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南明洲（1/2）

“妖族天生体魄强横，肉身可撼神兵、硬抗术法，血脉繁杂且各蕴神通，至尊级的大妖隐于深山古泽、寿元万古，顶尖战力辈出不穷，乃是太初大陆上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

“而我人族……”

黎九幽的声音染上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沉重，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虽在智慧、创造力上独步万族，修行体系更是包罗万象、千变万化，远非其他族群所能比拟，但论整体疆域之广、顶尖战力之众，与妖族相比，仍有天壤之别。”

“如今人族的核心聚居地，仅占南冥妖域旁的一洲之地——南明洲。”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楚长生与洛小酒，目光灼灼，声音更显肃穆，一字一句砸落，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世人常言‘人族百亿疆域’，这看似辽阔无边、足以让寻常修士穷其一生都走不完的土地，实则……不过是南明州的一隅之地，是整个太初大陆最南端的小小一角。”

“相比于太初大陆的浩瀚无垠、亿万里疆土，人族的领地，不过如沧海一粟，连十分之一都不及。”

“南明州？竟只是最南端的一角？”

洛小酒美眸骤然圆睁，玉手轻掩樱唇，眼底满是震愕与难以置信。

她自幼跟随楚长生，也曾踏足过数个不同的天地世界，却从未想过，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族疆域，竟渺小到如此地步。

“正是。”

黎九幽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此刻所处的北域，便是南明州的最北端，与妖族掌控的南冥妖原边缘紧紧接壤，一线之隔，便是生死之界。”

“而御妖关，便筑在北域极北的天脊山脉断裂处——那是天脊山脉千万年来被天地伟力撕裂的一道隘口，是连接南明州与北冥妖原为数不多的相对平坦的通道，更是妖族南下入侵的咽喉要道，扼守着整个人族北疆的生死命脉。”

“这御妖关，自上古末期人族与妖族的第一次旷世大战后便已然矗立，历经百万年风雨侵蚀，经无数次扩建、加固，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浸染着人族先辈的热血与残魂；关隘中的每一处构造，都凝聚着无数代能工巧匠的智慧与心血。”

“它是用人族的骸骨为基、血泪为泥筑成的铁血雄关，是我人族抵御妖族铁蹄、守护南明州亿万万生灵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整个北域最惨烈的修罗战场，自建成之日起，便从未有过真正的平静。”

“千百万年来，御妖关下的大小战事从未断绝，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关外的每一寸土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可这座雄关，依旧屹立不倒。”

“但这一次……”黎九幽抬眼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这破晓号角急促如战鼓擂心，竟能穿透重重时空阻隔、冲破马车的仙韵屏障传入此间，绝非寻常战事可比。”

“恐怕是妖族发动了数万年来，甚至是千年未有的超级攻势。而这一切的缘由，多半……与师尊您方才在玄天宗显露的虚仙气息息息相关。”

他的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一位新晋虚仙，在人族疆域——即便只是偏远的北域——现世，那股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虚仙仙韵，早已震动四方，妖族的高层必然有所感知，且视之为心腹大患。

对向来视人族为刍狗、欲将南明州据为己有、蚕食人族疆域的妖族而言，一位新晋的人族虚仙，便是悬在它们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最致命的威胁。

它们定然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这位虚仙初临此界、立足未稳，人族内部又因玄天宗之事人心浮动、尚未协调一致，反应不及——

发动雷霆万钧的滔天攻势，意图一举摧垮御妖关，踏平整个北域，继而杀入南明州腹地，甚至……趁楚长生根基未固，拼死扼杀这位新晋的人族虚仙，永绝后患！

楚长生静静听着，面色自始至终古井无波，仿佛黎九幽口中的天地格局、种族危局，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云烟小事，掀不起他心中半分波澜。

唯有他的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漩涡缓缓转动，太初大陆的浩瀚版图，六大族群的争锋博弈，御妖关的铁血沧桑，人族的生死危局，皆在那片漩涡中清晰倒映，一览无余，尽在掌控。

“南明州……太初大陆一隅……御妖天关……妖族、魔族、海族、虫族、魂族……”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俯瞰棋盘、执掌乾坤的漠然与洞悉，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这世界，比我想象中还大。”

这天地格局，比他最初预想的更为宏大，也更为残酷。

人族看似占据一州之地，实则如同在群狼环伺的绝境之中，固守着最后一方家园，外部的生存压力，早已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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