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 > 第270章 管家的赎罪牺牲

第270章 管家的赎罪牺牲(1/2)

目录

月光如洗,泼洒在沈府青灰的瓦檐上,溅起细碎的银辉,又顺着飞檐滴落,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圈淡淡的凉意,转瞬便被夜风吹散。整座府邸静得能听见虫鸣的低吟,廊下的灯笼垂着,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此刻管家心底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他没有站在明处,而是缩在书房厚重的阴影里,身形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佝偻,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细密的针,扎在胸腔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传来钻心的疼——那是二十年隐忍与助纣为虐的反噬,是看着无辜者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煎熬;决绝藏在瞳孔最深处,像淬了寒的刀锋,那是破釜沉舟的笃定,是终于下定决心斩断过往罪孽的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顺着指尖的寒意蔓延全身,渗进骨血里——他不怕死,怕的是自己的牺牲换不来想要的结果,怕沈星沈月终究逃不过宿命的魔爪,怕自己迟来的赎罪,终究是一场徒劳,终究换不回半句原谅。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星形徽章,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心底,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这场没有退路的抉择,早已注定。他想起昨夜高宇找到他时的模样——那个曾经唯父命是从、骄傲张扬的高氏少主,褪去了所有锋芒,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高宇将这枚纯金打造的徽章塞进他手里,徽章边角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繁复的高氏家族族纹,本该是忠诚的象征,是高氏家族核心成员的标志,此刻却成了背叛的信物,成了他与高氏家族、与过往罪孽彻底切割的见证。

“管家,我知道你心善,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你忍得辛苦。”高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悔恨,“我倒戈了,我要护着沈星沈月,可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高父心思太狠,手下高手如云,还有那些阴毒的蛊虫,我根本不是对手。我知道你也不想看着她们送死,求你,帮我一次,帮她们一次,也算……也算我们一起赎清这些年的罪孽。”

高宇的眼神沉甸甸的,那是信任,是托付,更是同病相怜的救赎——他们都曾是高父野心的棋子,都曾助纣为虐,都曾看着无辜者在自己眼前惨死却选择沉默,如今,都想为自己的过错,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就是那眼神,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管家心底尘封多年的良知,让他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也被彻底击溃,让他更加笃定,自己不能再退缩,不能再沉默,不能再让悲剧继续上演,不能再让那两个无辜的姑娘,成为高父野心的祭品。

一、决断

管家的掌心沁出冷汗,紧紧攥着那枚星形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徽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他清晰地知道,一旦握紧这枚徽章,一旦踏上这条背叛之路,就再无回头的可能,等待他的,必将是生不如死的结局。高父手段狠辣,心思歹毒,猜忌心极重,向来容不得半点背叛,更何况是他这个跟随了二十年、被他视作心腹的管家。

他亲眼见过背叛高父的人的下场——被投入蛊虫巢穴,被蛊虫一点点啃噬血肉、寄生经脉,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感受着自己的意识被吞噬,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高父最擅长的,就是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折磨背叛者,杀鸡儆猴,震慑所有心怀异心之人。更可怕的是,高父绝不会放过沈星沈月,一旦知道他背叛,定会提前启动计划,让那两个孩子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会牵连星野镇的所有无辜镇民,让整个星野镇,都沦为蛊虫的乐园,沦为高父野心的垫脚石。

可若是不行动,等到月圆之夜,高父的阴谋得逞,后果更是不堪设想,那将是万劫不复的灾难。沈星会被当作星印的媒介,被强行抽取血脉,被星印的力量反噬,最终魂飞魄散,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沈月会被蛊虫寄生,沦为高父的傀儡,亲手毁掉自己守护的一切,亲手伤害自己最爱的妹妹,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中,被蛊虫彻底吞噬;星野镇的所有镇民,都会被蛊虫操控,成为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失去自我,沦为高父征服双界的工具;而高父,会借助星印的力量,打开镜湖之心,夺取古老的黑暗能量,彻底统治整个双界,让天下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让人间,变成人间炼狱。

两种选择,在他心底激烈交锋,愧疚与责任交织,恐惧与决绝碰撞,像两把锋利的刀,在他心底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窒息,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沈星父母临终前的嘱托——当年,沈星的父亲将星印的秘密托付给他,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期盼,再三叮嘱他:“管家,求你,守住星印,护住我的孩子,莫让黑暗吞噬人间,莫让高宇的野心,毁了这一切,拜托你了。”

