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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高宇的忏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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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整座城市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唯有零星的灯火在雨雾中苟延残喘。但在这片沉寂之下,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猎物,无数颗心脏在紧张跳动——没有人能安然入睡,这场围绕双星血脉的博弈,早已进入生死倒计时。

城西,废弃精神病院。

这座尘封二十年的建筑,外墙爬满枯萎的藤蔓,如同凝固的血迹。地下三层的密闭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如寒霜般倾泻而下,将四壁映得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消毒水与霉味的混合气息,冰冷而刺鼻,仿佛时间在这里被生生冻结了三十年,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审讯室中央,一张沉重的金属椅孤零零地立着。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铐在扶手上,铁链与金属碰撞的痕迹泛着冷光,将他的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他衣衫褴褛,原本整洁的白衬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泥渍与暗红色的血污,脸上布满交错的擦伤和淤青,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仍挺得笔直,像一根被狂风暴雨摧残却始终不肯弯折的钢钉。

他是高宇。

曾是第七研究所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二十岁便破解了星野花的基因序列,是业内公认的天才;也曾是沈家最信任的旧友,沈月父母在世时,他常出入沈府,陪着年幼的沈月和沈星在花园里栽种星野花;更是那场足以颠覆世界的“双星实验”最初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被抽去所有光环,只剩屈辱与挣扎的囚徒。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突兀。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声响。他的帽檐压得极低,阴影完全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高宇面前,将一台老式录音机放在两人之间的金属桌上,指尖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像是来自遥远时空的絮语。片刻后,一段稚嫩软糯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瞬间击穿了高宇所有的伪装: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妈妈还说,你不许再碰那个有奇怪花纹的花园了,不然你会像隔壁叔叔家的小狗一样,再也醒不过来的……爸爸,我不想你死,你快回来好不好?”

高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他的手指剧烈抽搐,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毫无知觉。右眼死死盯着那台录音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痛苦、恐惧与滔天的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那是阿宁的声音,他的女儿。

这是三年前,他最后一次离家时,阿宁偷偷录在他手机里的语音。那时候她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奶声奶气地叮嘱着每一句。后来手机在一次任务中损毁,他以为这段语音永远消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残忍的方式重现。

风衣人按下停止键,磁带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审讯室重新陷入死寂。他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像结了冰的刀锋:“你还记得她?还是说,这些年在名利和阴谋里沉浮,你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在等你回家?”

高宇缓缓抬起头,右眼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你们抓我女儿做什么?她才八岁!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跟双星实验、跟归墟核,跟这一切都毫无关系!”

“无关?”风衣人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高宇,你是第七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员,最懂血脉的奥秘。你该知道,有些传承,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她是你的血脉,而你的血脉里,藏着开启‘归墟核’的最后一把钥匙。”

“归墟核”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高宇脑海中炸开。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冰凉得失去了知觉。

他当然知道归墟核是什么。那是双星实验的终极目标,是集合了初代双星血脉能量与星髓精华的核心装置,一旦开启,既能重塑维度秩序,也能毁灭整个世界。当年沈月的父母就是发现了归墟核的恐怖力量,才决心终止实验,最终惨遭灭口。

“你们疯了!”高宇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归墟核不是机器的启动按钮,那是需要活生生的人来献祭才能激活的魔鬼装置!阿宁她还那么小,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

“我们已经动了。”风衣人轻飘飘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在昨天,我们将她带入镜湖底的星纹阵中。当她的血液滴落在阵心时,整个湖面都泛起了紫色的光晕,星纹阵的能量波动比预期强了三倍。”

高宇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铁链被他挣扎得“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不可能……不可能!孩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星纹阵的能量冲击,她会被能量撕碎的!她会……”

他说不下去了,后半句“会死的”像一块巨石压在喉咙里,让他窒息。脑海里浮现出阿宁甜甜的笑脸,浮现出她抱着自己脖子撒娇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没有。”风衣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苍老却无比熟悉的脸——眼角那颗标志性的黑痣,微微歪斜的鼻梁,还有那双永远带着冷漠与算计的眼睛。

是高父。

那个失踪了整整十年,被业内认为早已死于实验室爆炸的男人,那个将他带入双星实验深渊的亲生父亲。

高宇怔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后操控这一切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她活下来了。”高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而且,她体内的某种东西……已经苏醒了。”

高宇的脑海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高父话里的意思。

继承性觉醒。

这是他早年在研究双星血脉时偶然发现的理论——某些诅咒或特殊力量,并非仅存在于直系血亲之间,还会通过隐性基因跨代传递,在特定的契机下被激活。当年他只是提出了理论假设,从未证实过。

而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是,他母亲临终前,曾在弥留之际呓语般呢喃过一句话:“星落之时,子嗣承印。”

那时候他以为母亲是病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可现在想来,或许……那才是被他忽略的真相。

“你想用她做容器?”高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你想把她变成第二个‘阴星之印’的宿主?”

“不。”高父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我要让她成为吞噬者——吞掉所有残存的星髓能量,包括沈月的阴星之印和沈星的阳星之印,重塑整个维度的秩序。届时,这个世界将不再有轮回,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像你我这样被命运玩弄的蝼蚁。我们将成为新的神。”

高宇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哭腔,令人毛骨悚然:“神?你也配称神?你以为你在创造新世界?你不过是在重复过去的错误!一百年前,初代研究者也是这么说的——‘为了人类的进化’,‘为了终结灾厄’,结果呢?他们唤醒了‘无面影’,引发了七次轮回,害死了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你现在做的,不过是在重蹈覆辙,把整个世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高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冷漠得像一块寒冰,“伟大的道路,从来都需要鲜血来铺就。为了永恒的秩序,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放屁!”高宇猛地挣扎起来,铁链与金属椅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根本不在乎什么人类未来!你只是害怕死亡!你怕自己老去、腐烂、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所以你才不择手段地想要掌控时间,操控生死,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神!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魔鬼!”

