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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诡事录-狐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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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是狐妖。”他喃喃道,“你是被逼成‘妖’的人。”

白裳苦笑:“世人只信眼见为实。他们见我形貌诡异,便认定我是妖。可真正吃人的,从来不是狐,而是人心。”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衙役冒雨而来,为首的竟是李元宰的亲信——校尉秦枭。他手持铁枪,目光如鹰,直指祠堂:“萧大人!奉命搜查要犯!有人举报此地藏匿妖人!”

萧烬挡在白裳身前:“此处无犯,速速退下!”

秦枭冷笑:“萧大人,您莫非忘了律令?凡涉妖术者,格杀勿论!我已见‘狐影’现身,岂能放任?”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枪,枪尖直取白裳咽喉!

萧烬拔刀出鞘,刀光如电,格开铁枪。两人交手数招,秦枭忽然低喝一声,手中枪竟泛起诡异红光,枪尖幻化出数道虚影,如狐火燎原。

“幻术?!”萧烬惊退。

秦枭狞笑:“萧大人,你以为只有你才懂查案?我练的,是‘血狐幻杀术’——以血为引,以怨为媒,杀人于无形。李崇,就是这么死的。”

萧烬心头一震。原来如此!秦枭才是真正的凶手!他利用“狐妖复仇”的传言,借刀杀人,清除当年参与构陷狐家的证人!

“你为何这么做?”萧烬厉声问。

“为何?”秦枭狂笑,“我娘是狐远的妹妹,我才是狐家真正的后人!可我娘被逐出家门,含恨而终。我隐姓埋名,入军中,投李元宰,只为有朝一日,能血洗仇人!”

他猛然挥枪,红光暴涨,幻象丛生——无数狐影从地底涌出,嘶吼扑来。萧烬刀光纵横,却觉心神恍惚,仿佛被拉入无尽梦境。

千钧一发之际,白裳忽然上前,手中狐灯再燃,幽蓝火焰冲天而起,与红光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

“萧烬!醒来!”她嘶喊,“幻术杀人,靠的是执念!你若沉溺过去,便永远破不了局!”

萧烬猛然睁眼,刀光如雪,斩断秦枭右臂。秦枭惨叫倒地,幻术瞬间崩解。

雨,还在下。

萧烬跪在泥泞中,喘息未定。白裳收起狐灯,轻声道:“第一个真相,我已交予你。但真正的幕后之人,还在暗处。天机匣未开,长安的夜,不会太平。”

她转身欲走。

“等等!”萧烬伸手,“你去哪?”

“回我的坟。”她回头,眸中泪光闪动,“等你查到那人的名字时,再来寻我。那时,我会告诉你……我为何必须成为‘狐妖’。”

身影渐远,消失在雨幕深处。

萧烬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紧玉珏。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长安的夜,正悄然被一张更大的网笼罩。

四、因果轮回——血债血偿

夜雨如针,密密扎入长安城的街巷。朱雀大街上,巡夜金吾的灯笼在雨幕中摇曳,像几盏将熄未熄的鬼火。萧烬立于大理寺屋顶,黑袍猎猎,手中紧握那半枚玉珏,冷雨顺着他眉骨滑落,滴入眼中,涩得发痛。

他刚从宫中密档房归来。

那卷被封存十年的《天机匣录》终于被他寻到——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天宝元年,先帝病重,遗诏藏于天机匣,待嗣君仁德者启之。若奸佞当道,匣自封,唯双玉合璧可开。”

而匣之所在,竟在大明宫深处,由三重机关守护,非帝王亲令不得近。

更令人震骇的是,档案末尾,有一行小字:“狐远者,前礼部侍郎,因拒交玉珏,构陷以通敌罪,满门抄斩。其女白裳,自焚于祠堂,尸骨无存。”

“自焚?”萧烬冷笑,雨水顺着下颌滴落,“谁会信一个父亲宁死不交玉珏,却让女儿活活烧死?这分明是灭口!”