可他,却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嘱托,辜负了沈星父母的信任,任由阴谋滋生,任由无辜者惨死,任由沈星沈月一次次陷入危机,一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想到沈星平日里的温柔纯粹,想到那个姑娘明明知道他是高父的亲信,明明知道他可能伤害自己,却从未轻视过他,从未憎恨过他,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还会主动送来温热的汤药,笑着对他说:“管家爷爷,你要好好休息,身体才会好起来,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啦。”

那笑容,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温暖得像冬日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的冰冷,一点点唤醒他心底沉睡的良知。想到沈月默默守护妹妹的坚韧,想到那个姑娘从小就被黑斑缠身,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承受着旁人异样的目光,却从未有过半分怨怼,从未放弃过自己,从未放弃过妹妹。她始终默默守护着妹妹,哪怕自己身处险境,也会第一时间将妹妹护在身后,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也从未想过放弃,哪怕知道高父的阴谋,知道自己可能会成为高父的傀儡,也从未想过妥协投降。

想到高宇幡然醒悟的决绝,想到那个曾经被野心蒙蔽双眼、助纣为虐的少主,如今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不惜背叛自己的父亲,不惜与整个高氏家族为敌,不惜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只为护着两个无辜的姑娘,只为赎清自己的罪孽,只为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不能再等了,绝对不能再等了。高父的阴谋一旦得逞,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一切都将万劫不复。沈星、沈月、高宇,还有那些无辜的镇民,他们都不该成为高父野心的祭品,都不该为高父的私欲,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份罪孽,我来承担;这场危机,我来化解。哪怕是死,哪怕是生不如死,哪怕是背上背叛的骂名,被世人误解,被后人唾骂,我也要护住他们,也要赎清我这二十年的过错,也要对得起沈星父母的嘱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被高父残害的无辜者。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的翻涌,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愧疚,缓缓将徽章揣进怀中,紧贴着心脏的位置,像是要让这份决绝,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像是要让这枚象征背叛的徽章,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不负托付,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脊背,脚步沉稳地走向书房深处的密室——那里,藏着高父夺取星印的核心秘密,藏着高父阴谋的全部真相,藏着破解这场危机的唯一希望,也是他赎罪之路的起点,更是他唯一能找到破解之法、保护沈星沈月的地方。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胆怯,仿佛每一步,都在与过往的罪孽切割,每一步,都在走向救赎。

密室的入口,隐藏在书架之后,极其隐蔽,若是不知情的人,就算翻遍整个书房,也绝不会发现丝毫破绽。只有他和高父,知道这个秘密——当年,高父亲手设计了这个密室,亲自挑选了建造密室的工匠,又在密室建成后,残忍地将所有工匠灭口,只为隐藏自己夺取星印的阴谋。他被高父任命为密室的看守者,负责打扫密室、看守秘密,这一守,就是二十年。

他熟练地转动第三排最右侧的一本古籍,那本古籍看似普通,封面泛黄,书页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实则是触发密室机关的开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清脆而沉闷,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深夜的静谧。紧接着,书架缓缓移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多年的压抑与罪恶,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一股浓重的霉湿味夹杂着淡淡的星髓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涩,喉咙发痒,忍不住想要咳嗽。

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朽味道,是古籍被尘封多年的味道,更是阴谋滋生、罪恶蔓延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着他的良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回忆着自己过往的罪孽,让他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让他的心脏,愈发疼痛。他没有犹豫,点燃手中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密室的全貌,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决绝与愧疚。

古老的书架沿着墙壁排列,高达屋顶,上面摆满了尘封的卷轴和古籍,书页泛黄发脆,有的甚至已经破损不堪,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仿佛在诉说着多年的沧桑,诉说着高父一步步走向罪恶深渊的轨迹。地面上落着厚厚的灰尘,脚印稀疏,只有两个熟悉的脚印——一个是他的,一个是高父的,显然平日里很少有人进来,只有高父,会偶尔来这里查阅资料,策划他的阴谋,完善他的计划,而他,只是按照高父的吩咐,定期来打扫,从未敢多看一眼,从未敢多问一句,哪怕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也只能选择沉默,选择隐忍。

