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真相的冰山一角(2/2)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教堂后巷,车灯熄灭,引擎低鸣,在漫天风雪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车窗外,风雪猛烈,鹅毛般的雪花疯狂地砸在挡风玻璃上,瞬间被融化,留下一道道水痕,像无声的眼泪。
车内,高宇盯着手机屏幕,呼吸急促,指尖冰凉。屏幕上是一段加密视频通话的倒计时:00:00:03……00:00:02……00:00:01……
通话接通的瞬间,屏幕上出现一张苍老的脸,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鹰,嘴角没有一丝温度。
“你迟到了三分钟。”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们发现了吗?沈星有没有查到双星契约的真相?”
“还没有。”高宇抹了把脸,指尖划过布满胡茬的下巴,露出疲惫的神色,“但我撑不了太久了。沈星已经开始查父母的研究资料,陆野也找回了部分记忆,阿毛最近频繁咬链示警,说明‘它’也快醒了。”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执行B计划——释放‘无面影’,制造混乱。只要镜湖封印松动一分,我们就能源引‘阴星之力’完成献祭。沈月的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再拖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卷入轮回的漩涡。”
“可那样会害死沈月!”高宇突然怒吼,双手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她说过,只要我能带她离开这里,她愿意放弃阴星的身份,放弃一切!我们明明说好的,给我时间,我会说服她,不需要献祭!”
“情感是最危险的弱点,高宇。”老人冷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守门人’,不是救世主。你的职责是守护维度平衡,而不是儿女情长。若让‘阳星’觉醒并掌握星印,整个维度平衡都会崩塌。届时,不只是这个世界,连平行维度也会陷入永夜,无数人会死去,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高宇闭上眼,痛苦地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老人说的是真的。十五年前,正是他亲手将昏迷的沈月放入镜湖祭坛,启动了第一次封印仪式。那时她才八岁,瘦小的身体漂浮在黑水上,嘴里还含着一朵未绽放的星野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而沈星,则被父母藏了起来,送往国外,避开了那场献祭。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与痛苦中,一边是守门人的职责,一边是对沈月的爱意。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却没想到,命运根本不给任何人妥协的机会。
“我可以帮你带走她。”老人的语气微微缓和,像是抛出了诱饵,“但条件是——你必须引导沈星走向终结之路。让他自愿踏入时空裂隙,成为新的封印核心。只有这样,沈月才能活下来,维度平衡也能得以维系。”
高宇睁开眼,眸中已有泪光闪烁。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老人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忽然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牵制沈星和沈月的棋子。
“如果我说不呢?”他声音沙哑,带着最后的倔强。
“那你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清除的‘叛徒’。”老人说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断了通讯。
车里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雪声。高宇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早已编辑好却从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沈月:
“月,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爱你,哪怕结局还是一样。”
他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短信消失的瞬间,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很快被他抹去。
他发动汽车,车灯亮起,刺破漫天风雪,朝着沈府的方向驶去。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要么看着沈月死去,要么亲手将沈星推入深渊。
此刻,沈府花园
沈星从书房出来,径直走向后院的老槐树。小时候,母亲曾告诉他,把愿望写在纸上,埋在老槐树下,就能实现。他当时信以为真,埋了很多幼稚的愿望,如今想来,母亲或许是在暗示什么。
他找来一把铁锹,在老槐树根旁挖掘。泥土湿润,带着星野花的淡香,挖了约莫半米深,铁锹突然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一个陶罐渐渐显露出来——正是当年他埋愿望的那个陶罐,封口的红绳早已腐朽,一触就碎。
打开陶罐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普通的花香,带着一丝清凉,能安抚他躁动的心神。罐中躺着一朵干枯的花——花瓣呈浅紫色,形状如星,边缘虽已干枯,却依旧保留着淡淡的光泽,正是传说中的星野花全株。而在花旁,压着一枚铜质钥匙,钥匙上刻着细小的符号:“Root-142”。
“根系编号?”沈星瞳孔一缩,突然想起之前陆野提到的《花园地底的根系》——寻光会曾监测到沈府花园的植物根部呈现非自然的几何排列,像是某种能量网,直通镜湖方向。难道这把钥匙,是打开根系中枢的关键?
