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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诡事录-狐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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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狐非妖,妖在人心”——所谓狐妖作祟,实为权谋与执念的投影。真正的“妖”,是权力扭曲下的人性异化。

一、狐影现——血案初起

长安的秋夜,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九月十五,上弦月斜挂城楼,银辉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树影。东市的灯笼还未熄,胡姬舞袖翻飞,酒香与香料味交织。巡夜金吾的铜铃在街角叮当响过,三更将尽,万籁渐寂。忽然,一声惨叫撕破寂静——出自礼部侍郎李崇的府邸,那声音不似痛楚,倒像惊惧至极后的嘶吼。

萧烬赶到时,尸身已僵。李崇仰卧于书房紫檀榻上,双目微阖,嘴角含笑,仿佛只是睡去。可他指尖冰凉如霜,唇色泛青,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案头一盏青瓷茶盏尚未凉透,茶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红雾,如血丝游动,氤氲不散。

“又来了……”随行的小豆子缩着脖子,声音发颤,“狐妖……又来了!昨夜西市有人看见红影踏瓦而行,快如鬼魅!”

萧烬未语,蹲下身,用银针挑开死者衣领。颈间无痕,胸口无伤,连指甲缝都干净得异常,唯有耳后一点淡红瘀斑,极细微,若非他目光如鹰,几乎错过。他目光落在李崇右手——五指微曲,似抓着什么,掌心却空无一物,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前在找东西。”萧烬低声道,声音如刀划过寒夜。

小豆子咽了口唾沫:“找……狐妖?还是……他看见了什么?”

萧烬不答,只将银针探入茶盏。针尖瞬间发黑,他眉心一跳:“迷魂散混了朱砂,致人幻觉,最终心脉自溃而亡。这药……不是寻常江湖术士能有的。”

“可……可士兵说,他们看见红影从屋檐掠过,像……像一只白狐,通体生光,眼如赤火……”小豆子声音越说越低,几乎要哭出来。

萧烬站起身,望向屋顶破洞。瓦片整齐断裂,边缘光滑,不似利器所为,倒像被什么柔韧之物轻轻掀开,仿佛有生命般避开了梁柱。他跃上房梁,指尖抚过断口,忽觉一丝异样——一缕极细的白丝缠在椽木上,似绸非绸,迎风轻颤,触之微凉,竟似某种异兽之毛。

他将丝线收入锦囊,正欲下地,老龟不知何时已蹲在门口,破蓑衣滴着夜露,盲眼朝天,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刻着狐首。他喃喃道:“狐火起于怨,灭于情。她来了……十年了,她终于来了。”

“谁来了?”萧烬问,声音冷峻。

老龟不答,只递来一张黄纸——纸上用血画着一只狐,狐眼位置,是个小小的“李”字,字迹歪斜,似用指甲划出。

“这是第三起了。”老龟说,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前三人,皆是当年构陷狐家的‘证人’。第一个是作伪供的书吏,第二个是收受贿赂的狱卒,如今……轮到李崇了。”

萧烬心头一震。狐家案,十年前轰动朝野,前礼部尚书狐远被指勾结突厥,私通敌国,满门抄斩。行刑那日,天降暴雨,刑场血水横流,唯有一女失踪,再无下落。他那时年少,随师查案,曾见过那女孩一面——素衣如雪,眼如秋水,名叫白裳。

他低头凝视那张血狐图,忽听身后“啪”一声轻响。

回身,只见李崇的尸身竟微微坐起,嘴角笑意更浓,仿佛在看什么极美的幻象,唇边甚至溢出一丝血线。而他空荡的掌心,缓缓浮现出半枚玉珏——青玉雕成,边缘有裂痕,玉面血纹隐隐流动,与萧烬腰间那半枚,严丝合缝。

萧烬猛地按住腰间玉佩,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左臂旧伤骤然剧痛,仿佛有火在烧。

——这玉,是他幼时定亲之物,对方正是狐家之女。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那女孩名叫白裳,曾在他十岁那年,将半枚玉珏塞进他手里,说:“萧哥哥,你答应过要护我一生的。”那时她笑得如春水初融,眼中有光。

十年杳无音信,他以为她早已死于那场血案,或被卖入教坊,或葬身乱葬岗。

可如今,玉珏重现,狐影夜行,死者皆与当年有关。

是冤魂归来?还是有人借狐之名,行杀戮之实?

