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北上（2/2）

只是，那一句响彻北域的“清算”预言，还有今日在玄天宗种下的千丝万缕的因果，真的会因这场突如其来的人妖大战，便轻易消弭于无形吗？

时间，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而这片苍茫大地的鲜血，将以骨为笔，以血为墨，亲手书写下这篇波澜壮阔的时代篇章。

青铜马车在扭曲翻涌的虚空通道中平稳穿行，车厢内静谧无声，唯有虚空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在方寸之间轻轻回荡，清寂而幽远。

黎九幽刚与家人做了最后的道别，眼底的离愁别绪凝作沉甸甸的暖意，却衬得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如铁，如淬了寒的精钢。

他始终记得，自师尊楚长生以无上仙力为他重塑道基、亲传十凶宝术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便已彻底改写。

离别从不是终点，而是为了以更强大的姿态归来，为了拥有足以守护一切想要守护之物的力量——包括，清算过往那些刻入骨髓、蚀骨焚心的屈辱与仇恨。

车厢一侧，洛小酒支着小巧的下巴，眸光澄澈，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晋的师弟，眼底藏着一丝探究，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同情。

她能清晰感知到黎九幽体内那股蛰伏的九幽之力，如沉寂的万古深渊，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森寒，还有那隐而不发的十凶宝术气息，凶戾霸道，仿佛只需一丝引动，便会化作吞天噬地的巨兽，搅乱天地。

而楚长生，自始至终都闭目养神，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逸仙韵，如隔云端，仿佛外界的战火纷扰、天地动荡，都与他毫无关联，万般喧嚣，皆入不了他的眼，扰不了他的心。

就在这时，一阵苍凉肃杀的号角声，竟穿透了遥远的时空阻隔，冲破了青铜马车的坚固仙障，隐隐约约，却又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清晰，钻入了静谧的车厢之中。

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如战鼓擂心，悲壮如千古挽歌，在方寸车厢里缓缓回荡，荡起层层心澜。

楚长生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星河翻涌，不起一丝波澜，目光平静地投向车厢外那片仿佛凝固的虚空乱流，薄唇轻启，吐出淡淡的话语，声线清冽，如玉石相击：

“这号角声，倒是有几分不凡的穿透力。可知，是何缘由？”

黎九幽闻声，心头一凛，周身气息骤然收敛，立刻起身躬身，脊背挺得笔直，恭敬回禀，声线沉凝：

“回禀师尊，此乃北域御妖关的战争号角，且是最高级别的‘破晓号角’。”

“此角一响，便意味着妖族已然发动了大规模、不计代价的全面进攻，人族疆域已至生死关头，所有听闻号角之声的修士，理论上皆有赴关支援的义务。”

“妖族？”

楚长生眉梢微挑，那抹淡淡的讶异，并非因战事紧急，反倒似对这个词汇本身，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探究与兴趣，眸光微动，似有星子闪烁。

“是。”

黎九幽微微颔首，不敢有半分怠慢，迅速组织着语言，沉声开口，将这片天地的格局缓缓道来，声线在静谧的车厢里徐徐回荡：

“师尊容禀，我们此刻所处的这片浩瀚天地，名为‘太初大陆’。此陆广袤无垠，横亘亿万里，远非寻常修士穷其一生所能探其边界，大陆之上种族林立，万族争辉，各类文明更迭繁衍，绚烂多姿，人族不过是这万族之中的一隅，并非天地唯一的主宰。”

黎九幽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沉厚的声音如古寺铜钟撞响，在静谧的车厢里徐徐漾开，字字清晰，带着叩击心魂的重量：

“太初大陆万族林立，彼此争锋已逾数万年，能稳居天地顶端、成鼎足之势的，乃是六大至尊族群——妖族、人族、魔族、海族。”

“此外，更有盘踞荒僻险地、数量浩如烟海、形态诡谲难测的虫族，以及隐于虚实之隙、擅神魂操控之术、神秘到近乎绝迹的魂族。”

“此六大族群，便是撑起太初大陆势力格局的擎天巨柱。”

“而除了它们，大陆之上还散落着传承自上古、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世家，避世于山海秘境、偶露锋芒便震动天地的隐世宗门。”

“更有连顶级族群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禁区——那是藏着上古秘辛、杀机四伏的生命禁区，埋着湮灭文明残骸、怨念横生的失落古地，还有混沌之力翻涌、时空错乱无序的混沌绝域，每一处，皆是步步断魂、十死无生的死地。”

他话锋陡然一转，谈及妖族时，语气凝了几分沉肃与凝重，字字皆含重压：“六大族群之中，妖族势力最为庞然滔天。”

“它们占据着大陆南部横亘亿万里的南冥妖原，西部连绵不绝、峰峦叠嶂的万妖山脉，更霸据中部莽莽无际的原始丛林，几乎掌控了太初大陆近半的沃土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