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真相的冰山一角(1/2)
夜,深得像一口倒悬的古井,黑得纯粹,连星光都渗不进来。风从镜湖心刮来,带着湖水特有的湿冷与腐叶的腥气,卷着细碎的水花拍在岸边石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
沈星站在湖岸,脚下的石板凉得刺骨,顺着鞋底钻进骨髓。他低头看向水面,月光碎在涟漪里,泛着幽蓝的冷光,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可看着看着,他的呼吸骤然停滞——那影子不对劲。
正常的影子该随他的动作同步起落,可水面上的那个“他”,却慢了半拍。他抬手,影子隔了一瞬才抬起;他弯腰,影子迟疑着下沉。它太静了,静得像被钉在水上的剪纸,没有一丝活气,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是错觉。”沈星喃喃自语,指尖发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它真的……迟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灼痛突然从锁骨处炸开,像是有滚烫的铁钉正从皮肤下钻出,顺着血管蔓延,烧得他浑身发麻。沈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扣住衣领,猛地将布料撕开——那块熟悉的黑斑,已经悄然蔓延至肩胛,边缘呈蛛网状扩散,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虫,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皮肤。更诡异的是,黑斑中央竟浮现出极淡的银纹,似星图,又似古老的符咒,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亮。
“胎记……共鸣了?”他咬牙低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陆野说过,当‘阴灭阳存’的诅咒彻底激活,双星血脉就会开始吞噬宿主的生命力……而我,是‘阳’的那一半。”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是在他刚刚读完高宇日记残页,知道了父母留下的部分真相之后?难道这诅咒,会随着真相的揭露而加速复苏?
三小时前,沈府书房
烛火摇曳,跳跃的光影映在墙上那幅泛黄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父母站在星野花田前,母亲抱着年幼的自己,笑容温柔,父亲的手搭在母亲肩上,眼神温润。可照片的右下角,却被一道深深的划痕割裂,像是有人曾用利器反复划刮,试图抹去什么。沈星盯着那道划痕,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曾看到父亲独自对着照片发呆,指尖轻轻摩挲着划痕处,眼底是他当时不懂的哀伤。
他蹲下身,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这个抽屉早已发霉,布满灰尘,是他从未打开过的角落。指尖在抽屉夹层摸索,突然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质地粗糙,带着岁月的陈旧感。
信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可那字迹却熟悉得令人心颤——是母亲的笔迹,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无法再守护你了。
我们隐瞒了太多事,关于你的出生、关于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关于‘双星契约’的真正代价……
沈月并非你亲姐,她是‘阴星’转世之体,而你是‘阳星’继承者。双星血脉本是天敌,不该共存于世,但我们用禁忌之术强行维系了你们的生命,只为等待一个逆转命运的机会——星野花第三次盛放之时。
可禁忌之术的代价,远比我们想象的沉重。每当你们靠近,她的生命力就会加速流逝,而你的灵魂则会被阴星之力侵蚀……你锁骨的黑斑,就是诅咒复苏的征兆。切记,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指引者’的人,尤其是那个戴着银铃手链的男人——他是‘守门人’,也是当年双星献祭仪式的执行者,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救赎。
唯一能解开这一切的,是星野花的全株萃取液,配合你我二人的‘阴阳星印’,才能开启镜湖底下的时空裂隙,打破轮回。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愿意成为‘容器’,承受裂隙的反噬,献祭自己的血脉。
对不起,孩子。我们从未想过,会把你卷入这场无休止的轮回与牺牲。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从未让你降生在沈家,让你做个普通的孩子,平安一生。”
信纸在沈星手中剧烈颤抖,边缘被他攥得发皱,几乎要撕裂。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沈月不是亲姐?是阴星转世?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片段:小时候他生病,沈月总会同步发烧,医生查不出任何原因;他被同学欺负,沈月总是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他,回来时身上总是带着伤,却笑着说“不疼”;每次他靠近沈月,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她夜里总会悄悄起身熬药,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叶子。
原来那些“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原来他所谓的“幸运”,他健康长大的岁月,都是建立在沈月的痛苦之上——她在为他承受诅咒的反噬,在为他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荒唐!”沈星猛地一拳砸向书桌,木屑飞溅,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凭什么要我们互相吞噬?谁定的规则?谁有资格裁决我们的生死?!”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劈过天际,照亮了墙角那幅被尘封已久的古画——《双星坠渊图》。画中两颗星辰交错坠落,化作血雨洒向大地,镜湖裂开巨口,一只无面之影从中伸出枯瘦的手,抓向天空最后一缕光。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是,画下方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墨字,在闪电的光芒中悄然浮现:
