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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替身纸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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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急忙捡起地上的煤油灯,用脚踩灭她裤脚上的火苗,又把铁皮桶里的火扑灭,残存的纸人灰烬里,那行颠倒的字格外刺眼。他抬头看向小满,问:“倒走是什么意思?当年陈国栋有没有提过这个?”

小满像是被惊醒,猛地后退两步,撞在粮站的门上,声音发颤:“没有……他从来没提过……倒走……我扎纸人的时候,他只说要让纸人点眼,要让它看见,没说要倒走……”她的眼神慌乱地看向仓库的角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像是在回忆什么被遗忘的片段。

周正盯着那行颠倒的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二十年前的腊月二十三,陈国栋死在雪地里,刘瘸子推人,王会计沉默,这已经是完整的旧案,可这“倒走”二字,却像一根刺,扎在真相的边缘。他蹲下身,用木棍拨弄着残存的灰烬,试图看清刻痕的全貌,却发现那刻痕的边缘,竟带着些许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与小满残缺右手的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这印记……”周正抬头看向小满,却发现她正盯着灰烬里的印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这……这是倒走之印……我爹以前说过,扎纸人时,要是刻了倒走之印,纸人就能倒着走,倒着找,把所有做过的事,都倒着做一遍……”

周正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小满怀里的旧照片,照片上除了陈国栋、刘瘸子和王会计,还有几个穿棉袄的知青,可他们的名字后面,什么标记都没有。“那照片上的其他人呢?是不是还有人做了什么,是陈国栋不知道的?”

小满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发抖,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我不记得了……我爹当年说,倒走之印是扎纸人的禁忌,要是刻了,纸人就会把所有做过的事都倒着做,直到找到真正的凶手……可是我爹没刻过,我也没刻过,这倒走之印,怎么会出现在纸人身上……”

周正看着灰烬里那行颠倒的字,又看了看小满残缺的右手,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二十年前的旧案,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刘瘸子推人,王会计沉默,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凶手,或许就藏在那些没有标记的知青里,而“倒走”,或许就是揭开真相的钥匙。

就在这时,纸扎铺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划破了白毛沟清晨的寂静。周正和小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是张寡妇的声音,她住在纸扎铺旁边,二十年前,也是林场的知青之一。

两人急忙往纸扎铺跑,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残存的纸人灰烬在风里飘散,像要掩盖什么被遗忘的秘密。跑到纸扎铺门口时,周正看到张寡妇瘫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纸人,纸人的脸上沾着墨,嘴角往下压,眼角的位置,正往下流黑水,和之前一模一样。

“小满!周警官!”张寡妇看到他们,吓得扔掉纸人,往他们身后躲,声音发颤,“纸人……纸人又来了!它的眼睛……它的眼睛在流黑水!”

周正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纸人,发现纸人的棉袄上,竟也刻着一行颠倒的字,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二十三,倒走,见鬼。”只是这一次,在刻痕的边缘,那倒走之印更加清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小满看着纸人,脸色苍白,她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张旧照片,照片上张寡妇站在陈国栋旁边,脸上带着笑,可名字后面,什么标记都没有。“张寡妇……二十年前,腊月二十三那天,你在雪地里,看见了什么?”

张寡妇浑身发抖,眼神慌乱地看向纸扎铺的角落,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看见……我没看见什么……我只是……我只是……”她的话没说完,突然像是崩溃了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只是没敢说……没敢说陈国栋死的那天,我还看见了赵老三!”

赵老三,二十年前林场的护林员,当年因为偷砍木材被处分,后来离开了白毛沟,从此没了音讯。周正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旧档案里关于赵老三的记录,记录里写着,赵老三离开的那天,也是腊月二十三,和陈国栋死的那天,是同一天。

“赵老三当年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周正问,声音有些沙哑。

张寡妇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说……他说要是有人敢说他偷砍木材的事,他就让那个人倒着走,把做过的事都倒着做一遍……他还说,他会回来的,回来找那些说他坏话的人……”

周正看着纸人棉袄上的倒走之印,又看了看灰烬里那行颠倒的字,心里忽然明白过来——二十年前的旧案,或许牵扯出的不只是刘瘸子和王会计,还有赵老三。而“倒走”,或许不是陈国栋的控诉,而是赵老三的诅咒——他当年离开时,刻下了倒走之印,让纸人倒着走,倒着找,把所有做过的事都倒着做一遍,直到找到那些“说他坏话的人”。

小满抱着烧剩下的纸人灰烬,指尖沾着倒走之印的纹路,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陈国栋……你等的人,或许不是刘瘸子和王会计,而是赵老三……”

