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血晶(下)(2/2)
周砚愣住了,看着林越冰冷的眼神,忽然想起父亲日志里曾提过的“所里有领导认为‘血晶’是国宝级资源”。难道林越……从一开始就是“资源派”的人?昨夜在研究所的“悲痛”与“提醒”,只是伪装?
越野车停在山腰,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拿着仪器走下车,开始检测空气中的晶体颗粒。林越走到周砚面前,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指尖残留的暗红液体:“你已经接触了核心,身体里有‘血晶’的印记,跟我回去接受检测,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检测?”周砚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些正在晶化的村民,“你们所谓的检测,就是把他们变成实验品,把‘血晶’变成武器?陈默的牺牲,七队的悲剧,你们全都无视了?”
林越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变得冰冷:“年轻人,别太天真。‘血晶’的能量足以改变国家的能源格局,牺牲几个人算什么?这是必要的代价。”
“代价?”周砚攥紧了拳头,皮肤下的灼痛感再次加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晶化能量正在与林越带来的防护服上的某种信号产生共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你们口中的代价,是活生生的人!是父亲和陈默用生命守护的秘密!”
就在这时,周砚皮肤下的晶化裂纹突然开始疯狂蔓延,从手臂蔓延到胸口,甚至能看见胸口的皮肤下,开始出现细小的晶体颗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急剧升高,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暗红的液体,像在“燃烧”。
林越见状,脸色一变,连忙对身边的人喊道:“快!把他控制起来!他要失控了!”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立刻冲上来,手里拿着特制的金属手铐,手铐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抑制晶体生长的符文。
周砚看着冲上来的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晶化的村民,忽然笑了。他抬起手,将体内剩余的晶化能量全部释放出来——皮肤下的蓝光与暗红的晶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的光幕。光幕扩散开来,接触到的晶体颗粒瞬间消散,那些正在晶化的村民,指尖的晶体竟开始慢慢褪色。
可周砚的身体却承受不住这股能量的消耗,胸口的晶化裂纹像蛛网般扩散开来,暗红的液体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棉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消散,像风中的残烛。
“林越……你错了……”周砚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几分决绝,“‘血晶’不是资源……是诅咒……真正的代价……是人心……”
话音刚落,周砚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像一颗小型的太阳,紧接着,红光消散,他整个人倒在雪地里,胸口的晶化裂纹已经蔓延到脖颈,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而那些扩散开的光幕,却像一场红色的雨,落在赤脉沟的山体上,那些正在蔓延的晶体,竟开始慢慢褪色,像冰雪消融。
林越看着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周砚,又看了看山体上慢慢褪色的晶体,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走到周砚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却还在。
“把他带回去,立刻进行基因检测。”林越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复杂,“或许……他就是‘血晶’一直在找的‘最终宿主’。”
几个防护服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金属手铐铐住周砚的手腕,将他抬上越野车。周砚躺在担架上,意识模糊中,似乎看见陈默的身影在车窗外闪过,朝着他笑了笑,然后消失在风雪里。
越野车沿着山路驶离赤脉沟,周砚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灼痛感渐渐减弱,可胸口的晶化裂纹却依旧在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慢慢笼罩住他的心脏。他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相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沉重,而这场与“血晶”的抗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六、血晶未终(终局:循环与传承)
刺骨的寒意像细针般扎进骨髓,周砚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的冰冷气息。手腕处的金属手铐依旧冰冷,内侧刻着的抑制符文泛着微弱的蓝光,可皮肤下那股熟悉的灼痛感却并未消散——胸口的晶化裂纹仍在缓慢蔓延,像一条蛰伏的暗红藤蔓,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裂纹边缘的晶体,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醒了?”林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白大褂,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复杂。他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你的血液样本里,‘血晶’活性比核心晶体还高,可你体内的抑制机制……是自发形成的,这不可能。”
周砚撑着身体坐起身,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向林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所以你们把我当成了‘实验品’,不是为了研究‘血晶’,而是为了研究我这个‘失控的宿主’?”
