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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往事-黑松岭夜话(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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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进去过,是赵三!”老杆儿指着线头喊道。陈晓阳走近矿洞,伸手摸了摸石块,石块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冰,可缝隙里的雪却是湿的,像是刚被融化过。他想起昨夜赵三说的“山神的秘密”——或许,矿洞里不只有文物和尸体,还有孙福海用来制造“山神显灵”的装置,甚至还有当年矿洞塌方的真相。

陈晓阳和老杆儿合力搬开石块,矿洞里一片漆黑,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晓阳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矿洞深处,只见洞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号,和木盒上的“山”字有些相似,而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器碎片,碎片上刻着奇怪的纹路。

“文物……”老杆儿蹲下身,捡起一片陶器碎片,声音带着震惊,“这些是古墓里的东西,张老板是文物贩子,他想把这些东西运出去!”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孙福海的声音,带着阴沉的怒火:“你们果然来了,真以为能揭开真相?当年七个,现在两个,你们都得留在这里!”

陈晓阳和老杆儿猛地转过身,只见孙福海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赵三也在其中,低着头,双手攥着,指节泛白,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孙福海,你已经杀了七个人,还想再杀人吗?”陈晓阳大声喊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孙福海的脸,他的脸上满是戾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杀人?我只是在保护黑松岭!”孙福海的声音带着疯狂,“那些工人发现了矿洞里的文物,还想举报我,他们该死!王福林他们想把真相告诉上面的人,他们也该死!现在你们也想来破坏我的计划,你们更该死!”

孙福海举起猎枪,对准了陈晓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三突然冲了出来,猛地撞向孙福海,大喊道:“够了!我已经错了九年,不能再错下去了!”

孙福海被赵三撞得踉跄了一下,猎枪的枪口歪了,打在矿洞的洞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赵三死死抱住孙福海,对着陈晓阳喊道:“快跑!矿洞里有机关,他要炸塌矿洞!”

陈晓阳和老杆儿立刻往矿洞外跑,可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矿洞的洞口突然落下一块巨大的石板,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手电筒的光束瞬间被黑暗吞噬。

“赵三!”老杆儿转身喊道,黑暗中传来赵三的惨叫声,还有孙福海的咒骂声。陈晓阳摸着冰冷的石板,心里一沉——矿洞里没有出口,他们被困在了里面,而且孙福海要炸塌矿洞,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像是手电筒的光。光束越来越近,一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喷火器,火焰照亮了他那张满是烟灰的脸——是张老板。

“孙福海,你答应过我,只要炸塌矿洞,销毁文物和尸体的证据,就放了我女儿,现在你还想杀我?”张老板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恐惧,他手里的喷火器对着孙福海,“我女儿还在你手里,你不能这么做!”

孙福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张老板:“放心,只要你帮我杀了他们,我立刻放了你女儿。矿洞塌了,他们死在里面,没人会知道真相。”

张老板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孙福海,眼神里满是挣扎。就在这时,矿洞的墙壁突然开始晃动,碎石不停地往下掉,灰尘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喘不过气来。

“机关启动了!”老杆儿喊道。陈晓阳看着黑暗中晃动的石块,突然想起纸条上的“1114”——或许,这不是编号,而是“树洞里1号线索,墙缝里4号线索”,而“1114”背后的真正含义,是“一起要死”?不,不对,王福林不会留下这么绝望的线索!

他猛地想起笔记本里王福林写的“真相在树洞里,还有山神庙的墙缝里”——或许,真相不只是在树洞和墙缝里,还在矿洞里!他想起矿洞壁上的古老符号,那些符号和“山”字有些相似,或许,那是“安全通道”的标记?

陈晓阳立刻用手电筒照向矿洞壁,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果然,在矿洞深处的洞壁上,有一个符号和树洞里的“山”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符号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像是能放什么东西。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刻着“山”字的木盒,将木盒嵌进凹槽里——“咔嗒”一声,洞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透着微弱的光。

“这里有通道!”陈晓阳喊道。老杆儿立刻跟了过来,两人往通道里跑。孙福海和张老板听到声音,立刻追了过来,可刚追到通道口,通道里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雾气,像极了之前“山神显灵”时的雾气,雾气里还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化学装置!快跑!”陈晓阳喊道,拉着老杆儿往通道深处跑。通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地上满是碎石,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的雾气越来越浓,孙福海和张老板的咒骂声渐渐被甩在后面。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出口处是一个陡峭的山坡,晓阳来时开的那辆车!

“是林哲!”陈晓阳喊道,林哲正站在车旁,看到他们,立刻挥手,“我接到你的电话留言,说要来黑松岭,就提前过来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原来,陈晓阳昨晚用老杆儿的备用手机,趁着信号短暂恢复,给林哲发了留言,让他今天早上来黑松岭山脚接应。陈晓阳和老杆儿立刻往山坡下跑,刚跑到车旁,就听到矿洞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矿洞彻底塌了。

林哲立刻打开车门:“快上车!孙福海他们肯定会从别的出口出来,我们得赶紧走!”