雪地里,三个纸人——一个残缺右手,一个沾着黑水,一个刻着倒走之印,像三座沉默的墓碑,立在白毛沟的雪地里,而二十年前的秘密,正随着倒走之印的出现,渐渐浮出水面。

五、纸人无罪

铁皮桶里的灰烬早已冷却,周正蹲在雪地里,指尖拂过那行颠倒的刻痕,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口。他抬头看向小满,她正抱着烧剩下的纸人灰烬,残缺的右手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挣扎:“赵老三当年说‘倒着走’,可陈国栋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或许,关系比我们想的深。”周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目光落在纸扎铺门口那个沾着黑水的纸人身上。他走过去,捡起纸人,棉袄上的刻痕依旧清晰,只是在倒走之印的纹路里,竟藏着几道极细的划痕,像是在刻痕之后,又被人用更尖锐的东西划过,像是在修正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小满也凑过来,残缺的右手轻轻拂过纸人的棉袄,指尖触到那几道划痕时,浑身一颤:“这……这不是陈国栋的字,也不是赵老三的。当年爹教我扎纸人的时候,说过,每个人刻的纹路都有自己的习惯,就像人的指纹。这划痕,像是有人后来补上的。”

周正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然发现那几道划痕与倒走之印的纹路略有不同,划痕的边缘更锋利,像是用小刀刻的,而倒走之印的边缘则带着些许圆润,像是用指甲慢慢磨出来的。他想起旧档案里关于赵老三的记录,档案里写着,赵老三当年偷砍木材时,用的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刀柄上还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

“赵老三的刀……”周正心里一动,看向张寡妇,“张姐,当年赵老三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比如一把刻着纹路的小刀?”

张寡妇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地看向纸扎铺的角落,声音发颤:“我……我不记得了……当年雪下得很大,我只看见他背着个布包,包里好像有个亮闪闪的东西,我没敢细看,就跑回去了。”

就在这时,纸扎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走了出来,是白毛沟的守林人李大爷。李大爷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刀柄上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和周正记忆里的描述一模一样。他看到地上的纸人,又看了看周正手里的刻痕,叹了口气,说:“你们是在找这个吧?”

周正和小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李大爷走到他们面前,把小刀递过去,说:“赵老三当年离开的时候,把这把刀留给了我,说要是以后有人问起他,就把这把刀给谁看。他还说,‘倒走’不是诅咒,是忏悔,他当年做错了事,要让纸人倒着走,把做过的事都倒着做一遍,赎罪。”

周正接过小刀,刀柄上的纹路与纸人棉袄上的划痕几乎一模一样,他抬头看向李大爷,问:“李大爷,当年腊月二十三,您在雪地里,看见了什么?”

李大爷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被遗忘的片段:“我看见赵老三了,他不是要走,是去找陈国栋。陈国栋当年知道赵老三偷砍木材,却没有举报他,只是让他把砍的木材还回去,还帮赵老三补了林场的围栏。赵老三很感激他,说以后要是陈国栋有事,他一定帮忙。可那天,赵老三去找陈国栋,想跟他说些事,却看见刘瘸子在雪地里打陈国栋,王会计躲在仓库里没敢出来。赵老三想上去帮忙,可是刘瘸子手里拿着木棍,赵老三怕了,没敢上去……后来刘瘸子说,要是赵老三敢说出去,下一个就是他,赵老三只能答应了,跟着他们一起把陈国栋的死伪装成意外。后来赵老三很后悔,觉得自己对不起陈国栋,就把这把小刀留给我,说要是有一天有人查起这件事,就把刀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倒走’不是诅咒,是忏悔。”

小满浑身一震,残缺的右手紧紧攥着纸人灰烬,声音发颤:“所以……倒走之印,是赵老三刻的?他当年在纸人上刻了倒走之印,是想让纸人倒着走,把做过的事都倒着做一遍,赎罪?”

李大爷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愧疚:“赵老三当年离开的时候,说他要去赎罪,要去帮更多像陈国栋这样的人,可是他没敢回来,怕被刘瘸子和王会计找麻烦。他让我帮他看着,要是有一天有人查起这件事,就把刀给他们,告诉他们真相。我……我怕惹麻烦,就没敢说,直到现在,看到纸人,我才知道,赵老三当年是想赎罪,不是诅咒。”

周正看着手里的小刀,又看了看纸人棉袄上的倒走之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得慌——二十年前的旧案,因为恐惧和沉默,酿成了今日的悲剧。刘瘸子推人,王会计沉默,赵老三害怕,张寡妇隐瞒,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最终让陈国栋的死被伪装成意外,让小满的爹带着遗憾离世,让小满抱着怨恨过了二十年。

“赵老三现在在哪里?”周正问,声音有些沙哑。

李大爷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黯淡:“我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寄过信。他说他要去赎罪,要去帮更多人,可是他没敢回来,怕被发现。”

小满看着纸人棉袄上的倒走之印,眼角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落在灰烬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低声说:“陈国栋,你听到了吗?赵老三不是诅咒你,他是想赎罪,他和你一样,都是好人。只是……只是他们都怕了,都选择了沉默,所以才让你等了二十年。”

