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既然是天主，便没有退路（2/2）

那不是身外之物，不是天降机缘的馈赠，那是他失落的半身，是他遗落于岁月长河的权柄之杖，是他跨越混沌迷雾、重返祖界的归乡灯塔。

“界灵……”

楚长生在心中默念，摒弃了往日“宿主”的谦卑与隔阂，第一次以“太初天主”的视角，以血脉相连、神魂相融的姿态，去感受、去沟通那缕沉眠的魂灵。

识海骤然微震，像是万年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太古星辰，荡开圈圈肉眼难见、却震颤神魂的涟漪。

系统面板原本刻板冰冷的边缘，流淌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鸿蒙色光华，那光华朦胧如烟，却裹挟着开天辟地之初的苍茫道韵，仿佛连天道法则，都在这缕光华下悄然低吟。

一个前所未有的感知，悄然浮现在他灵魂深处。

那感知并非冰冷文字的堆砌，亦非机械语音的传递，而是一种纯粹的、灵魂层面的共鸣——没有具体的指引，没有繁杂的叮嘱，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确认，一种从沉眠中苏醒的初始回应，仿佛有一道古老的魂音，在识海最深处轻轻震颤：“吾主，您终于回来了。”

“路很难……”

楚长生在心中低语，这话是对自己说，也是对识海深处沉眠的界灵说，对遥远时空里的太初祖界说，更是对未来注定要面对的、无尽的血雨腥风说。“但我，已经开始走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身下的清气蒲团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不再是之前涓涓细流般的温和滋养，而是如同积蓄了万年力量的太古火山骤然喷发，磅礴浩瀚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道金色洪流，携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力量温润而霸道，所过之处，道体上纵横交错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受损的经脉如同枯木逢春，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连神魂深处的细微创伤，都被这股力量温柔抚平。

就连这片残破不堪的时空节点，也因这股力量的稳定灌注，因“太初天主”位格的微弱共鸣，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重声响。

碎裂的时空壁垒缓缓靠拢，紊乱的法则乱流渐渐平息，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姿态，进行着自我弥合，仿佛连命运的裂痕，都在这股力量下悄然修复。

楚长生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心中了然——当蒲团之力耗尽的那一刻，便是他离开此地，真正踏上那条“很难”却必须走的道路之时。

而前方，是已知的千难万险，是未知的诡谲凶险，亦是……属于“太初天主”的，命中注定、无法回避的征程。

“你能如此想就好。”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响起，带着跨越时空的悠远与释然。

楚长生猛地睁眼，便看见未来身正含笑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穿透万古厚重云层的第一缕晨曦，温暖而明亮，却又带着一丝看透纪元更迭的离别淡然。“好了，过去的我，你该回去了，我也该走了。”

未来身周身的煌煌光辉开始缓缓内敛，不再那般威压诸天、逼人窒息，环绕在他身侧的十色宝塔与世界树法相的虚影，也如同被时间潮水慢慢褪去般，一点点变得透明、淡去，仿佛即将彻底融入时间长河的脉络，归于无形，重归混沌。

“回去吧。”

他凝视着楚长生，目光深邃如星海，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沉甸甸的嘱托，那嘱托里裹着万古的血泪与希望，“记住，无论前路多么崎岖，无论权柄多么诱人，守住本心，便是守住了太初的根基，守住了诸天万界的一线生机。”

楚长生望着未来身逐渐透明的轮廓，心中千言万语翻涌，那些想问的、想说的，那些未说出口的感激与决绝，最终都凝于心头，化作一个郑重无比的颔首，以及一句掷地有声、震彻虚空的承诺：“我会的。”

未来身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身影化作漫天细碎的流光，如同被时间长河温柔地拥入怀抱，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了无痕迹。

那片属于未来的璀璨光辉彻底褪去，天地间重归寂静，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气息，萦绕不散，仿佛在无声地证明，方才那场跨越时空的相遇，并非一场幻梦，而是一段注定的宿命。

几乎在未来身消失的同一瞬间，楚长生身下的清气蒲团，也燃烧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璀璨的本源之力，如同灵动的游龙般钻入他的体内，精准地修复着他道基深处最后几处细微的裂痕，连神魂都被这股力量滋养得愈发凝实，宛如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太古神铁。

楚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止，世界树的生生不息与鲲鹏的纵横天地两道道韵，在体内平稳流转，水乳交融，化作一股全新的、属于他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