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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雪狼(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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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当正义被风雪掩埋,有人便以“兽”之名归来。雪狼不是野兽,是被遗忘者的复仇,是沉默良知的化身。

一、雪地血字

雪脊沟的年关,是从第一场能把电线杆埋到半截的雪开始的。周正裹紧了洗得发白的警棉袄,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镇东走,棉裤管沾的雪粒子在体温下化成水,顺着裤脚往靴子里灌,冻得脚趾头像塞了十几根冰针。他是这片唯一的片警,从二十出头干到四十,看着林场从热火朝天到荒废成一片长满枯草的空壳,也看着那些曾经在林场里吆喝着抬木头的熟人,一个个搬走、病死,或是成了如今在镇上晃荡的闲汉。

“周哥!周哥你快去看看!”远远地,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是老支书家的孙女丫丫,小脸冻得通红,鼻涕挂在鼻尖上都结了冰碴,“雪地里……雪地里有字!血写的!”

周正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跟了上去。绕过镇东那棵歪脖子老榆树,眼前的雪地上,三行歪歪扭扭的血字像三条冻僵的蛇,趴在雪面上。血还没完全凝固,边缘渗进雪里,晕出淡淡的红晕,腥气混在凛冽的雪味里,直往鼻子里钻。

“它回来了。”三行字,每一笔都透着股狠劲,像是用指甲或者刀子硬生生刻出来的,雪地被划出浅浅的沟壑,冻着的血块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谁让你过来的?”周正蹲下身,手指悬在血字上方,没敢碰。他盯着血字边缘的痕迹,心里快速盘算着——昨夜风雪大,要是有人在雪地上写字,血迹早该被风刮平,被雪盖住,可这字却像是刚写上去没多久,连冻硬的雪面都没来得及结冰。

丫丫缩在后面,声音发颤:“是……是刘瘸子叔让我来的。他说他早上起来看见雪地里有红印子,让我喊你来看看……周哥,这字是啥意思啊?是不是雪狼?我奶奶说,雪狼回来了,就会有人死……”

周正没说话,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雪地上除了这三行血字,再没有别的痕迹,连个脚印都没有,仿佛这血字是凭空长出来的。他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不是因为丫丫说的雪狼——他当了二十年片警,不信这些个鬼神之说,可这血字出现得蹊跷,尤其在这个年关,更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丫丫,你先回家,别乱说。”周正拍了拍丫丫的肩膀,转身往刘瘸子家走。刘瘸子是当年林场的装卸工,后来因为偷木头摔断了腿,成了瘸子,这些年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人还算安分。

可等周正走到刘瘸子家,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他心里一紧,绕到后院,推了推后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杂货铺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缝里漏进一点光,照在地上的积雪上。周正刚踏进后院,就闻到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混着冻土的霉味,直冲脑门。

“刘瘸子!”周正喊了一声,没等回应,就循着血腥味往林场废墟走——刘瘸子昨天说看见雪地有红印子的地方,就在那片废墟边上。

废墟是当年林场的木材堆场,如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被积雪埋到半截,像几根指向天空的枯骨。周正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碴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等他走到废墟边缘时,就看见雪窝里躺着一个人,裹着件深灰色的棉袄,正是刘瘸子。他的头垂在雪窝里,脖子处被积雪盖住,只露出半截脖颈,棉袄领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利爪撕裂的,伤口边缘还凝着暗红的血块,冻得硬邦邦的。

周正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刘瘸子的鼻息,冰凉,没气了。他又摸了摸尸体的手,冻得像冰坨子,一看就是冻死的,而且死了有一阵子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伤口确实是被撕裂的,边缘不整齐,像是野兽咬的,可他当了这么多年片警,见过不少动物咬伤的痕迹,野兽咬人,一般都是撕咬胳膊、腿,或者是咬住喉咙拖走,可这伤口却只在喉咙处,撕裂得干净利落,没有拖拽的痕迹,而且刘瘸子的衣服上,除了脖子处的口子,再没有别的破损。

周正伸手,从尸体旁边的雪地里,捏起一撮白毛。白毛只有几根,被冻硬了,像是人工染的,颜色不均匀,边缘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蓝。