他闭目,脑海中浮现白裳那夜站在祠堂门口的模样——素衣如雪,眼如秋水,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寂寥。她不是鬼,也不是人,而是一缕执念,一缕被冤屈与仇恨淬炼成的幽魂。

雨势渐猛,萧烬跃下屋脊,直奔城东义庄。

义庄内,七具尸体整齐排列,皆是近日被“狐妖”所杀的官员亲族。他们面带微笑,心脉尽断,茶盏中残留迷魂散。萧烬俯身,逐一查验,忽在第六具尸身袖中发现一张折叠的黄纸——是一张旧契,墨迹已淡,却清晰写着:“永业田五十亩,赠予王崇义,天宝三年立。”

“王崇义……”萧烬眸光如电,“你收了狐家的田,却作伪证害其满门?”

他猛然掀开尸布,死者面容平静,嘴角微扬,竟与王崇义有七分相似——这是王崇义的长子,王元朗。

“血债血偿……”萧烬低语,“原来如此。不是狐妖杀人,是有人在替狐家复仇。”

他正欲离去,忽听义庄外传来脚步声,轻盈如猫。

烛火摇曳中,白裳缓步而入。她未打伞,却滴水未沾,发丝干燥,衣袂不湿,仿佛雨落不到她身上。她走到王元朗尸首前,轻轻合上其眼,低语:“你父害我满门,你却安享富贵二十年,如今,也该还了。”

“你杀了他们?”萧烬声音沉冷。

白裳转身,眸光如月照寒潭:“我只让他们尝尝,我父被千夫所指、满门被斩时的滋味。他们死前,可有恐惧?可有悔恨?”

“他们面带微笑。”萧烬道,“你用迷魂散勾起他们最深的执念,让他们在幻境中死去。”

“是。”白裳不否认,“就像当年他们让我父在‘通敌’的罪名中含恨而终。我让他们在‘幸福’中死去,已是仁慈。”

萧烬沉默。他无法指责她。若换作是他,或许会做得更绝。

“你可知,真正主谋是谁?”白裳忽问。

“李元宰。”萧烬道,“兵部尚书,当年主导‘通敌案’的钦差。他如今已位极人臣,却仍贪恋权势,不惜构陷忠良,只为夺玉珏,开天机匣,掌控皇权更迭。”

白裳轻笑,笑声中却无半分喜悦:“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黑手,藏得更深。你可记得,当年判案的主审官,是何人?”

萧烬心头一震。

——是当朝太傅,今上之师,崔衍。

“崔衍……”萧烬喃喃,“他为何要构陷狐家?”

“因为玉珏本是崔家之物。”白裳缓缓道,“先帝曾将玉珏一分为二,一予狐远,一予崔衍,作为制衡之器。狐远不肯交出,崔衍便借李元宰之手,设局除之。他要的,不是玉珏,而是彻底抹去制衡他的力量。”

萧烬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他终于明白,为何此案十年不得翻案。因为翻案,便是动摇国本,动摇太傅的权柄,甚至动摇皇权的合法性。

“你打算如何?”他问。

白裳抬手,掌心浮现一盏狐灯,灯焰幽蓝,缓缓跳动:“明日是中元节,鬼门大开。我将引狐火入城,焚尽仇者之宅。血债,终须血偿。”

“你会牵连无辜。”萧烬道。

“无辜?”白裳冷笑,“这长安城中,谁是真正无辜?那些眼睁睁看着狐家被斩,却沉默不语的,是无辜?那些收受贿赂,篡改证词的,是无辜?萧哥哥,你我皆在因果之中,逃不脱,躲不过。”

她转身欲走,忽停步:“若你真想救我,明日子时,来大明宫外等我。带上你的刀,也带上你的良心。”

雨停了。

东方微明,天边泛起鱼肚白,可萧烬心中,却如坠深渊。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在公理、私情与天下之间,做出抉择。

五、焚卷归山——非妖

天机匣悬浮于石室中央,星图流转,九链缠绕,玉珏碎片在锁扣间低鸣,似有灵性。崔衍立于匣前,白发如雪,朝服未乱,神情竟无半分败露之相,反倒如释重负。

“终于……等到了。”他轻声道,目光掠过萧烬与白裳,“双玉归位,天机将启。这十年,我守的不是权位,是这口匣子,是这桩被掩埋的真相。”

萧烬刀未出鞘,却已汗湿重衣。他望着崔衍,一字一顿:“你若真为真相,为何当年不救狐家?为何任他们被斩首示众?”

