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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暗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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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在东北边陲的雪岭深处,一段被风雪掩埋的旧事,因一只“会说话的乌鸦”重见天日。《东北往事——暗鸦》以“暗鸦”为象征,揭示权力、记忆与遗忘之间的角力。在封闭的林区社会中,真相被系统性抹除,而幸存者则以沉默、疯癫或执念守护着最后的证言。当“鸦鸣”响起,不仅是亡魂的低语,更是对集体失忆的控诉。唯有记住,才能终结诅咒。

一、鸦鸣起雪夜

雪,从下午就开始下,没完没了,像天穹撕了口子,把整个雪脊沟林场埋进一层又一层的白里。陈小川的吉普车陷在场部门口的雪坑里,轮胎空转,发出无力的嘶鸣。他推开车门,寒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像刀子刮过脸颊。场部小楼黑黢黢的,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二楼亮着,窗玻璃结满了冰花。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雪吞没。

没人应。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熄了。

陈小川拖着行李箱往招待所走,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招待所是座老木屋,外墙的红漆剥落大半,门框上挂着“雪脊沟林场招待所”的铁牌,锈得只剩几个字迹。他推门进去,炉火将熄,一个老猎人蜷在炕上抽烟,烟袋锅一明一灭。

“你是……记者?”老猎人眼皮都没抬。

“是,省报的,来写林区变迁史。”陈小川掏出证件。

老猎人哼了一声:“这时候来?封山了,路断了,你写给谁看?”

“写给记得的人看。”陈小川放下行李,环顾四周。墙上挂着老照片:1987年林场合影,一排知青站在宿舍前,笑容僵硬。他一眼就认出了李默然——穿灰棉袄,戴眼镜,站在角落,手里抱着一只乌鸦标本。

“那年大火,烧了七个人。”老猎人突然开口,“就她活下来。”他指了指照片里唯一的女人——周红梅,站在李默然旁边,笑得勉强。

陈小川心头一跳:“听说是取暖炉炸了?”

“炉子?”老猎人冷笑,“炉子能烧得连骨头都化了?门从外面锁着,窗户钉了木板,你见过这么取暖的?”

陈小川没再问。他知道,再问下去,老猎人也不会说。这种地方,秘密比雪还厚,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里,他睡不着。炉火噼啪作响,窗外风声如哭。他翻出舅父的旧物——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几页残纸,一张烧焦的纸条。纸条上写着:“记忆可存,鸦为证。”字迹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他正要合上,忽然听见——

“嘎——”

一声乌鸦叫,从屋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窗外,一片漆黑。雪还在下。

“嘎……你还记得吗?”

声音清晰得不像鸟鸣,更像人声,低哑、扭曲,却字字分明。

陈小川冲到窗边,扒开冰花。屋顶上,站着一只乌鸦,通体漆黑,羽毛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眼睛红得像血。它不动,就那么盯着他,头微微歪着,像在打量一个熟人。

“你是谁?”陈小川喃喃。

乌鸦张开嘴,又说:“你还记得吗?”

不是模仿,不是巧合。是问句,是质问。

陈小川冲出门,雪地里只留下一串脚印。他追到屋顶下,乌鸦已飞走,只留下一根羽毛,落在雪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第二天,他去找周红梅。

卫生所里,药味刺鼻。周红梅坐在药柜后,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她抬头看了陈小川一眼,又低下头:“你……姓陈?”

“我舅是李默然。”

她手一抖,药瓶掉在地上,药片撒了一地。

“他……没死。”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雪落。

陈小川蹲下捡药瓶,标签上写着“宁神剂”,批号:——正是火灾前三天。

“你每天吃这个?”

“赵主任给的。”她低声,“说能安神,能……忘记噩梦。”

“你记得什么?”

“我记不得。”她摇头,眼神涣散,“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李默然抱着一只乌鸦,说……他说,他要让死人说话。”

陈小川心头一震。

当晚,他回到招待所,发现门被撬开。行李被翻过,笔记本不见了,只有那张烧焦的纸条还塞在鞋底。

他正要报警,忽然听见屋顶又传来叫声。

“嘎……不该活的人,活了。”

雪地里,赵卫国站在远处,披着黑大衣,手里拿着一把猎枪,抬头望着屋顶上的乌鸦。他没开枪,只是站着,像在祭拜什么。

乌鸦低头,看了陈小川一眼,忽然张开翅膀,飞向深山。

雪,又开始下。

二、旧伤与旧药

雪夜之后,乌鸦消失了三天。

陈小川趁这空档,把招待所翻了个底朝天。他不信邪,也不信鬼神,但他信痕迹。任何东西被移动过,都会留下痕迹——地板上的划痕、柜角的灰尘、炉膛里未燃尽的纸屑。他在炉膛深处,扒出半张烧焦的病历纸,墨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神经植入……实验性记忆载体……宁神剂抑制……”

“宁神剂”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他眼里。

他攥着纸片去找老猎人。可一推门,炕上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没人住过。隔壁大娘说:“老胡昨夜就走了,说进山打猎,三天后回来。”

“打猎?”陈小川冷笑,“这天气,连狼都窝着,他打什么猎?”