夜风穿堂,吹熄了三盏灯。最后一盏摇曳中,映出屋顶破洞外的夜空——一缕红影掠过月边,如衣带飘飞,无声无息。那身影纤细修长,裙裾如焰,踏瓦而行,竟无半点声响。

萧烬握紧刀柄,刀未出鞘,寒意已透衣而出,低语:“你若真是狐妖,我便捉你归案。”

话音未落,那红影忽地回首——

一双眸子,如寒星,如狐火,隔着夜色,与他对视。

那一瞬,萧烬竟觉心头一颤。

那不是妖,也不是鬼。

那是……一个他以为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活生生的人。

二、旧案钩沉——狐门血冤

天未亮,萧烬已立于大理寺地牢深处。晨雾如纱,缠绕在青石台阶之上,地牢入口的铜兽首口衔铁环,幽幽泛着冷光。他踏下石阶,脚步沉稳,靴底碾过潮湿的苔藓,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铁门吱呀作响,仿佛呻吟,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血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在密闭空间中摇曳,映出墙上斑驳的刑具影子——铁枷、夹棍、烙铁,皆沾染着暗褐色的血迹,仿佛在诉说无数未尽的冤屈。

最里间那间牢房,铁栏锈迹斑斑,锁链垂落如蛇。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面如枯槁,正是十年前“狐家案”的唯一幸存证人,原礼部书吏王崇义。他曾是朝中微末小官,却因一纸证词,将狐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崇义。”萧烬声音低沉,如寒泉滴石,“李崇死了。”

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颤动,嘴角抽搐:“……死了?怎么死的?”

“面带微笑,心脉自断,茶中含迷魂散。”萧烬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和当年你作证时说的‘狐妖索命’一模一样。”

王崇义脸色骤变,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铁栏,发出“哐”一声闷响:“不可能!那案子早结了!狐远勾结突厥,证据确凿!我……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萧烬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卷宗,抖开在铁栏前,“那你如何解释,这份边关驿报上,突厥使团抵达长安的日期,比你所说‘狐远密会’晚了整整七日?你口中的‘密会’,竟发生在使团抵达之前?”

王崇义瞳孔骤缩,手指颤抖地指向卷宗,嘴唇哆嗦:“这……这不可能!我……我记错了?”

“记错?”萧烬逼近一步,声音如刀,“那你又如何解释,你作证后三日,便得了一座新宅,还纳了两个妾?银钱来自何处?是国库,还是……某位大人的私库?”

死寂。

王崇义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口中喃喃:“我……我只是想活命……他们说,只要我作证,就能保全家……”

萧烬冷冷注视着他,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他早知“狐家案”有异,却未料竟牵连如此之深。他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嘶哑的低笑:“萧大人……你以为你查的是真相?你查的,是十年前就埋好的坟。”

他脚步一顿。

“狐远没勾结突厥。”王崇义喃喃道,声音如从地底传来,“他只是……不肯交出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

“玉珏。”王崇义抬眼,目光如鬼,“完整的玉珏,能开启‘天机匣’。传说中,匣内藏有先帝遗诏,足以动摇今上之位。狐远不肯交,便被构陷。我们……都是棋子。”

萧烬心头一震。玉珏……天机匣……他下意识抚过腰间那半枚青玉,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仿佛那玉中封印着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力量。

离开地牢,他直奔城南乱葬岗。

秋风萧瑟,枯草在风中摇曳,如无数亡魂低语。十年前,狐家满门被斩于刑场,尸首无人收殓,草草埋于乱岗。如今荒草萋萋,碑石无存,唯有几根断裂的木桩标记着曾经的刑台。萧烬在一处低洼处停下,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腐叶与泥土——一截断指露了出来,指骨已泛黄,却仍套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一个“狐”字,字迹纤细,似女子所刻。

他凝视那戒指,心中涌起一阵莫名悲凉。这或许是狐家最后的遗物。

正欲细看,忽觉背后寒风掠过,如刀割面。

回头,只见一个佝偻身影立于晨雾中,正是老龟。他手中捧着一只破旧木匣,匣身斑驳,似经年火烤,边缘还残留着焦痕。

“打开它。”老龟说,声音低沉如古井回音。

萧烬接过木匣,掀开匣盖。内里是一叠泛黄的画稿,纸张脆弱,似一碰即碎。他小心翼翼展开第一幅:一名女子立于月下,手持玉珏,身后狐影绰约,似有灵光流转。第二幅:她被绑于刑柱,泪落如珠,刑场血水横流。第三幅:一个孩童躲在草丛中,手中紧握半枚玉珏,那面容,正是幼年的他。

“你……怎么会有这些?”萧烬声音微颤,指尖几乎捏不住画纸。

“我是狐远的旧仆。”老龟缓缓道,盲眼望天,“那夜,我本该死,可小姐救了我,让我活下来,等一个人——等一个能替她翻案的人。”

“她还活着?”

