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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诡事录-魔人(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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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引我来,是想合作?”

“是求你。”赵三跪下,声音颤抖,“我女儿也被种了蛊引……她才八岁。若蛊母彻底苏醒,她必死无疑。我只想……在彻底失控前,找到解法。”

秦枭沉默片刻,伸手扶起他:“你为何信我?”

“因为你没在月圆夜发狂。”赵三苦笑,“而我,已经撑不过下一次月圆了。”

话音刚落,塔顶忽有钟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本该夜禁的慈恩寺,竟在子时鸣钟。

赵三脸色骤变:“不好!他们提前启动了‘引阵’!”

话音未落,远处街巷传来惨叫。秦枭跃上塔顶远眺——东市、西市、春明门……数十处火光亮起,隐隐可见人影奔走,撕咬,哀嚎。

整座长安,正在陷入一场有预谋的“蛊乱”。

而更远处,终南山方向,一道赤色雾气,正缓缓向城中蔓延。

赵三颤抖着指向南山:“蛊母……要醒了。”

秦枭握紧刀柄,左肩伤疤再度灼痛,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搏动。他望着满城火光,低声道:“那就——杀上去。”

三、山道血踪

终南山道,夜雾如纱。

秦枭与赵三策马疾驰,身后长安城火光渐隐,前方山径蜿蜒入云,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月光割成碎片。马蹄踏在湿滑的石阶上,溅起暗红泥浆——那不是泥,是血,新鲜的血,顺着山道往下流淌,如一条蜿蜒的溪。

“这血……还没凝。”秦枭勒马,俯身蘸起一滴,指尖微颤。血温尚存,且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腥,不似人血,倒像某种妖物体内流出的浆液。

赵三脸色灰败:“是‘引者’的血。他们被蛊母召唤,必须在子时前抵达山中祭坛,否则……会被反噬而死。”

“所以你也在被召唤?”秦枭盯着他。

赵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缠着白布的右手,缓缓解开——布下,五指已扭曲变形,指甲化为黑刺,掌心浮现出一朵血莲,正随呼吸明灭。

“我……快撑不住了。”他声音沙哑,“带我到祭坛……我能帮你……破阵。”

秦枭沉默片刻,将水囊递过去:“喝一口。这是边军的‘寒露酒’,能压住蛊虫一时。”

赵三接过猛灌一口,喉头滚动,掌心血莲略略黯淡。他喘息着:“谢谢你……还信我。”

“我不信你。”秦枭策马前行,“我只信——你女儿还活着。”

山道越往上,血迹越多。有时是整片泼洒,有时是点点滴滴,像是有人拖着重伤之躯艰难攀爬。途中,他们发现三具尸体,皆为“引者”,背部刺青爆裂,五脏被某种东西从内部啃食殆尽,唯独心脏完好,被一根细长的赤丝缠绕,直通山巅。

“蛊母在收集‘心核’。”赵三喃喃,“它要用万人之心,重铸龙脉守魂。”

“那它为何不直接杀光所有人?”秦枭问。

“因为……它需要‘自愿’。”赵三苦笑,“只有心怀执念之人,心核才够‘甜’。恨、怨、悔、爱——这些情绪,是它的养分。”

秦枭心头一震。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孩子尸体上浮现的刺青——那孩子有什么执念?是饿?是冷?还是……想活下去?

山道尽头,是一处断崖。崖上矗立着一座荒废的道观,门匾已朽,唯余“玄”字残迹。观内灯火摇曳,隐约传来吟诵声,似咒似歌。

“就是那儿。”赵三声音发颤,“祭坛在观后地宫。我女儿……被关在地宫最深处。”

秦枭下马,握紧腰刀:“你还能走?”

“能。”赵三咬牙站起,却在迈步时踉跄一下。秦枭伸手扶住,触到他手臂——皮肉竟如蜡般软,仿佛随时会融化。

“你快变成‘魔人’了。”秦枭低声道。

“所以……请务必……在我彻底失控前,杀了我。”赵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若我动手伤人,你不必留情。”

两人潜入道观,绕至后殿。地宫入口藏在一口古井之下,井壁布满符咒,皆为逆写,墨迹猩红,似以血绘成。井口边缘,散落着几枚孩童的布鞋。

秦枭拾起一只,鞋底绣着“阿囡”二字。

“阿囡……是你女儿的名字?”他问。

赵三点头,眼眶发红:“她才八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传来孩童啼哭,凄厉如刀。

秦枭不再犹豫,纵身跃入井中。

井底并非水潭,而是一条狭窄通道,两侧石壁刻满扭曲符文,地面铺着白骨,有成人,也有幼童。通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着一条盘绕巨龙,龙眼为赤玉所嵌,正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搏动。

门前,站着三具“魔人”。

他们曾是百姓,如今却身形扭曲,四肢着地,口生利齿,眼泛赤红,正用指甲抓挠铜门,发出刺耳刮响。

秦枭拔刀,刀锋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退后。”他对赵三道。

赵三却忽然扑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魔人与秦枭之间,嘶吼:“别杀他们!他们还有意识!我能感觉到!”

话音未落,其中一具魔人猛然扑来,一口咬住赵三肩膀。赵三闷哼一声,却未反抗,反手抱住那魔人,泪水涌出:“老李……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带来的……”

那魔人动作一滞,赤红眼中竟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又陷入狂乱,撕咬更甚。

秦枭不再犹豫,一刀斩下,魔人头颅滚落,黑血喷涌。其余两具魔人嘶吼着扑来,他身形闪动,刀光如电,片刻间,三具魔人皆倒地。

赵三抱着那具无头尸体,跪地痛哭。

秦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若再拦,我连你一起杀。”

赵三抬头,脸上血泪交织,忽然笑了:“好……好……你比我狠,比我清醒……这门……交给你了。”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递向秦枭:“这是‘引者’信物……能暂时压制蛊虫……也能……开启这扇门。”

秦枭接过,铜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玄明”二字,背面却是一行小字:

“心之所向,蛊之所往;血之所流,命之所归。”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左肩伤疤剧烈灼痛,仿佛有东西在皮下嘶吼,欲破体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将铜牌按向铜门。

“咔——”

一声巨响,青铜门缓缓开启,腥风扑面。

门后,是一片血池。

池中翻涌着暗红液体,无数人影在池中沉浮——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被铁链锁住,背部刺青浮现,与“心蛊引”如出一辙。池心矗立着一座石台,台上跪着一个小小身影,披着破旧红裙,发丝凌乱。

“阿囡!”赵三嘶吼,挣扎着爬向池边。

秦枭却僵在原地。

他看见,那孩子缓缓抬头——脸上竟无五官,唯有一张嘴,张开,发出不属于孩童的声音:

“秦枭……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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