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冰尸(上)(1/2)
序言:当冻土中挖出不腐的尸体,是亡魂未散,还是生者在说谎?一具“冰尸”的现世,揭开一段被深埋的背叛与赎罪之谜。
一、冻土来客
腊月的冻土沟,风像裹着冰碴子的刀,刮得人脸生疼。李昭裹紧羽绒服,踩着齐膝的积雪往林场旧档案室走,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踩在什么冻硬的东西上。他刚从省城档案馆调来,任务是整理90年代初林场的旧档,却没料到这份工作会把自己拽进一场埋了三十年的噩梦。
档案室在林场最东边的砖房里,墙皮斑驳,窗户玻璃结着厚厚的冰花,透进来的光都是灰蒙蒙的。李昭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打开锈迹斑斑的铁皮柜,一股霉味混着陈年的松木香扑面而来。柜子里堆着泛黄的纸张,有的用麻绳捆着,有的散落着,纸页边缘卷曲,像被冻土磨蚀过的树皮。
他花了半天时间才理出头绪,把标注“199X”的档案袋摊在桌上。袋口用蜡封着,封口处还沾着点暗红的印泥,像凝固的血。李昭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张黑白照片、几份手写的报告,还有一张边缘卷曲的便签。
照片上最显眼的是一具尸体,躺在冻土挖出的坑里,皮肤呈现出蜡质的苍白,眼睛微睁,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上的护林服已经破旧,却能看出完整的纹路。最诡异的是,尸体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缝里露出一点铜色的光。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X.12.17,冻土沟,冰尸。发现位置:三号伐区冻土层下3米。无明显外伤。”字迹是那种老式档案体,笔画规整却透着冷硬。
李昭的指尖顿在照片上,那具尸体的轮廓莫名熟悉。他翻到背面,心脏猛地一缩——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父亲的笔迹:“他没死,他只是……被冻住了。”父亲在90年代曾在冻土沟林场做过临时工,李昭小时候只听他提过几句,从未深究。可这行字,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平静的回忆。
“你在看那个?”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李昭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个老人站在那里。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大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半截灰白的胡须,手里还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
“您是?”李昭把照片收起来,语气带着警惕。
“老冻头,”老人走进来,火钳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黑印,“这片林场的老锅炉工,退休了也没走。听说你来查旧档,我就来看看。”他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张照片,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看透了照片里的秘密。
李昭试探着问:“您认识这张照片上的人吗?还有,我父亲……他当年也在这里工作过。”
老冻头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冰尸紧握的手。“你爸也来问过这事儿,”他声音低沉,像冻土深处传来的回响,“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吧。他问得比你急,最后也没得到答案。”他把照片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李昭脸上,“你跟他是真像,尤其是眼睛。”
李昭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正想追问,老冻头却转身往门口走:“今晚别去锅炉房,锅炉房的烟囱会冒黑烟,那是‘他’在喘气。”说完,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风雪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煤烟味。
当夜,李昭住在林场旧宿舍。宿舍是那种老式的平房,窗户漏风,墙上贴着90年代的挂历,画面上是郁郁葱葱的松林,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父亲的笔迹和冰尸的照片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不知过了多久,李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他站在一片冻土上,脚下是坚硬的冰层,冰层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那人影缓缓抬起头,竟是照片上的冰尸,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他。冰尸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用口型说着什么。
李昭想凑近听,却被一股寒气冻醒。宿舍里冷得像冰窖,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外面的风还在呼啸。他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得可怕。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敲着墙壁。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李昭披上衣服走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锅炉房的方向隐约传来煤块燃烧的噼啪声。他想起老冻头白天说的话,心里一阵发毛,赶紧回了宿舍,把门反锁上。
可那敲击声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从墙壁里传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传来。李昭裹紧被子,盯着天花板,突然想起梦里冰尸的口型——他看清了,那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就在这时,他摸到枕头下有个硬东西,拿出来一看,是父亲留下的钥匙,上面刻着“勿开”两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二、冰尸之谜