林越沉默了片刻,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资源派’的计划……比我想象的更疯狂。他们要在赤脉沟建立‘血晶’能源站,用晶化的人体作为信号放大器,把整个山脉的‘血晶’能量都抽干。”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昨天,第一批志愿者已经上山了,都是附近的村民。”
周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那些曾在雪地里踉跄的村民,想起陈默消失时的眼神,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皮肤下的晶化裂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暗红的液体开始加速流动,灼痛感瞬间加剧,可这一次,他没有任由疼痛蔓延,而是试着引导那股能量——就像在洞底对抗核心时那样。
“我能阻止他们。”周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决绝,“用我的身体,做最后一道屏障。”
林越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他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里面放着那块从赤脉沟核心取出的透明晶体——如今晶体表面又开始泛起淡淡的暗红,像血液在慢慢复苏。“核心的信号在增强,它在召唤新的宿主。如果你再靠近,很可能……”
“很可能被彻底吞噬,对吗?”周砚接过晶体,指尖触到的瞬间,体内的灼痛感骤然加剧,可他没有松手。晶体里流动的纹路像一双眼睛,似乎在与他对话,耳边又响起了那阵熟悉的低语,不再是狂躁的召唤,而是带着几分悲悯的叹息——那是山的叹息,是无数被晶化的灵魂的叹息。
“我知道代价。”周砚握紧晶体,皮肤下的蓝光与暗红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可如果我不做,赤脉沟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被当成‘志愿者’的村民,都会变成‘血晶’的祭品。陈默用晶化换来了时间,父亲用失踪守护了秘密,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林越看着他,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钥匙,打开了周砚手腕上的手铐:“我会切断这里的监控,给你一个小时。记住,如果核心开始剧烈震动,立刻撤回来,我会在山下接应你。”
周砚站起身,将晶体贴身放好,胸口的晶化裂纹似乎感应到了晶体的存在,蔓延的速度慢了几分。他走出实验室,外面是北方资源勘探局的临时营地,远处的赤脉沟方向,隐约能看到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还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能源站”的建设已经开始。
他沿着山路往山上走,每走一步,皮肤下的灼痛感就加重一分,可体内的晶化能量却愈发活跃。走到半山腰时,他看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押着几个村民往山上走,那些村民的指尖已经变成了暗红的晶体,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宿主……融合……永恒……”。
周砚停下脚步,抬起手——体内的晶化能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形成一道透明的光幕。光幕扩散开来,接触到的村民,指尖的晶体竟开始慢慢褪色,空洞的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那些防护服立刻举起武器,对准了周砚。
“拦住他!他要破坏能源站计划!”防护服的头目喊道,可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周砚已经加快脚步,朝着山顶的核心位置跑去。
越靠近山顶,空气里的晶体颗粒越密集,皮肤下的灼痛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可他没有停下。走到山顶时,他看见“能源站”的核心装置——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正连接着山体的钻孔,暗红的液体顺着管道往容器里流动,容器表面泛着诡异的红光。
而最让人惊恐的是,容器周围,站着十几个晶化的“志愿者”,他们的身体与金属管道相连,暗红的晶体从他们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像无数条藤蔓,缠绕着整个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你来晚了,宿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周砚耳边响起,不是“血晶”的低语,而是陈默的声音——那声音从山体里传来,带着几分虚幻,“核心已经与‘能源站’绑定,如果强行切断,整个赤脉沟都会崩塌。”
周砚愣住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山体表面,隐约能看到陈默的轮廓,像一层透明的晶体,正慢慢融入山体。“陈默?你还活着?”
“我从未真正消失。”陈默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悯,“‘血晶’的本质,是山的记忆,是无数灵魂的执念。那些被晶化的人,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晶体里,成了‘血晶’的一部分。切断核心,就是切断他们的执念,让他们彻底消散;可任由‘能源站’运转,会有更多人变成祭品。”
周砚看着容器里流动的暗红液体,又看了看那些晶化的“志愿者”,心里一阵发紧。他忽然想起在洞底时,自己用晶化能量对抗核心的场景——如果他不是切断核心,而是用自身的晶化能量,去“覆盖”核心的信号呢?
“陈默,帮我。”周砚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晶化能量全部释放出来——皮肤下的蓝光与暗红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朝着金属容器笼罩过去。光幕接触到容器的瞬间,容器表面的红光开始剧烈闪烁,那些缠绕着装置的晶体藤蔓开始颤抖,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你在做什么?!”林越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他带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冲了上来,手里拿着特制的抑制装置,“快停下!核心不稳定,会爆炸!”
“我不会让爆炸发生。”周砚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无比坚定。他引导着体内的晶化能量,顺着金属管道往山体深处蔓延,与陈默融合在山体里的能量产生共鸣。皮肤下的晶化裂纹开始疯狂蔓延,从胸口蔓延到脖颈,再到脸颊,暗红的液体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领。
“宿主……融合……永恒……”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不再是召唤,而是带着几分恳求——那是被困在晶体里的灵魂的呐喊,是山的悲鸣。
周砚没有回应,而是将最后的意志融入晶化能量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与山体融合,与陈默的能量交织在一起,皮肤下的晶化裂纹渐渐停止了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透明——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变成半透明的晶体,像一块活着的宝石。
金属容器里的暗红液体开始褪色,从暗红变成了浅红,最后变成了透明,那些缠绕着装置的晶体藤蔓也慢慢消散,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中,像一场透明的雪。
那些晶化的“志愿者”,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指尖的晶体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茫然地看向四周。可周砚的身体却越来越透明,胸口的晶化裂纹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纹路,像山体的天然纹路。
“周砚!”林越冲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周砚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能量体,像一团透明的火焰。
“告诉他们……‘血晶’不是资源,是山的伤疤。”周砚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残烛,“守护赤脉沟……就是守护那些逝去的灵魂……”
话音刚落,周砚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细小的透明光点,飘散在空中,与山体里陈默的能量融合在一起。山顶的风忽然变得温柔,吹散了空气中的晶体颗粒,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赤脉沟的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金属容器里的核心晶体彻底变成了透明,像一块普通的水晶,再没有一丝暗红。那些正在建设的机器,突然停止了运转,探照灯的光芒也渐渐熄灭。
林越站在山顶,看着飘散在空中的光点,眼眶湿润。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声音带着几分坚定:“报告,赤脉沟‘血晶’能源站计划,终止。这里不是能源站,是……墓园,是守护。”
几天后,赤脉沟被划为自然保护区,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赤脉七队与所有守护者之墓”。每当风雪来临,石碑周围会泛起淡淡的透明光晕,像有人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某个雪夜,一个年轻的地质队员来到石碑前,放下一束野花。突然,他的指尖触到石碑的瞬间,泛起一丝微弱的透明光晕,耳边响起一阵温柔的低语——不是召唤,而是守护的叮嘱。
年轻的地质队员愣了愣,看向赤脉沟的山顶,那里隐约能看到两道透明的身影,像山的轮廓,像风的痕迹,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