周正看着雪地里三个纸人——一个残缺右手,一个沾着黑水,一个刻着倒走之印,像三座沉默的墓碑,立在白毛沟的雪地里。他忽然明白,纸人从来不是罪魁祸首,纸人只是承载着人们的怨恨、忏悔和沉默。真正有罪的,是那些选择了沉默的人,是那些因为恐惧而掩盖真相的人。

“走吧,”周正拍了拍小满的肩膀,说,“把真相告诉陈国栋,也告诉小满的爹,让他们安息吧。”

小满点了点头,抱着纸人灰烬,跟着周正往纸扎铺走。雪地里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残存的纸人灰烬在风里飘散,像要送走二十年的怨恨和沉默。

六、雪止无言

雪终于彻底停了,白毛沟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着,像是给整个村子盖了层轻纱。周正和小满走到纸扎铺后院的老槐树下,这里埋着小满父亲的骨灰坛,坛子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纸人——是当年小满父亲亲手扎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与陈国栋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小满蹲下身,将烧剩下的纸人灰烬轻轻撒在骨灰坛旁,灰烬落在积雪上,像撒了一把碎墨。“爹,陈国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释然,像是卸下了二十年的重担,“赵老三他……不是要诅咒你们,他是想赎罪。刘瘸子和王会计都认了罪,真相也查清楚了,你们……安息吧。”

周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残缺的右手轻轻拂过骨灰坛,指尖沾着的倒走之印纹路渐渐被雪水晕开,像要融化在雪地里。他想起李大爷的话,想起二十年前那些因为恐惧和沉默而掩盖的真相,心里一阵发紧——若当年有人站出来,若当年有人选择说出真相,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悲剧,或许小满的爹也不会带着遗憾离世,或许陈国栋的死也不会被伪装成意外。

“小满,”周正轻声说,“你爹他……当年知道真相吗?他知道赵老三的事吗?”

小满的手顿了顿,残缺的右手轻轻摩挲着骨灰坛的边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不知道。我爹当年只是说,陈国栋是好人,不该死得那么惨,他想帮陈国栋讨个公道,可是……可是他没敢说,他怕惹麻烦,也怕连累我。后来他扎纸人的时候,总说纸人要是能点眼,就能看见真相,能替陈国栋讨公道。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想让纸人去报仇,他是想让纸人去赎罪,去替那些沉默的人赎罪。”

周正看着雪地里的灰烬,忽然想起纸人棉袄上的倒走之印——那纹路与小满残缺右手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像是某种宿命的连接。他蹲下身,轻轻拂过雪地上的灰烬,问:“你爹当年教你扎纸人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倒走之印是怎么来的?”

小满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我爹只是说,倒走之印是扎纸人的禁忌,要是刻了,纸人就会倒着走,把做过的事都倒着做一遍。可是他从来没刻过,我也从来没刻过,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直到现在……”

就在这时,老槐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一片雪落在骨灰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周正忽然发现,骨灰坛的边缘,竟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不是钢笔字,也不是铅笔印,像是用指甲慢慢磨出来的,纹路带着些许圆润,和倒走之印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你看!”周正急忙指着骨灰坛边缘的纹路,声音带着几分震惊。

小满浑身一震,急忙凑过来,残缺的右手轻轻拂过那些纹路,指尖触到纹路的瞬间,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这……这是爹的纹路!我爹当年扎纸人的时候,总用指甲磨纹路,他说这样纹路才有温度,才像活的一样。这倒走之印……是爹刻的!”

周正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骨灰坛边缘的倒走之印,又看了看小满,问:“你爹当年知道赵老三的事?他知道赵老三想赎罪,所以刻下了倒走之印?”

小满抱着骨灰坛,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爹当年知道多少,可是他刻下了倒走之印,他一定是想让纸人倒着走,把做过的事都倒着做一遍,赎罪,也……也想让真相大白。可是他没敢说,他怕惹麻烦,怕连累我,所以只能把倒走之印刻在骨灰坛上,刻在纸人上,等着有人能发现,等着真相能大白。”

周正看着雪地里的灰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得慌——二十年前的旧案,因为恐惧和沉默,酿成了今日的悲剧。刘瘸子推人,王会计沉默,赵老三害怕,张寡妇隐瞒,小满的爹也因为恐惧而沉默,最终让陈国栋的死被伪装成意外,让小满抱着怨恨过了二十年。而如今,真相终于大白,可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遗憾和沉默。

“小满,”周正轻声说,“你爹他……当年不是要诅咒谁,他是想赎罪,也想让你能放下。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也该放下了。”

小满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遗憾,也有几分释怀:“我知道。爹,陈国栋,你们安息吧。我会把纸人扎好,把你们的真相,也把你们的赎罪,都记下来,不让沉默再掩盖真相。”

雪地里,三个纸人——一个残缺右手,一个沾着黑水,一个刻着倒走之印,像三座沉默的墓碑,立在白毛沟的雪地里。周正和小满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雪地里的灰烬,没有说话。雪止无言,却像是在诉说着二十年前的秘密,也像是在见证着真相的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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