“野兽?”周正心里泛起一阵疑惑,把白毛捏在手里,仔细看着。这时候,他发现刘瘸子的棉袄下摆露出来一点,像是塞着什么东西。他伸手把那东西掏出来,是一个纸人,用黄草纸扎的,只有巴掌大,纸人的脸上画着一双眼睛,眼睛是用墨画的,却透着股诡异,纸人的嘴角还画着一个弧度,像是在笑。

周正把纸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纸人的身上没有任何字,可他总觉得这纸人有点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盯着纸人的脸,突然想起丫丫说的——雪狼回来了,就会有人死。

难道真的是雪狼?可他不信,野兽不会只咬喉咙,更不会把纸人塞在尸体

“周哥!周哥你在这儿啊!”这时候,丫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还带着几个人的脚步声。是镇上的几个闲汉,跟着丫丫过来了。

“咋了这是?刘瘸子咋躺在雪地里了?”一个闲汉跑过来,看见尸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周正站起身来,把纸人和白毛都揣进兜里,沉声道:“别碰尸体,赶紧去镇上卫生所叫医生,再报派出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的脸,看着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缓缓说道,“还有,把这话都给我咽回去——啥雪狼不雪狼的,别瞎传。”

可他心里清楚,他拦不住。从这三行血字开始,雪狼的传说,就会像这风雪一样,刮遍整个雪脊沟。

等人都散了去叫医生报派出所,周正又蹲回尸体旁,盯着刘瘸子的脖子。伤口边缘的冻血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一个雪夜,也是这样的大雪,也是这样的血腥味,当时有个叫陈国栋的知青,也是冻死在雪地里,死的时候,脖子上也有道伤口,只是那时候没人当回事,都说是知青疯了,冻死在雪里是活该。

可现在,刘瘸子死了,死在“它回来了”的血字后面,死在雪狼的传说里。

周正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望着远处的雪脊沟。风雪又开始下了,雪花落在他的警棉袄上,很快积了一层。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好像又回来了,而且比当年更冷,更吓人。

他摸了摸兜里的纸人,黄草纸的触感冰凉,像冻僵的皮肤。纸人嘴角的弧度,仿佛在对着他笑,笑这雪地里的秘密,终于要被挖出来了。

二、旧照残页

雪下得愈发紧了,碎雪粒砸在枯树枝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是谁在暗处摩挲着枯骨。周正裹紧警棉袄,将兜里的纸人攥得更紧了些——那黄草纸的触感依旧冰凉,像块冻僵的皮子,纸人嘴角的弧度却仿佛在雪里慢慢裂开,笑得愈发诡异。他没去卫生所等医生,也没回派出所报备,而是转头朝镇西的旧巷走去。丫丫说的纸扎铺,就在那条巷子里。

旧巷的石板路早被积雪盖住,只露出几块青灰色的石沿,巷子里的屋子大多门窗紧闭,窗棂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偶尔有几扇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混着炒菜的油烟味,和雪地里的血腥味格格不入。纸扎铺藏在巷尾最偏的位置,门是扇掉了漆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个褪色的红布条,风吹过时,红布条晃悠着,像条冻僵的舌头。

周正抬手敲了敲门,木门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敲在冻实的土坯上。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是小满。她看着有三十多岁,穿着件灰蓝色的棉布衫,头发用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雪地里冻着的玻璃珠,直直地盯着周正。

“你是谁?”小满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带着股寒气。

“我是雪脊沟的片警,周正。”周正亮了亮口袋里的警官证,目光扫过门缝里的铺子——里面堆满了纸扎的屋子、车子,还有几个纸人,都穿着鲜艳的纸衣,纸人脸上的笑容僵硬,眼睛是用墨点的,和周正兜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昨天刘瘸子死了,我在他尸体旁发现了这个。”周正从兜里掏出纸人,递给小满,盯着她的眼睛,“这纸人是你扎的吧?”