凌晨三点的风像淬了冰的丝线,从窗缝钻进来,在宿舍里织成一张透明的网。李昭攥着那枚刻着“勿开”的钥匙,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爬满整条手臂,却比不上心里翻涌的疑云。梦里冰尸的口型还在眼前晃——“你终于来了”,不是欢迎,而是像一场迟到的审判,带着冻土深处的沉默重量。
他披上衣服,借着走廊里昏黄的应急灯往锅炉房走。老冻头的警告还在耳边,可父亲的笔迹和冰尸攥着的铜徽章像两块磁石,拉着他往谜团的核心靠近。锅炉房的烟囱果然冒着黑烟,不是寻常燃烧的灰白,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像从地底渗出的淤泥,在寒夜里凝成一条扭曲的线。烟囱口偶尔会传来“呜呜”的声响,不像风声,倒像是有人在低吼,又被冻土堵住了喉咙。
锅炉房的门没锁,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屋里的煤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巨大的锅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炉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来回晃动。李昭借着火光往角落看——那里堆着几根冻得发硬的木头,木头下压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却和他手里的钥匙形状惊人地相似。
他蹲下身,手指刚碰到铁皮箱子,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时,老冻头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眼神比锅炉里的火更冷。
“我说过,今晚别来。”老冻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有些东西,冻了三十年,不该再挖出来。”
“可我父亲也挖过。”李昭把钥匙举起来,金属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这钥匙是他的,箱子也是他的。您认识他,也认识照片上的人,对不对?”
老冻头沉默了片刻,走到锅炉旁,用火钳拨了拨炉膛里的煤块。火苗猛地蹿高,照亮了他眼底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你爸叫李建国,对吧?”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9X年冬天,他和陈默一起来林场做临时工,陈默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李昭的心脏猛地一缩。父亲的档案里从没提过“陈默”这个名字,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只有零星的工时记录和工资单,像被刻意抹去了痕迹。
“那天也是这么冷,”老冻头望着炉膛,像是陷入了回忆,“陈默说三号伐区的冻土层下有东西,拉着你爸一起去挖。他们挖了三个小时,挖到三米深的时候,挖到了……一具冰尸。”他的手指攥紧了火钳,指节泛白,“那尸体和陈默长得有几分像,手里的铜徽章,和林场护林队的编号一样。”
李昭突然想起照片上冰尸指缝里的铜色光,还有档案袋里那枚他之前没在意的铜徽章——编号正是“护林队9X”。他把徽章掏出来,放在灯光下,边缘的刻痕清晰可见。
“可陈默明明还活着,怎么会挖到自己的尸体?”李昭追问。
老冻头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人知道。那天之后,陈默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我,我没死’。你爸把他送回宿舍,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陈默就不见了。而三号伐区的冻土坑里,又多了一具尸体——是你爸。”
空气里的寒意仿佛更重了,李昭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父亲的“失踪”在档案里被写成“意外离场”,可老冻头的话却揭开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真相——父亲不是失踪,而是死了,死在了冻土沟的三米深处,和那个和陈默长得像的冰尸一起。
“后来呢?陈默去了哪里?”李昭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冻头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有人说他逃了,有人说他被冻土吞了。可每年冬天,锅炉房的烟囱都会冒黑烟,冻土沟里会传来敲击声,就像……有人在
就在这时,铁皮箱子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两人同时看向箱子——是锁孔自己在转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拧动钥匙。李昭下意识地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想象中的文件或遗物,只有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李昭伸手去碰冰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冰层下隐约能看到一点铜色的光——和冰尸手里的铜徽章一模一样,只是这枚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替身归位”。
老冻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抓住李昭的手:“快盖上!不能看!”
可已经晚了。冰层下的铜徽章突然发出微弱的光,那光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冰面蔓延开来。锅炉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炉膛里的火苗瞬间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得急促,敲击声也更清晰了——“咚、咚、咚”,这次不再是墙壁里传来的,而是从冻土沟的方向,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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