高父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片刻后,他缓缓俯下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你当实验助手吗?”

高宇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没有说话,只是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因为你软弱。”高父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高宇的心脏,“你有牵挂,有恐惧,有爱。正因如此,你才会轻易被掌控,被驯服。一个父亲,永远不会为了所谓的理想抛弃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只要抓住阿宁,你就永远是我的狗,会乖乖地为我做任何事。”

高宇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愤怒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闭上眼,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的淤青滑落,滴在肮脏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一刻,他不是风光无限的首席研究员,不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卧底,也不是运筹帷幄的阴谋家。

他只是一个无力保护自己女儿的父亲,一个被现实击垮的失败者。

“回忆·三年前深秋夜”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豆大的雨点砸在沈府的青瓦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高宇站在沈府后院的花圃边,浑身已经被雨水浸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滑落,滴在脸上,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双星血脉激活方案·终版》,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湿,上面的字迹微微晕染,却依旧清晰可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高宇没有回头,他知道是沈月。

沈月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你真的要这么做?高宇,你该知道,一旦启动这个实验,不仅会加速我身上黑斑的蔓延,还会唤醒沉睡的无面影。到时候,不仅是我,整个城市都会陷入危险,再也无法回头了。”

高宇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花圃中那朵正在暴雨中盛开的星野花。洁白的花瓣在风雨中瑟瑟发抖,花瓣深处却透出淡淡的血丝,宛如美人脸上的泪痕,凄美而绝望。

“我能怎么办?”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里面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与无奈,“他们拿我家人威胁我。寻光会的人说了,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完成实验,不交出激活方案,明天早上,就会有人把阿宁的头颅寄到她学校的门口。”

沈月沉默了。

她太清楚寻光会的手段了,那些人冷酷无情,从不虚张声势。他们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雨水顺着沈月的发梢滑落,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可你明知道,这个实验的核心是用星髓能量强行激活双星血脉,这会让你体内的隐性基因也被唤醒。你这是在杀我,也是在自杀。”

“我不是为了他们!”高宇突然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一头濒临崩溃的困兽,“我是为了找到解法!寻光会的人以为我是为了利益屈服,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接触到实验的核心数据!只要能拿到核心数据,我就有机会逆向破解双星诅咒!我可以救你们所有人!包括沈星、陆野,还有……你妹妹未出生的孩子!”

“我妹妹?”沈月猛地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高宇的眼睛,“你说什么?我妹妹?谁?我只有沈星一个弟弟,哪里来的妹妹?”

高宇心中一紧,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猛地闭上嘴,眼神闪烁,不敢再看沈月的眼睛。

但已经晚了。

沈月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你说的是小芸?对不对?沈芸是我的双胞胎妹妹,当年妈妈说她出生时就夭折了,难道……难道她还活着?她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高宇痛苦地抱住头,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对不起……沈月,我真的不能说更多了。他们监控着我的一切,手机、电脑,甚至我的呼吸频率都可能被分析出情绪波动。一旦被他们发现我泄露了秘密,不仅是我,阿宁和小芸他们,都会死。”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就不怕被发现吗?”沈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忍。

高宇缓缓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赴死。”

沈月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在这份激活方案里埋了陷阱。”高宇压低声音,凑到沈月耳边,确保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真正的激活程序不在第七研究所的主服务器里,而在一个离线U盘里。只要把这个U盘插入实验终端,就会自动引爆研究所的能源核心——足以摧毁半个城区,但也足以彻底切断他们对镜湖的控制,毁掉所有关于双星实验的资料。”

“你疯了!”沈月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半个城区!那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总比让他们成功重启‘轮回装置’死的人少。”高宇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有时候,最大的仁慈,就是亲手点燃地狱之火。与其让整个世界陷入无尽的轮回与灾难,不如牺牲一部分,保住剩下的人。”

沈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谨慎、懦弱,总是躲在规则背后寻求安稳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背叛者。

他是潜伏在敌人心脏里的卧底,一个早已做好了牺牲一切准备的勇士。

“你一直在等一个时机,对不对?”沈月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高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我在等一个能让我女儿安全脱身的机会。只要阿宁能离开这座城市,被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可以动手了。”

“可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岂不是等于暴露了自己?”沈月不解地问。

“因为我信你。”高宇的目光变得无比真诚,紧紧锁住沈月的眼睛,“在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一个宁愿自己承受黑斑的痛苦,咳得撕心裂肺,也不愿让哥哥沈星替你承担分毫的人。你是真正想终结这一切,想保护所有人的人。我只能信你。”

沈月久久无言,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可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高宇眼中的绝望与期盼,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高宇冰冷的手腕,她的手心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却仿佛给了高宇无尽的力量。

“如果我能帮你带走阿宁呢?”沈月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如果我能把她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寻光会的人永远找不到她,你愿意把那个U盘交给我吗?我来帮你完成最后的事。”

高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死死盯着沈月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良久,他看到沈月眼中的坚定与真诚,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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