“救?”崔衍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悲怆,“我若救,今日你我皆已成灰。那时尚书李元宰掌兵部,宫中内侍监掌诏令,三方合谋,构陷狐远通敌。我若强保,只会被一并清算。我留着命,才留得住这口匣子,留得住翻案的希望。”

他抬手,抚过匣身星图:“天机匣不藏诏书,藏的是‘名册’——一份记录朝中权臣贪腐、构陷、通敌的铁证之册。先帝知其将亡,恐嗣君蒙蔽,故命狐远与我共守此匣。可狐远刚直,不肯妥协,终被所害。而我……只能隐忍。”

白裳静静听着,狐灯之火由红转青,映得她面容如玉。她忽然道:“所以,你利用我复仇,引出真凶,再借天机匣翻案?”

“非利用,是成全。”崔衍看向她,“你父狐远,死前托人送出半枚玉珏,说‘若我女存,必持此物归来’。我知你未死,故留一线生机。今夜,你以血偿血,以冤破冤,正是天道循环。”

石室寂静,唯有玉珏轻鸣。

忽然,地面震动,九道锁链逐一崩断,天机匣缓缓开启。

一道光冲天而起,直破地底,竟穿透崔府屋顶,直射夜空。刹那间,长安城上空星图倒转,无数光点如雨坠落,化作卷轴虚影,飘散于城中各处。

——是记忆。

是被掩埋的真相。

萧烬看见自己幼时被萧家收养的画面——那夜大火,萧家从狐家废墟中抱走一个婴儿,而真正的萧烬,本该死于那场火中。他不是萧家子,而是先帝流落民间的皇子,被调包后由狐远秘密抚养,直至十岁那年,狐家遭难,他被旧部救出,改名换姓,送入大理寺为吏。

他看见白裳在祠堂自焚的那一夜——她并未死去,而是服下“蜕形散”,以药力假死,魂魄寄于狐灯,十年来游走长安,收集证据,只为今夜。

他也看见,崔衍每夜独坐密室,焚香读卷,将一条条罪证暗中抄录,藏于大明宫夹墙之中。

“原来……我们都在演一场戏。”萧烬喃喃。

“不。”白裳轻声道,“不是戏。是我们都选择了自己的道。你选择查案,我选择复仇,他选择隐忍。但最终,我们都走向了同一个终点——真相。”

天机匣彻底开启,名册飞出,化作千卷文书,飘向四方。有的落入大理寺,有的飞入御史台,有的直抵宫门。

东方既白。

崔衍仰望破晓之天,长叹一声:“十年隐忍,终见天光。我,该退了。”

他转身,将一枚完整的玉珏交给萧烬:“此物归你。你是真命之主,亦是新律之始。”

萧烬欲言,崔衍却已拂袖而去,背影渐远,如烟消散。

白裳走到萧烬面前,狐灯渐暗。

“我也该走了。”她说。

“去哪?”

“归山。”她微笑,“人间太苦,冤魂太重。我已偿尽血债,也该放下执念。狐非妖,人亦非神。我们,只是走过了一场因果。”

她将狐灯轻轻放在地上,灯焰熄灭前,映出她最后的笑靥。

萧烬伸手,却只握住一缕轻烟。

他低头,灯底刻着一行小字:“若再相逢,愿你不负青天。”

长安城外,晨雾弥漫,一道红影掠过山林,消失于终南山深处。

萧烬立于城楼,望着那方向,久久未动。

身后,新任金吾副使快步走来:“萧大人,宫中急诏,召您即刻入宫,商议天机匣之事。”

萧烬收回目光,整衣正冠,缓缓道:“走吧。”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不再是那个只知查案的暗察使。

他是真相的执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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