成为‘容器’,承载两界之间的平衡之力,游走于生与死的边界,成为永远的‘守门人’,不能真正活着,也无法真正死去。”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将孩子抱得更紧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婴儿的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们没有选择。如果不这么做,下一代、下下一代,都会被轮回诅咒纠缠,永远活在牺牲与被牺牲的命运里。”

沈明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烛光都摇曳了数次,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最终,他缓缓抬起头,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冰冷,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不能让她背负这一切。”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她还这么小,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有阳光,有欢笑,而不是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边界。如果必须有人牺牲,那就让我来代替她。”

林婉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明渊,不要!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其他路!”

“没有了。”沈明渊摇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研究了这么多年,这是唯一的办法。婉清,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让她好好长大,忘了这里的一切。”

枪响了。

沉闷的声音在狭小的石庙中回荡,鲜血溅在神龛上,顺着木板的纹路缓缓流淌,恰好滴入那朵星野花的花蕊中。刹那间,整朵花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光芒穿透石庙的窗户,照亮了整片镜湖。星野花的根系疯狂生长,穿透神龛的地板,扎入湖底的泥层,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契约成立了。

但并非按照他们原定的方式。

因为真正的“容器”并未接受献祭,反而是死去的沈明渊的灵魂被强行滞留于此,化为了最初的“影子”——一个无法安息的存在,既不属于阳世,也无法归于冥途,只能依附于双星血脉存在,守护着他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从此,每一代拥有双星血脉的孩子出生时,都会继承这份沉重的诅咒:一人承载光明,行走于人间;一人承受黑暗,困于边界;一人享受生命,一人背负使命。

而那个被困在边界的人,就成了新的“影子”。

二、阿姨的秘密日记

画面如同潮水般褪去,又迅速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一间昏暗的阁楼,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旧书的混合气味。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里一群穿着补丁衣服的孤儿围坐在一位慈祥的妇人身边,笑容灿烂得像是冬日里的暖阳。镜头缓缓拉近,照片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赫然是年幼的沈星,她站在妇人身边,小手紧紧牵着妇人的衣角,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属于孩童的沉静。

这里是城西的旧孤儿院,二十年前因一场莫名的火灾关闭,如今早已被人遗忘。

屋角堆满了杂物,破旧的玩具、残缺的书籍、生锈的铁盒,一只老旧的棕色皮箱半掩在灰尘之下,锁扣已经生锈,却依旧完好。影子的声音再次在陆野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带着惋惜:

“你以为沈星是被遗弃的?错了。她是被送来‘寄存’的。她的父母知道她体内的阴印即将觉醒,怕她伤害到身边的人,也怕她被‘组织’找到,才暂时将她托付给这里。”

话音刚落,皮箱的锁扣“咔哒”一声弹开,箱盖自动掀开,露出一本泛黄的线装日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苏青记。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刚劲。

日记本自动翻页,停留在1998年3月14日那一页:

“今天孤儿院来了个特别的孩子,叫沈星,才五岁。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哭闹着找爸爸妈妈,也不怕黑,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对着空气说话。我起初以为她是太孤单了,直到昨夜起夜,我在院子里看见——她的影子,竟然自己动了!它脱离了她的身体,蹲在她身边,像是在听她说话,又像是在安慰她。

我悄悄走过去,问她怕不怕。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摇摇头说:‘它是我哥哥,会保护我。’可我查过她的资料,她根本没有哥哥。我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个孩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日记继续翻页,1998年10月27日:

“林教授来了,就是沈星的母亲。她看起来很憔悴,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休息了。她说星儿必须接回去,不能再拖了。我舍不得,星儿在这里很快乐,每天都会帮我浇花、喂鸡,还会给其他小朋友讲故事。我问她为什么非要带走星儿,她只说了一句:‘命运选中的人,逃不掉。’

我求她至少再留一段时间,等星儿适应了再说。她却坚决地摇头,眼神里满是痛苦:‘一旦星野花的根系感应到宿主,就会开始无意识地吞噬周围的生命力。你看院子里的花,已经一夜之间全死了,连杂草都不剩。再晚,整个孤儿院的人都会生病,甚至……死去。’

我不信,可当我跑到院子里,看到满园枯萎的植物时,我不得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这孩子……真的不是普通人。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1999年1月5日,大雪:

“他们来接她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被黑色的布遮住,看不清号码。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他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抱起星儿,一句话都没说就往车里走。

星儿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我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苏阿姨,别忘了我。’

我怎么会忘?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忘记?我站在雪地里,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几页像是被人撕掉了,边缘参差不齐。

画面一转,来到了医院的病房。

苏青躺在病床上,脸色枯槁,颧骨高耸,原本有神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她的锁骨处赫然有一块扩散中的黑斑,颜色暗沉,边缘呈蛛网状,与沈星如今锁骨处的黑斑一模一样,只是面积更大,颜色更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二十出头的陆野,穿着一身白色的实习医生白袍,胸前的名牌还带着崭新的光泽。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脸上带着青涩的担忧。

“阿姨,药我给您带来了,这是最新的配方,您试试能不能缓解疼痛。”他轻声说,将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苏青是当年孤儿院的院长,只是觉得这个病人格外慈祥,每次见到他都很温和。

苏青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陆野脸上,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小野……听我说……”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星儿不能回沈家……那里有东西在等她……它一直在等……等了很多年……”

“阿姨,您说什么?什么东西在等她?”陆野皱起眉,试图理解她的话,可她的声音太轻,太模糊。

“影子……但它不是恶灵……它是……守护者……”苏青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丝,“为了保护她,才变成这样……每次她靠近危险,它就会出现……可代价是……吞噬施术者的寿命……我快撑不住了……”

“阿姨,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医生会想办法的。”陆野想要掰开她的手,让她躺下,可她抓得更紧了。

“你父亲……也知道这事……”苏青喘息着,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所以他才让你学医,让你接近沈府……接近星儿……不是巧合……是安排……是使命……”

陆野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手腕猛地用力挣脱了她的手:“我爸?他早死了!在我五岁那年就车祸身亡了,骨灰都撒进了海里!您别胡说!”

“不……他没死……”苏青摇着头,呼吸越来越微弱,“他在地下实验室……还活着……只是……不成人形了……他在等你……等你救他……也等你救星儿……”

话未说完,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长鸣,红色的警报灯刺眼地闪烁着。护士们匆忙冲进来,围在病床边抢救,陆野被两名保安拦在门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青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最后一眼,他看见苏青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多年后,他才明白,她想说的是:“替我……告诉她……我一直记得她……”

三、陆野的真正身份

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散去,现实的触感重新回归。

陆野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的石子硌得他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脑海中一片混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他的神经。

“不可能……这些都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爸在我五岁那年就死了,我亲眼看着他的骨灰撒进大海,你怎么敢编这种谎话来骗我!”

影子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漆黑的轮廓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过了片刻,它缓缓抬起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银饰——一枚雕刻着星野花纹的胸针,银质的表面已经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看清花纹的细腻,正是星野花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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