陈晓阳和老杆儿刚坐上车,就看到几个黑影从矿洞附近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正是孙福海和张老板,还有几个黑衣人,他们手里拿着猎枪和木棍,往这边追了过来。林哲立刻发动汽车,汽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将追兵远远甩在后面。

汽车在雪地里疾驰,陈晓阳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黑松岭,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铁盒和笔记本,还有赵三留下的纸条——真相已经揭开,可代价太沉重了:七个伐木工的生命,赵三的余生愧疚,还有矿洞里那些未被发现的尸体和文物。

“接下来怎么办?”林哲问道。

陈晓阳看着手里的证据,眼神坚定:“去省城,把这些证据交给上面的人。孙福海和张老板的罪行,不能被掩盖,王福林他们的冤屈,也该昭雪了。”

老杆儿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黑松岭,独眼里满是泪水:“老王,你们的冤屈,终于能昭雪了……”

汽车渐渐消失在雪地里,黑松岭的山顶上,飘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像极了当年“山神显灵”的场景。可这一次,雾气里没有诡异的歌声,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九年前的真相,还有那些为了真相付出代价的人。

而此刻,黑松岭深处的矿洞里,碎石和灰尘渐渐落定,赵三的身影被埋在石块下,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着“我错了”的纸条。孙福海和张老板站在矿洞的废墟上,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他们知道,真相已经泄露,他们再也无法掩盖罪行。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雪地里,将积雪染成了金色。陈晓阳看着手里的证据,心里明白,揭开真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调查和审判,会比在黑松岭的冒险更艰难,可他不能退缩——因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因为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都值得他付出一切。

而黑松岭的传说,也将随着真相的揭开,从“山神显灵”的恐惧,变成对正义的呼唤。

六、夜话未终(终局:循环与传承)

省城的冬夜,寒风卷着细雪敲打着窗户。陈晓阳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映着他面前的调查报告——标题是《黑松岭“七尸案”与非法采矿、文物盗窃案调查报告》,末尾处签着他的名字和日期。窗外的雪落得越来越密,恍惚间,竟与九年前黑松岭的那场雪重叠起来。他指尖划过报告里王福林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朴实,身后是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松树,那时的阳光穿过枝桠,落在他肩上,没有后来的血与火。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哲发来的消息:“孙福海和张老板的案子开庭了,赵三作为重要证人出庭,供述了全部经过。”陈晓阳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他想起黑松岭矿洞塌方那天,汽车在雪地里疾驰时,老杆儿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想起后来在省城与赵三见面,那个曾经凶狠的男人攥着泛黄的纸条,声音沙哑地说:“要是早知道真相能揭开,我当年就不该听孙福海的……”那时的赵三,眼里的愧疚像黑松岭的雪,化不开,也消不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雪覆盖的街道。远处的路灯在雪夜里亮着暖黄的光,像黑松岭山神庙前曾经燃起的篝火。突然,手机响了,是老杆儿打来的。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老杆儿熟悉的、带着乡音的声音:“晓阳啊,我在黑松岭呢。今天来了一群大学生,是学生态保护的,说想看看当年王福林他们守的那片林子,还有那个山神庙。”

陈晓阳心里一动,眼前浮现出山神庙的模样——如今的山神庙已经被修缮过,不再是当年漏风漏雪的破庙,庙墙上的符号被专家考证,是古代山民用来标记安全通道的记号,如今成了黑松岭的文化遗产。庙前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王福林等七人的名字,还有“守护青山,铭记真相”八个字。

“他们问起当年的事,我就把咱们查案的经过讲了。”老杆儿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有一丝郑重,“有个小姑娘问,‘山神显灵是真的吗?’我说,不是山神,是那些不肯放弃真相的人,是你们这样的记者,是老王他们这样的伐木工,是赵三最后悔改的勇气,才是真正的‘山神’。”

陈晓阳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想起当年在山神庙前,赵三抱着铁盒喊出“一起要死”时的绝望,想起矿洞里通道裂开时的希望,想起如今石碑上的名字和那八个字。原来,真相从来不是被“山神”揭开的,而是被一个个不肯沉默的人,用勇气、悔悟和坚持,一点一点挖出来的。而这些人的故事,会像黑松岭的老松树一样,被风雪刻进时光里,成为新的传说。

“对了,他们在山神庙前种了七棵松树苗,说要等树苗长大,就像当年那七个兄弟还在守着林子一样。”老杆儿的声音顿了顿,又说,“晓阳,你看,当年老王他们没能守住的林子,现在有人接着守了;当年没揭开的真相,现在有人接着讲了。这算不算一种……循环?”

陈晓阳望着窗外的雪,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是的,这是一种循环——不是孙福海为了掩盖罪行而制造的“死循环”,而是守护与传承的循环。王福林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林子,如今有大学生接着守护;他们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如今有老杆儿、有陈晓阳,还有那些大学生接着讲述。这种循环,不是轮回,是传承,是从绝望里开出的希望之花。

“是传承。”陈晓阳轻声说,“老杆儿,你替我告诉那些大学生,当年的调查报告,我留了一份在黑松岭的档案室,要是他们想看,随时可以去看。真相不能只靠一个人讲,得靠一代人,再一代人,接着讲下去。”

挂了电话,陈晓阳回到书桌前,将调查报告的电子版备份到云端,又打印了一份,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书架上,还摆着那棵老松树的种子——当年从藏线索的树洞里取出来的,如今已经长出了嫩绿的芽。他拿起种子,走到窗边,轻轻撒在雪地里。

雪还在下,落在种子上,也落在远处黑松岭的方向。陈晓阳知道,春天来的时候,这些种子会发芽,会长成新的松树,而关于黑松岭的故事,关于那些为了真相付出代价的人,也会像这些松树一样,长在时光里,长在后来人的心里。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林哲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黑松岭山神庙前,七棵松树苗迎着雪风挺立,旁边站着一群大学生,老杆儿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陈晓阳的调查报告,脸上带着笑容。照片

陈晓阳看着照片,眼眶有些发热。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调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真相或许会被雪埋,但总有人会踏雪而来,揭开它,传承它——这便是‘夜话未终’的意义。”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里,也洒在陈晓阳书架上的种子上。新的循环,新的传承,正从这个雪夜开始,慢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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