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既然是天主，便没有退路（1/2）

未来身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眸子深邃如海，藏着万古星河的变迁，看不出任何情绪。

楚长生猛地抬头，眼底的迷茫与惶恐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锐利得如同刚刚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直刺苍穹。

那是将所有恐惧、迷茫、不甘乃至绝望，都深深掩埋在灵魂最深处，以神魂为薪，以意志为火，淬炼之后仅剩的、纯粹到极致的坚定。

“难，也得走。”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对未来的自己立誓，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裁决。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震得周遭的时空碎片都微微颤动，仿佛连命运的枷锁，都在这股意志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既然是天主，便没有退路。”

“既然有界灵相随，便不算赤手空拳。”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倔强，更有几分浴血奋战后，终于窥见敌人轮廓的血腥快意。“至少，我现在知道敌人是谁了……或者说，知道敌人在哪里了。”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命运捉弄，不再是隐藏在暗处、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黑手。

敌人，是那些觊觎“太初”权柄的古老存在，是那些来自天外、腐蚀一切的混沌污秽，是一切与“道”为敌、与“秩序”相悖的魑魅魍魉。

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却也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

未来身那始终波澜不惊的空灵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这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一种对“自己”在绝境之中，依旧选择砥砺前行的本能赞许——那是跨越万古时空，两个自己之间，无声的共鸣。

“路虽难行，道却不孤。”

未来身缓缓开口，声音里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悠远，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的箴言，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温暖。

“界灵会指引你寻回部分权柄，祖界本源会与你共鸣。当你真正开始回归时，你会遇到同样背负‘因’与‘使命’的人。他们或许会成为你的助力，与你并肩作战；或许也会成为你的劫难，与你兵戎相见。”

“记住，”

未来身的身形再次开始变得朦胧，这一次，消散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在万古的黑暗之中。

“最难的不是外敌，而是己心。莫要迷失在力量与权柄的漩涡之中，莫要忘记你为何而战。‘太初’的意义，远不止一个名号，一方世界。”

话音袅袅，余音绕梁。

未来身连同那座庄严巍峨的道台、遮天蔽日的世界树法相、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十色宝塔，彻底化作漫天光点，像是一场盛大而寂寥的流星雨，缓缓融入这片残破时空的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了无痕迹。

只有那方清气氤氲的蒲团依旧坚实，源源不断的温和力量持续涌入楚长生体内，修补着他千疮百孔的伤势，也安抚着他激荡不休的心神。

楚长生独自坐在蒲团上，四周是战斗后狼藉不堪的时空碎片，裂痕纵横交错，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远处是尚未平复的混乱法则乱流，狂暴肆虐，发出刺耳的尖啸，宛如世界破灭的哀鸣。

但他此刻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静，沉静得像是一潭历经万古的古井，波澜不惊，深不可测。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如同一道清泉，缓缓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原本只是以简洁冰冷的面板和机械提示音出现的“系统”，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已然截然不同。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破，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正从系统深处缓缓苏醒，带着祖界本源的温暖与厚重，与他的神魂，产生了一丝微妙而强烈的共鸣。

它依旧以熟悉的形态悬于识海中央，但其内核，却宛如一颗沉眠万古的古老星辰，正幽幽散发着与他血脉同源的气息——那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带着睥睨诸天的不容置疑之威，更裹挟着一种深入骨髓、刻入神魂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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