管家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胆怯——他知道,高父将最核心的计划,藏在了一本看似普通的日记里。那本日记,是高父年轻时候写的,封面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磨损严重,上面没有任何字迹,看起来与其他古籍别无二致,平日里,高父从不轻易示人,甚至会特意将它放在不起眼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却被他偶然看到过一次。

他记得,那一次,高父喝醉了,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独自一人来到密室,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日记,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野心与疯狂,满是对权力的痴迷与渴望。他悄悄躲在门外,隐约听到高父说,这本日记里,藏着夺取星印的秘密,藏着培育蛊虫的方法,藏着打开镜湖之心的钥匙,藏着他统治双界的希望。也就是那一次,他才知道,高父的野心,早已深入骨髓,早已不可救药,早已不是那个曾经温和待人、心怀天下的高父了。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架中层的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上,正是他记忆中的那本。他快步走上前,脚步很轻,生怕发出丝毫声响,惊扰了这份死寂,也生怕自己的举动,被暗中监视的人发现——他知道,高父心思缜密,就算是深夜,也一定会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轻轻抽出日记,指尖抚过粗糙的封皮,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就是这本看似普通的日记,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阴谋,藏着无数人的性命,藏着他二十年的罪孽与煎熬,藏着高父所有的疯狂与歹毒。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动作轻柔,生怕损坏了这本承载着无数罪恶的日记,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书页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像是无数无辜者的哀嚎,又像是他心底的忏悔,一声声,一阵阵,叩击着他的心灵。

日记里的字迹,从最初的青涩、工整,渐渐变得凌厉、张扬,再到后来的阴狠、扭曲,每一笔,每一字,都透着高父野心的膨胀,透着他对权力的痴迷,透着他内心的疯狂与歹毒,透着他一步步走向罪恶深渊的轨迹。日记里,详细记录着他如何一步步策划夺取星印,如何寻找培育蛊虫的秘方,如何残害沈陆两族的无辜之人,如何欺骗身边的人,如何一步步将自己,推向罪恶的深渊,如何一步步将整个天下,推向万劫不复的灾难。

管家快速翻阅着,目光急切而沉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日记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早已料到高父的计划会很残忍,却没想到,他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竟然会为了夺取权力,不惜牺牲无数人的性命,不惜用蛊虫残害无辜,不惜毁掉整个星野镇,不惜打开黑暗之门,让天下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那里的字迹格外潦草,笔画扭曲,显然是高父仓促之间写下的,字里行间,满是急切与疯狂,满是对星印力量的渴望,看得出来,高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启动计划,想要夺取星印,想要统治双界,想要成为双界之主。而在书页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张泛黄的信笺,信笺质地单薄,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起,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与决绝,正是高宇的笔迹。

他轻轻抽出信笺,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心底泛起一阵酸涩——高宇,这个曾经被野心蒙蔽双眼、助纣为虐的少主,如今,终究是幡然醒悟了,终究是找回了自己的良知,终究是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信笺上,详细记录着高父夺取星印的完整计划,没有丝毫隐瞒,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月圆之夜,借阴寒之气,以沈星为媒介,通过黑暗仪式,抽取星印本源;同时,释放蛊虫巢穴中的所有蛊虫,操控星野镇的所有镇民,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傀儡,成为自己征服双界的工具;最后,借助星印之力,打开镜湖之心,夺取古老的黑暗能量,彻底掌控双界,成为双界之主,统治天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剜着管家的心脏,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作响,震得他头晕目眩。他的眉头紧紧紧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火折子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凝重,眼底的决绝,也愈发坚定,那份想要阻止高父、守护沈星沈月、赎清自己罪孽的决心,也愈发强烈。

果然,果然是这样。高父,你竟然如此歹毒,如此疯狂,为了权力,为了野心,竟然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的人,竟然不惜毁掉整个天下,竟然不惜将所有的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沈星、沈月,她们只是两个无辜的孩子,她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她们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本该拥有光明的未来,你怎么忍心对她们下手?怎么忍心将她们,当作你野心的祭品?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得逞,绝对不能让你的阴谋,毁了这一切,绝对不能让那些无辜的人,白白送死,绝对不能让沈星父母的嘱托,付诸东流。