大娘压低声音:“他不是去打猎,是躲鸦。他说,鸦一叫,死人就该开口了。”

陈小川没再问。他知道,有些话,问多了,人就没了。

他转而去档案室。

档案室在场部后院,一间低矮的砖房,门上挂着锈锁。可锁是虚掩的,像是等人来开。他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铁柜成排,标签早已褪色。他找到“1987”那排,拉开抽屉——空的。

一张纸条夹在柜缝里:“你舅的档案,我烧了。但你要找的,不在纸上。”

字迹工整,墨迹未干。

是赵卫国的笔迹。

陈小川攥着纸条走出档案室,正撞上赵卫国本人。他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个药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舅的事,早结案了。”赵卫国说,“火灾,七死一伤,意外。你再挖,对谁都没好处。”

“周红梅说,她每天吃‘宁神剂’。”陈小川盯着他,“批号是,火灾前三天生产的。一个还没出厂的药,怎么发到她手里?”

赵卫国眼神一动,很快恢复如常:“那是试用装。省里下派的试点药物,用来缓解知青思乡病。”

“思乡病?”陈小川冷笑,“还是‘封口病’?”

赵卫国没发火,反而叹了口气,把药箱递给他:“既然你来了,就帮我个忙。周红梅今天没去卫生所,我得给她送药。你跟我一起去,亲眼看看,什么叫‘治病’。”

山路难行,雪厚,风烈。两人踩着旧铁轨走,铁轨早已锈死,像一条冻僵的蛇,蜿蜒进山腹。赵卫国走得很慢,一只手按着胸口,像是藏着疼。

“你也有旧伤?”陈小川问。

“1987年,我救过人。”赵卫国忽然说,“我从火场背出周红梅,烧伤了左肺。可我救不了其他人,门锁了,窗户钉死了,我砸不开。”

陈小川沉默。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冷血的官僚,而是一个被记忆压垮的囚徒。

卫生所里,周红梅蜷在床角,眼神涣散。她看见赵卫国,浑身发抖:“药……我要药……”

赵卫国打开药箱,取出一针剂,动作熟练。可陈小川看清了——那不是“宁神剂”,是透明液体,标签被撕了。

“这是什么?”陈小川拦住他。

“记忆抑制剂。”赵卫国低声道,“你舅研发的,本意是防止幸存者精神崩溃。可后来……它被用来控制记忆,让不该记住的,永远忘掉。”

“你一直在给她打这个?”

“她忘掉,才是对她好。”赵卫国苦笑,“你知道她最后一次清醒时说了什么吗?她说:‘李默然没放火,是有人……在夜里换了药。’”

陈小川心头一震。

“换药?”他喃喃,“换什么药?”

“实验用的神经镇定剂。原定那天晚上注入乌鸦脑中,可药被换了。结果,乌鸦在手术中剧烈抽搐,李默然怀疑……有人想毁掉实验。”

“所以,火灾不是意外?”陈小川声音发紧,“是灭口?”

赵卫国没答。他给周红梅打完针,盖上被子,轻声说:“你舅最后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乌鸦开口说话,就说明记忆载体醒了。那时,真相就藏不住了。’”

“他是不是还说了,”陈小川盯着他,“‘赵卫国,你若还活着,就替我守着药箱’?”

赵卫国猛地抬头,眼神震惊:“你……怎么知道?”

陈小川从怀里掏出那根乌鸦羽毛,轻轻放在桌上:“因为三天前,乌鸦落在我窗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记得吗?’”

“第二句是:‘不该活的人,活了。’”

“第三句是:‘药箱在你手里,别让它空了。’”

赵卫国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撞翻了药箱。玻璃碎裂,几支针剂滚出,其中一支,标签虽被撕,但底部刻着一个微小的符号——“鸦1-07”。

陈小川蹲下,拾起那支针剂,盯着那个符号,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们以为,李默然在研究‘记忆移植’,可他真正研究的,是‘记忆审判’。”

“他要把死者的记忆,种进活人的脑里,让说谎的人,夜夜听见死者在问——你还记得吗?”

风雪骤起,卫生所的灯忽明忽暗。

窗外,一只乌鸦静静立在枯树上,红眼微闪,像在等待审判日的钟声敲响。

三、地窖中的实验

雪停了,山里静得像被封进了玻璃罐。

陈小川没回招待所,他跟着赵卫国留下的脚印,一路往林场西边的老仓库走。那里曾是知青宿舍,后来改作储藏室,再后来,没人敢进去——因为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墙里传来敲击声,像有人在敲摩斯密码。

而“鸦1-07”的编号,让他想起舅父笔记本里残存的一页:“实验体分七,一主六辅,主载记忆,辅载痛觉。若主亡,则辅醒。”

七只实验体,七名知青。

他撬开仓库木门,铁锁早已锈蚀。推门的瞬间,一股陈腐的药味扑面而来——是福尔马林,混着铁锈与烧焦的神经线味道。

里面不是仓库。

是实验室。

墙角立着七台老式金属柜,柜门上贴着编号:鸦1-01至鸦1-07。每台柜子都连着电线,电线尽头,是墙角一台巨大的脑波共振仪,像台老式计算机,屏幕漆黑,但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陈小川走近最近的柜子——鸦1-03。柜门锁着,但玻璃窗没封死。他凑近一看,心跳骤停。

里面是一只乌鸦,标本形态,但脑部被打开,嵌着金属芯片,头骨与电路板相连。芯片上刻着名字:王志国——1987年火灾死者之一。

他猛地翻看其他柜子。

鸦1-01:李默然,空柜。

鸦1-02:周红梅,空柜。

鸦1-04:赵卫国,空柜。

鸦1-05:陈建国,空柜。

鸦1-06:孙桂芳,空柜。

鸦1-07:刘志强,空柜。

只有鸦1-03的王志国在,其他五只“辅体”都消失了。

“所以……你们不是死了。”陈小川喃喃,“你们是被‘转移’了。”

他翻找控制台,找到一本日志,纸页泛黄,字迹是李默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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