他握紧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钥匙上的星纹似乎与他锁骨的黑斑产生了共鸣,微微发烫。正欲起身,忽觉背后寒意陡升,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那目光冰冷刺骨,让他浑身汗毛竖起。
“谁?!”沈星猛地转身,手中的铁锹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星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追了几步,在泥地上发现了一行极小的脚印——像是孩童留下的,尺寸不足成人手掌大小,诡异的是,脚印是从内向外延伸的,仿佛有人从地底钻出来,又悄然离开。
“不可能!”沈星心头狂跳,“这院子昨晚就被陆野布下了简易的警戒装置,任何人进来都会触发,怎么会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又离开?”
除非……是从地底出来的。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串脚印旁的泥土,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温热——不是阳光照射后的温度,而是带着生命气息的温热,仿佛
“沈星。”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轻得像梦呓,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沈星猛地回头,只见沈月站在廊下,穿着素白的睡裙,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可嘴角却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她的咳嗽似乎更严重了,每说一句话,都要轻轻喘息,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你在找答案吗?”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全部真相,告诉你十五年前那场大火的秘密,告诉你父母的真正死因,告诉你双星契约的终极代价……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沈星握紧铁锹,警惕地看着她。他不知道眼前的沈月,到底是那个温柔保护他的“姐姐”,还是阴星转世的陌生人。
“活着离开这里。”沈月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冰凉,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不要被仇恨和愧疚困住。因为真正的噩梦,从来不在外面的阴谋里……而在我们心里,在那些无法释怀的执念里。”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泪珠落在泥土上,没有散开,反而凝成了一片小小的紫色花瓣,正是星野花的形状。
沈星怔住了,握着铁锹的手微微松动。他看着沈月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哀伤,心中的警惕渐渐被心疼取代。无论她是不是亲姐,她都是那个从小到大护着他的人,是那个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他受委屈的人。
“姐……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沈月微笑着摇头,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我是你最该恨的人,也是最不愿伤害你的人。我是‘阴星’,是注定要消亡的存在。而你,是‘阳星’,是我的光,也是我的劫。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悲剧。”
她缓缓后退,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融入夜色:“去找陆野。只有你们联手,才能打破这个轮回。这把钥匙能打开‘根系中枢’,里面藏着星野花的培育记录和父母留下的最后线索。但进入之前,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接受那份被尘封的记忆——关于你五岁那年,亲眼看见父母被守门人杀害的真相。”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入屋内,房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风停了,湖静了,连虫鸣都消失了,整个花园陷入一片死寂。他知道,一旦踏出下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那些被催眠掩盖的记忆、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那些午夜惊醒时满身冷汗的缘由……都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退,也不能逃。
因为此刻他终于明白——所谓“真相的冰山一角”,并不是指他知道了多少,而是他即将面对的,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千倍。父母的死因、守门人的阴谋、双星契约的终极代价、沈月的命运……这一切的真相,都像冰山下的巨兽,正等着他揭开面纱。
他握紧手中的铜钥匙,抬头望向星空。夜空深处,两颗星辰格外明亮,一明一暗,遥相对峙,像是在等待一场宿命的交汇,一场无法避免的对决。
尾声
凌晨三点十七分,沈府外巷。
陆野带着阿毛抵达,他抬头望着那栋沉睡的老宅,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透出微弱的光,却照不亮巷中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星野花的淡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黑雾气息,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花铲,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与此同时,沈府地下深处,某处封闭多年的石室中,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张开,灰白色的雾气缓缓溢出,带着冰冷的寒意,沿着地道蔓延。雾中,一只没有面孔的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地面,像是在召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猎物上门。
而在镜湖湖心,平静的水面突兀地翻腾起来,一圈圈涟漪扩散,渐渐形成古老的符文阵列,银辉闪烁,与沈星锁骨的黑斑、钥匙上的星纹产生共鸣。
花园的泥土中,无数星野花的种子在黑暗中悄然萌发,第一片嫩芽破土而出,色泽猩红如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决绝。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