他将信笺紧紧攥在手中,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仿佛要将这些文字,刻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仿佛要将高父的阴谋,牢牢记在心里,一丝一毫,都不敢遗漏。他知道,这个计划的危险性,也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想要彻底破坏这个计划,难如登天——高父势力庞大,手下高手众多,还有无数阴毒的蛊虫,而他,只是一个孤独的背叛者,没有帮手,没有退路,只有一颗赎罪的心,一份守护的执念,一份破釜沉舟的决绝。

可他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哪怕是飞蛾扑火,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他也要试一试——为了沈星沈月,为了那些无辜的镇民,为了赎清自己的罪孽,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了不让沈星父母的嘱托,付诸东流,为了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为了守护这人间的太平。

二、牺牲

管家将信笺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日记的夹层,又将日记轻轻放回书架原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知道,高父心思缜密,猜忌心极重,若是发现日记被动过,一定会起疑心,一定会立刻排查,到时候,不仅他的计划会败露,沈星沈月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高宇的努力会付诸东流,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所有的赎罪,都会变成一场徒劳。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书架上,缓缓闭上眼,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底,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愧疚与悔恨,像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年的过往,想起了自己跟随高父的点点滴滴,想起了那些被他辜负的信任,想起了那些被他间接伤害的无辜者,心底的愧疚与悔恨,愈发浓烈,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曾经是高父最信任的助手,也是高父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他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沿街乞讨,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欺凌,吃不饱,穿不暖,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甚至一度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就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高父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给了他一份尊严,甚至还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习武,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将他当作自己的心腹,一步步提拔他,让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成为高氏家族的管家,成为整个沈府,除了高父之外,权力最大的人。

那时候的高父,还没有被野心吞噬,待人温和,心思缜密,心怀天下,体恤下属,是他心中最敬重的人,是他的恩人,是他的信仰,是他黑暗生命中的一束光。他曾在高父面前,郑重发誓,要一辈子追随高父,忠于高氏家族,为高氏家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论高父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服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挡在高父面前,用自己的生命,报答高父的知遇之恩。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高父的权力越来越大,随着他对星印力量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一切都变了,彻底变了。高父开始变得阴狠、残忍、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残害无辜,不惜背叛亲信,不惜牺牲一切,甚至不惜毁掉自己亲手建立的一切,毁掉自己亲手提拔的人,毁掉自己曾经的信仰与初心。

他看着高父培育蛊虫,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蛊虫寄生,生不如死,哀嚎遍野,看着那些人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感受着自己的意识被吞噬,却无能为力;他看着高父残害沈陆两族的人,看着沈陆两族,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看着无数无辜的老人、妇女和孩子,死于非命,看着沈星的父母,为了守护星印,为了守护自己的孩子,为了守护人间的太平,惨死在高父的刀下,死不瞑目;他看着高父一步步走向疯狂,看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温和,变得越来越阴狠,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没有人性,越来越疯狂。

心底的敬重,渐渐被失望取代;心底的忠诚,渐渐被愧疚取代;心底的信仰,渐渐被崩塌取代。他开始犹豫,开始挣扎,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怀疑高父的所作所为,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忠诚”,到底是对,还是错,怀疑自己一直追求的“报恩”,到底是救赎,还是助纣为虐。

他无数次想过,要阻止高父,要劝说高父,要让他回头是岸,要让他放弃自己的野心,要让他找回自己的初心,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了回去——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劝说,会激怒高父,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会让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他怯懦,害怕自己一旦反抗,就会辜负高父的知遇之恩,就会背上背叛的骂名,就会被世人误解,被后人唾骂;他侥幸,希望高父能幡然醒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高父还会是那个温和待人、心怀天下的高父,他还会是那个忠于高父、心怀感恩的管家。

可他的犹豫,他的怯懦,他的侥幸,却让更多的无辜者,沦为了高父野心的祭品,让沈星沈月,一次次陷入危机,一次次徘徊在生死边缘,让自己的罪孽,越来越深,越来越重,重到让他无法呼吸,重到让他日夜难安,重到让他每一个深夜,都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沈星父母临死前的绝望眼神,全是那些无辜者的哀嚎,全是那些被蛊虫残害的人的痛苦模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