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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风雪夜归人(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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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归人苏醒

雪洞外的风雪裹着冰粒,抽在陈默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老守林那只被冰层封住的手,像一根冰刺扎在他心上。他攥紧父亲的笔记本,指节泛白,雪道尽头那串新的脚印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归人的脚步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不是急促的叩门声,而是缓慢、沉重的拖曳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冻土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陈默沿着脚印往前走,脚下的雪道忽然变得松软,不再是之前坚硬的积雪,而是混着泥土与腐朽气息的雪泥。他蹲下身,指尖触到雪泥时,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触到了冰层里那些亡魂的体温。雪泥里嵌着半块锈蚀的铜片,和父亲笔记本封皮上的铜质纹路惊人地相似。他猛地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旁,似乎藏着一道极淡的刻痕,顺着刻痕的纹路,竟与雪泥里的铜片轮廓完全重合。

“不是‘雪鬼’的宝,是‘守’。”陈默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刻痕。他忽然想起父亲失踪前,总在夜里擦拭那半块铜质指南针,说“这东西能指对方向,也能守住不该被挖开的东西”。当年他们以为的“宝”,或许根本不是金银珠宝,而是被雪层封存的某种禁忌——那些亡魂封在冰里,不是被“雪鬼”吞噬,而是自愿成了“守”者,用生命封印着雪洞深处的东西。

脚印在一片雪坡前戛然而止,雪坡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隐约透出微弱的光。陈默走近时,冰层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归人的身影竟从冰层里缓缓浮现——不再是之前诡异的浑浊白眼,帽檐下露出的是一双布满血丝却带着清醒的眼睛。他看着陈默,嘴唇颤抖着,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晚了……来不及了。”

“什么晚了?”陈默急忙上前,伸手想要触碰归人,却被冰层的寒气冻得缩回手。归人抬起手,指向雪坡上方——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里透出的光不再是雪洞里的阴冷,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暖意,像融化的岩浆,却散发着比雪更刺骨的寒意。“当年我们挖开的,不是巢穴,是‘守’的封印。张寡妇的男人、王瘸子,他们不是去挖宝,是想破坏封印……李老三没去,可他看见了封印松动,他不是失踪,是去雪窟窿里补封印了。”

归人的话像冰锥,刺破了陈默心里的迷雾。他想起李老三家门内侧的划痕——不是归人敲门留下的,是李老三用指甲划的,是他在雪窟窿里挣扎时,留下的求救信号。那些每年大雪夜的叩门声,也不是索债,是归人在提醒村里人:封印松动了,危险要来了。

“我当年没开门,不是因为怕‘雪鬼’,是因为知道一旦开门,封印的寒气就会泄露,会冻死村里的人。”归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他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层时,冰层竟开始慢慢融化,露出他手臂上缠绕的黑色纹路——那是当年封印反噬留下的痕迹,“你爹当年去了雪窟窿,不是为了找他们,是为了加固封印。他把自己和封印绑在了一起,所以才没回来。”

雪坡上方的裂缝越来越大,暖光里透出的寒意也越来越重。陈默忽然看见,裂缝深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是父亲的身影。父亲站在封印的光里,双手抵在光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维持着封印的稳定。

“爹……”陈默的声音哽咽了,他举起父亲的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刻痕忽然发出微弱的光,与裂缝里的光遥相呼应。归人看着笔记本,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这是‘守’者的信物,当年我们每个人都有半块,你爹的那半块,藏在笔记本里。用它,或许能唤醒封印的力量,把你爹救出来。”

陈默握紧笔记本,朝着雪坡上方的裂缝走去。冰层越来越薄,寒气也越来越重,他的脚步变得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身体。忽然,裂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朝着他抓来——那手不是归人的,也不是父亲的,手指细长得像树枝,指甲里嵌着黑色的雪。

“是‘破’者!”归人猛地冲到陈默身边,用身体挡住了那只手,“当年想破坏封印的人,没完全死透。他躲在封印深处,等着封印松动,等着‘守’者消散,他就能出来。”

那只手猛地抓住陈默的手臂,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笔记本从他手里滑落。陈默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捡起笔记本,对准裂缝里的光,用力按了下去。笔记本上的刻痕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像一道光柱,射进裂缝深处。父亲的身影在光里晃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欣慰的平静。

“不!不可能!”裂缝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只苍白的手猛地收紧,陈默感到手臂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就在这时,归人猛地冲上前,用缠绕着黑色纹路的手臂缠住那只手,大声喊道:“用柴刀!砍向纹路!”

陈默捡起地上的柴刀,对准归人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刀刃触到纹路的瞬间,黑色纹路忽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归人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像融化的雪。他看着陈默,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告诉村里人,不是‘雪鬼’索债,是我们在……守。”

光柱越来越强,裂缝里的暖光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带着寒意的光。那只苍白的手在光里慢慢消散,裂缝也开始慢慢闭合。陈默看着归人渐渐消失的身影,大声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石头。”归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雪里的低语,最终消失在雪坡上。雪坡上的冰层慢慢恢复,裂缝彻底闭合,只有雪地里残留的光痕,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默捡起地上的笔记本,走到雪坡前,轻声说:“张石头叔,我记住了。”雪地里忽然飘起一片雪花,落在笔记本上,像是一滴无声的泪。

远处的雪地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不是风雪声,也不是叩门声,而是像有人在轻轻敲着雪地——笃、笃、笃。陈默抬起头,看见雪道尽头,又出现了一串脚印,朝着村里的方向延伸。脚印的旁边,放着半块锈蚀的铜片,和他笔记本上的铜片一模一样。