“阳陨以镇魂,阴灭以启门。”
这十二个字,像十二把冰锥,狠狠扎进沈星的心脏。他终于明白,父母所谓的“逆转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双星的宿命,从来都是一方毁灭,一方才能存活。
同一时间,城郊废弃医院地下三层
陆野靠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背抵着锈蚀的铁柜,右手紧握那把熟悉的木柄花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泛出青白的颜色。他刚从一场高烧中醒来,脑袋里像被塞进了无数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反复闪现:漫天飞雪的夜晚,刺骨的寒冷,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把他塞进一个木箱里,声音带着哭腔:“活下去,别回头,永远不要相信戴银铃手链的人。”
然后是火光,冲天的火光,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耳边是房屋倒塌的巨响,还有女人凄厉的呼喊,像是在叫一个名字,却模糊得听不真切。
再然后,是一只戴银铃手链的手,缓缓伸向他的额头,手链晃动,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那声音温柔,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啊——!”陆野抱住头颅,发出压抑的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他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冰冷刺骨。
阿毛趴在他脚边,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安抚他。它项圈上的铁链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与记忆中那串银铃手链的声音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能安抚他躁动的情绪,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你说……我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陆野喘息着,低头看向阿毛,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痛苦,“我根本不是孤儿?我的父母……是不是也死在那场‘意外’的大火里?”
阿毛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忽然站起身,用鼻子轻轻顶了顶角落里一块松动的地砖。那块地砖与其他砖块颜色一致,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陆野愣了一下,强忍着头痛爬过去,指尖扣住地砖的边缘,用力掀开。一股陈年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霉味,是岁月的味道。
地砖用花铲撬开盒锁,里面是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上面用烫金字体刻着三个字:《培育日志》。
翻开第一页,日期显示为十五年前,正是那场大火发生的前一个月。
“实验编号:X-7
主体:星野花(人工培育变种)
目标:激活‘阴阳星印’,重启镜湖封印,终结轮回
关键条件:需采集‘纯阴之血’(阴星宿主)与‘纯阳之魂’(阳星宿主)进行融合催化,辅以星野花全株萃取液,方可打开时空裂隙
备注:初步实验成功,但副作用显着——宿主会出现精神紊乱、记忆断层、攻击性增强等症状。已将实验体转移至B区观察室,密切监控。
执行者:林婉清、沈振宏”
林婉清——这是母亲的名字。
陆野的手指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记录越来越模糊,夹杂着潦草的涂鸦和暗红色的血迹,看得出来,记录者当时的状态极不稳定。
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清晰起来,墨迹新鲜得像是昨天才写下的:
“陆野,别让他们找到你。你不是实验体,也不是棋子,你是唯一的变量,是打破这场宿命的最后希望。星野花的秘密,藏在镜湖底的星纹阵里,钥匙在沈星手中。记住,不要相信守门人,他的银铃手链里,藏着控制无面影的蛊虫。”
落款依旧是“林婉清”。
陆野的手剧烈颤抖,笔记本几乎要从手中滑落。原来他不是偶然出现在这场阴谋中的路人,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与沈星的相遇,都是被设计好的。可母亲在最后,却悄悄给了他挣脱命运的机会,让他成为了“变量”。
“变量?”他冷笑一声,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绝望之后的斗志,“那就让我看看,是谁在操控这盘棋!我倒要看看,这场宿命,到底能不能被打破!”
他抓起花铲,用力撑着地面站起身,虽然头痛依旧,可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他望向通往地面的楼梯,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可他却毫无惧色。
“沈星,等我。”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次,我们一起,把这场该死的轮回,彻底终结。”
阿毛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兴奋地叫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朝着地面跑去。
回溯十二小时,瑞士边境小镇,雪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