小满的目光落在纸人上,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突然缩了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伸手接过纸人,指尖冻得发红,却稳稳地捏着纸人,目光扫过纸人嘴角的弧度,声音更轻了:“是我扎的,昨天早上,刘瘸子来买纸人,说要给死去的老伴烧,我没多问,就给他扎了一个。”

“他没说别的?”周正往前凑了凑,能闻到小满身上有股淡淡的草纸味,混着点蜡烛的气味,“比如二十年前的事?或者雪狼?”

小满的手指突然顿住了,捏着纸人的力道加重了些,纸人的嘴角被捏得变了形,像是要哭出来。她抬起头,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声音变得低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二十年前的事和我无关,雪狼也只是传说,吓小孩的。”

周正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他知道小满在撒谎——她看见纸人时的眼神,指尖的颤抖,还有提到“二十年前”时的慌乱,都像是雪地里的脚印,虽然浅,却藏不住真相。

“小满,”周正放缓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孩子,“我知道你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系。陈国栋,你还记得吧?那个冻死在雪地里的知青,他是你哥哥,对不对?”周正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在雪地上,砸得小满浑身一僵,捏着纸人的手突然松了,纸人掉在地上,落在积雪里。

“你……你怎么知道?”小满的声音颤抖起来,像是风雪里的哭声,她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目光里满是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查过档案,”周正捡起地上的纸人,放在掌心,让小满看着,“二十年前,陈国栋冻死在雪地里,死的时候脖子上有道伤口,和刘瘸子的伤口很像。而且,我刚发现,刘瘸子尸体旁的雪地里,有几根白毛,是人工染的,边缘带着蓝,和这纸人的白毛一样。二十年前,你哥哥陈国栋,是不是也说过‘它回来了’?”

小满没说话,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滚了出来,落在积雪上,砸出两个小小的湿印。她抬起手,抹了把脸,声音变得沙哑:“我哥哥不是冻死的,他是被杀的。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他来找我,说看见有人在林场废墟烧东西,还说看见‘雪狼’了,说‘它回来了’,让我赶紧离开雪脊沟,可我没走,我想留着,等他查清楚真相。可第二天,他就冻死在雪地里了,死的时候,脖子上有道伤口,像是被野兽咬的,可我知道,不是野兽,是人,是有人杀了他。”

小满说着,转身走进铺子,从一个老旧的木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纸包外面裹着层塑料布,已经被冻得发硬。她把纸包递给周正,指尖还在颤抖:“这是我哥哥留下的,他死的前一天晚上,交给我的,说要是他出了事,就把这个给你,让你查清楚真相。可我怕,怕杀了我哥哥的人会找我,就一直没敢拿出来。”

周正接过牛皮纸包,能感觉到里面是几张硬挺的纸,他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张黑白照片和几页残破的纸页。照片上的场景是林场废墟,二十多年前的废墟比现在热闹些,还有几辆木头车停在空地上,照片上的人穿着蓝布衫,有的在抬木头,有的在抽烟,其中一张照片上,陈国栋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笑,可他的笑却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强撑着。

残破的纸页是日记,字迹是陈国栋的,有些字被水渍晕开,已经看不清了,可周正还是能辨认出一些内容:“……1月15日,雪,我看见老张在废墟烧东西,烧的是账本,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我看见了,账本上是假的,林场的木头被偷了,他和镇上的干部勾结,分钱……1月16日,雪,我告诉了老支书,可老支书让我别管,说这是镇上的事,让我别多事,不然会有危险。我怕,可我不能不管,要是林场的木头都被偷了,大家以后怎么过?……1月17日,雪,它回来了,我看见它了,不是雪狼,是人,穿着灰衣服,眼睛像野兽,他看见我了,我得赶紧走,把日记给小满,让她别管,我去找派出所……”

日记到这儿就断了,最后一页的边缘被撕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坏的。周正盯着日记上的字,心里像被雪填满了,又冷又沉。二十年前,陈国栋发现了林场偷木头的事,还发现了老支书和干部勾结的事,他要去派出所举报,可还没走,就被杀了。而“它回来了”,不是雪狼,是那个穿灰衣服、眼睛像野兽的人,杀了陈国栋,还嫁祸给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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