他知道,归人张石头已经醒了,不再是那个被怨恨驱使的“还债者”,而是成了新的“守”的见证者。而父亲的身影,依旧在封印里,维持着雪窝子的安宁。

陈默攥紧笔记本和铜片,朝着村里的方向走去。风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晶莹的光芒。他知道,这场关于“还债”与“守护”的故事,还没有结束——那些被封印在雪里的秘密,那些在雪道上徘徊的亡魂,都在等待着下一个“守”者,去揭开真相,去守住安宁。

五、雪焚之心

雪坡上的光痕尚未完全消散,陈默攥着笔记本与半块铜片,脚步却在雪道上顿住了。远处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混杂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与方才归人张石头口中“破”者的声音隐隐重叠。他心头一紧,攥着铜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锈蚀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封印刚稳,村里便有异动,绝非巧合。

循着喧闹声赶到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陈默浑身发冷。村里的老碾盘被掀翻在地,碾盘旁的雪地里,李老三家的门板被拆下来架成了简易的台子,上面绑着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人。张寡妇披头散发地站在台子旁,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嘴里念念有词:“雪鬼要出来了!只有献上‘守’者的血脉,才能平息它的怒火!”

被绑的人是李老三的儿子——小石头,这孩子才十岁,此刻正瑟瑟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而站在张寡妇身边的,竟是村里的王瘸子,他跛着的腿上缠着一圈黑色的藤蔓,藤蔓顺着裤管往上爬,竟像有生命般蠕动着,与雪地里残留的黑色纹路遥相呼应。

“住手!”陈默冲上前,柴刀横在身前。张寡妇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狂热:“你来得正好!你是陈默,是那个‘守’者的儿子,你的血才是最好的祭品!”她挥舞着镰刀,朝着陈默冲过来,王瘸子则抬起缠着藤蔓的手,雪地里的黑色纹路瞬间活了过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朝着陈默脚踝缠去。

陈默猛地举起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刻痕再次发出微光,铜片也跟着共鸣起来。微光所到之处,黑色藤蔓瞬间枯萎,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火焰灼烧。王瘸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缠绕在他腿上的藤蔓竟开始反噬,往他身体里钻。

“你们疯了!”陈默盯着张寡妇,“李老三当年是去补封印的,他是为了救村里人,不是什么‘破’者!”他一步步逼近,笔记本的微光越来越强,“归人张石头已经醒了,他告诉了我真相,当年我们都是‘守’者,不是在还债,是在守住雪窝子!”

张寡妇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狂热出现了裂痕,可随即又变得狰狞起来:“不可能!张石头早就死了!是他在骗你!当年就是他带头说要‘守’的,结果害死了那么多人!”她挥舞着镰刀,朝着小石头的脖子划去,“今天必须献祭,不然雪鬼会把我们都冻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道尽头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笃、笃、笃,是归人熟悉的叩门节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归人张石头的身影缓缓走来,帽檐下露出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白,而是带着一种冰雪般的清明。他抬起手,指尖触到雪地时,雪地里的黑色纹路竟慢慢消散,像融化的雪。

“我没有死。”张石头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他看着张寡妇,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悲悯,“当年我想守住封印,可我怕了,没敢开门。李老三不是‘破’者,他是为了补封印才失踪的。你手里的镰刀,是当年王瘸子用来破坏封印的,现在你却想用它来害‘守’者的后代?”

张寡妇的手猛地颤抖起来,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张石头,嘴唇哆嗦着:“石头哥……真的是你?那你当年……”

“我当年错了。”张石头缓缓走到台子旁,伸手解开了小石头身上的黑布,“我以为开门会让村里人冻死,可我错了。‘守’不是封闭,是守住真相,守住人心。那些封在冰里的亡魂,不是怨恨,是守护。现在‘破’者想借你们的手破坏封印,你们却要帮着他,害自己的亲人?”

王瘸子捂着腿,脸色惨白地喊道:“我没想……是它逼我的!那黑色的藤蔓,它钻进我腿里,让我做这些事!”他抬起腿,只见缠绕在他腿上的藤蔓竟慢慢褪去,露出了里面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与归人手臂上消散的纹路一模一样——那是“破”者的印记。

张石头看着王瘸子腿上的纹路,眼神凝重起来:“‘破’者还没完全消散,它附在了你的身上。当年它想破坏封印,现在它想借村里人的手,再次打开封印。”他转头看向陈默,指了指陈默手里的笔记本,“用信物,唤醒‘守’者的力量,把‘破’者的印记驱散。”

陈默点点头,举起笔记本,铜片与笔记本上的刻痕再次共鸣,这一次,微光不再是柔和的,而是带着一种炽烈的温度,像雪地里的火焰。他朝着王瘸子腿上的黑色纹路靠近,笔记本的微光触到纹路时,王瘸子发出一声惨叫,那黑色纹路竟开始慢慢燃烧,像雪焚一样,冒着淡淡的白烟。

“啊——!”王瘸子在地上翻滚着,黑色的藤蔓从他身体里钻出来,慢慢枯萎、消散。雪地里的黑色纹路也跟着一起燃烧,整个村口都被一种冰与火交织的光芒笼罩。陈默感到笔记本里的力量在慢慢流逝,他知道,这是“守”者的力量在驱散“破”者的印记,可力量的源头,似乎并不在笔记本上——而在雪窟窿深处,在父亲维持的封印里。

就在这时,雪窟窿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雪道尽头的积雪开始崩塌。张石头猛地抬起头,脸色大变:“不好!‘破’者知道印记要被驱散,它要强行冲开封印!”他看向陈默,“快!带着笔记本去雪窟窿,用信物唤醒你爹,只有‘守’者的血脉,才能真正稳住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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