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陆子昂听闻，失落悄然蔓延（1/2）

陆子昂靠在露台栏杆边，晚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他手里握着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酒液颜色变浅，杯壁凝着水珠。他原本正笑着回应旁边人的话，说今晚要不要换家俱乐部试试，语气轻松，眉梢眼角都透着惯常的漫不经心。

手机屏幕就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一条推送弹出，标题不大不小，刚好撞进视线里：《神秘女富豪江晚或将联姻赵氏？知情人士透露已启动候选人筛选》。

他脸上的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还微微张着，声音却断了。旁边那人察觉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问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嗯”，低得几乎听不见。

手指点开新闻，页面跳转的瞬间，他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仿佛怕被人看见。文字不多，也就三百来字，说某位背景成谜的年轻女性近日与赵家高层接触频繁，疑似进入婚前评估阶段，对方将从多个维度进行匹配度审核，标准极为严苛，目前已有数名豪门子弟退出候选名单。

没有提名字，但圈子里谁不知道“神秘女富豪”说的是谁。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干，才缓缓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金属机身贴着手心，凉得刺骨。

“怎么了？”旁边的朋友又问了一句。

“没事。”他扯了下嘴角，把杯子放在栏杆上，“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没人拦他。这种场合，谁都有想躲清静的时候。他沿着露台往尽头走，脚步不快，背影看上去依旧挺拔，西装剪裁合身，肩线平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

站定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后是玻璃幕墙，面前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高楼林立，灯光连成片，车流如线，远处高架桥上的红尾灯一串串滑过，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掏出烟盒，抖了一根出来，打火机咔地一声点燃。火苗窜起的刹那，照亮了他的侧脸——下颌绷得很紧，眼神空落落地望着前方，根本没聚焦在任何一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锁屏界面，还是那条新闻。标题下方有个小图，模糊地拍到一个女人走进公寓大堂的背影，穿着宽松卫衣，头发扎成马尾。不是多清晰的一张照片，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晚。

他记得她上次穿这件卫衣是在两个月前，项目庆功宴后的第二天下午，她在商场门口等代驾，冲他挥手打招呼，笑得没心没肺。那天她刚花了几百万买下一批限量款球鞋，说是给朋友收藏的，其实他知道，她是顺手买了自己喜欢的款式。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目的，而是工具，用起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他当时还开玩笑说：“你这么花钱，不怕哪天系统收回权限？”

她瞥了他一眼，眨眨眼：“我要是真被收回了，你也别难过，至少我风光过。”

现在想想，那句话说得轻巧，可分量却不轻。

他掐灭烟，把烟头塞回烟盒里，不想让别人看出异样。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内袋，转身准备回去。刚迈出一步，又停住，掏出手机重新解锁，翻到微信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他问她：“最近忙完没有？约你吃饭一直没空。”

她回：“最近忙，别约饭。”

就这么六个字，再无下文。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想打点什么，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好”，连表情都没加，直接锁屏。

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会玩欲擒故纵的人。她说忙，就是真的在忙。而这次的“忙”，显然不是普通的项目推进，也不是什么临时应酬。

是人生大事。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有股气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他松了松领带，呼吸重了些，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回到座位时，旁边人还在聊刚才的话题，有人提议去新开的主题酒吧，说里面的DJ是从国外请来的，氛围特别炸。

他笑了笑，点头附和：“听起来不错。”

没人看出不对。在他这个位置上混的人，早就学会了藏情绪。笑可以是假的，话可以是应付的，连点头都能练成肌肉记忆。可越是这样，心里那点失落就越沉，压得他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他起身说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没人挽留，毕竟这种聚会本就是来去自由。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他。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灯微亮。他拉开后门坐进去，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他靠向椅背，闭上眼。

“陆总，回家吗？”司机问。

他没立刻回答。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一晃而过，映在玻璃上，像流动的星河。他睁开眼，看着那些光点掠过自己的倒影，忽然说：“先不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没多问，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提示转弯。他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朝下，像是怕它再突然亮起，带来什么新的消息。但他知道，就算不看，这件事也已经传开了。圈子里的消息比风还快，今天是小道传闻，明天可能就是正式公告。

他一直以为还有时间。

虽然他们之间从没明确说过什么，也没越过朋友的界限，但他总觉得，他们是不一样的。合作项目那次，她明明可以直接甩钱解决问题，却还是拉他一起出面，站在他身边面对赵家的压力；他资金链紧张时，她二话不说调了笔钱过来，事后只说“算我入股”，根本不提利息；她不喜欢应酬，却陪他参加过两次家族饭局，哪怕全程都在玩手机，也始终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上。

这些细节堆在一起，让他误以为，她是对他有点特别的。

可现在看来，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

她从来没给过他任何承诺，也没暗示过未来会有更多。她只是把他当朋友、当伙伴，仅此而已。

而他，居然在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不满足于这种关系了。

车子驶过高架桥，下方是滨江大道，江水黑沉沉地流淌，岸边的景观灯投下细长的光影。他看着那一片延绵的灯火，忽然想起她住在哪一栋。顶层复式，落地窗正对着江景，晚上不开灯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对面楼群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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