“活着。”老龟点头,声音如风中残烛,“但她已不是人,也不是狐。她是怨,是咒,是这长安城最深的夜。”

萧烬握紧画稿,忽觉左臂旧伤剧痛,如烈火灼烧。眼前闪过碎片——火光冲天,少女嘶喊:“萧哥哥,快走!”他被人拖走,手中紧握玉珏,身后是燃烧的宅院与惨叫的亲人……那夜的大火,不是意外。

是灭口。

他猛然抬头:“当年放火的人,是谁?”

老龟未答,只指向远处——晨雾中,一座荒废的祠堂静静矗立,门楣上依稀可见“狐”字残迹,檐角断裂,蛛网密布,仿佛被时间遗忘。

“去那儿。”老龟说,“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你最怕见到的人。”

萧烬踏上石阶时,天已微亮。晨光如薄纱,洒在祠堂的残垣断壁上,投下斑驳影子。他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起一群宿鸟。

祠堂内,尘埃遍布,蛛网横结,唯有一尊狐神像立于中央,泥塑的狐面双目空洞,却似含悲悯。他绕至像后,发现一块松动的砖石。取出,

“吾女白裳,若有人持玉珏而来,便是萧郎。请告诉他,我未死,但我已非我。十年冤魂不散,只为等他来寻。若他来,必见血月当空,狐火燃尽长安夜。”

血书之下,是一枚完整的玉珏拓片——与他手中的半枚拼合,纹路严丝合缝,正是开启“天机匣”的钥匙。

他正欲收起,忽听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如落叶拂地。

转身,祠堂门口立着一人。

素衣如雪,长发披肩,眼如秋水,手中提着一盏狐灯,灯焰幽蓝,如鬼火摇曳,映得她面容半明半暗。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仿佛从十年前的火海中走来。

她望着他,唇角微扬,声音轻如梦呓:“萧哥哥,你终于来了。”

三、幻术杀人——狐妖真容

夜雨如织,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迷蒙水雾之中。萧烬握着那半枚玉珏,立于祠堂门口,望着眼前素衣如雪的女子,心跳如鼓。十年光阴,仿佛只在她眼中凝滞,而他却已从懵懂少年,沦为执掌生死的大理寺暗察使。

“白裳……”他低声唤道,声音在雨中碎成涟漪。

白裳未答,只是轻轻抬起狐灯,幽蓝的火焰在雨中不灭,反而愈发妖异。灯焰摇曳间,萧烬忽然觉得眼前景象扭曲——祠堂消失,雨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那场大火:烈焰冲天,狐家宅院化作火海,哭喊声、惨叫声响彻夜空。他看见幼小的自己被一名老仆拖走,而白裳被铁链锁在中庭,披头散发,仰天嘶喊:“萧哥哥!玉珏……一定要保住玉珏!”

幻象骤然破碎。

萧烬猛地后退一步,冷汗浸透后背。他盯着白裳手中的灯:“你……用了幻术?”

白裳轻轻吹熄灯焰,低声道:“这不是幻术,是记忆。你忘了吗?那夜之后,你被萧家收养,改名‘烬’,意为‘余火不灭’。可你真的以为,那场火,烧尽了一切?”

萧烬沉默。他当然没忘。那场火,烧死了他的父母,烧毁了狐家,也烧断了他与过去的联系。可如今,白裳的出现,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尘封的深渊。

“李崇死了。”他转移话题,“死法与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

白裳眸光微闪:“迷魂散?”

“正是。”

“那不是狐妖所为。”白裳缓缓道,“是人。是懂得用幻术杀人的人。”

萧烬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父亲的确研究过奇术。”白裳望向祠堂内那尊狐神像,“但他从未勾结突厥。他真正的罪名,是发现了‘天机匣’的存在。而如今,有人想用同样的手段,制造‘狐妖复仇’的假象,掩盖真正的阴谋。”

“所以,你一直在暗中查案?”

白裳点头:“我以‘狐影’之名游走江湖,收集证据。我知你会来,所以留下线索——血符、玉珏、老龟的画稿……都是为你准备的。”

萧烬心中震动。他原以为自己是追查真相的猎手,却不知,早已落入她布下的局中。

“可你为何不直接现身?”他问。

“因为……”白裳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已非昔日的白裳。你若见我真容,或许……会怕我。”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撕下脸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皮。

萧烬瞳孔骤缩。

那不是人脸。

那是一张介于人与狐之间的面容——肌肤苍白如雪,双眼狭长,瞳孔呈琥珀色,眼角泛着淡淡的红光,额间隐约有绒毛生长,仿佛野性未褪。她的耳朵微微尖起,藏在发丝之后,唇色极淡,却带着一丝妖异的弧度。

“我服用了‘狐蜕散’。”白裳低声道,“以自身精血为引,换取窥探幻术的能力。这药,能让我看破虚妄,却也让我……逐渐失去人性。”

萧烬怔住。他终于明白她为何说“已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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