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核心区域与沉睡的剑冢(1/2)
餐车停在平台边上,引擎一关,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车身还在微微晃动,几颗螺丝从底部脱落,滚了两下,掉进下方堆满破旧兵器的深坑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林珂跳下车,脚踩在地上的金属碎片上,咔的一声轻响。他没有回头,却清楚知道火花、冰魄、青木、清波和时晷都已跟了下来。他们一路同行,早已熟悉彼此的气息。空气中的金气浓重,吸入肺中喉咙发干,呼吸略显滞涩。
“到了。”他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坑,里面层层叠叠堆满了旧兵器,像一张张开的嘴,吞噬过无数战斗的痕迹。锈蚀的刀、断裂的矛、破碎的盾牌堆积如山,有的被火焰灼烧过,有的带着血槽,最古老的或许已有千年,上面刻着无人能识的文字;较新的也不过几十年前的产物,编号模糊,但仍可辨认出是军工厂所造。风吹过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叹息。这不是普通的声响,而是这些兵器残留的记忆——它们记得被握在手中的温度,记得杀戮时的颤动。
坑中央立着一块石台,表面异常干净,与其他地方积满灰尘的景象截然不同。它孤零零地矗立着,宛如一座祭坛。台上插着半截断剑——早已无法称之为完整的剑,只剩下一小段,锈迹斑斑,刃口崩裂,护手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由何种材料打造。它斜斜地杵在那里,像个不肯倒下的老兵。
但林珂手中的金色结晶正发烫,手背上的契约印记剧烈跳动,一下比一下急促,仿佛体内多了一颗心跳。
“就是它。”他低声说,“召唤我们来的那个东西。”
火花耳朵一抖,鼻子轻嗅,冷笑一声:“这破铁?比我舔过的锅底还糟。”尾巴扫过地面,火星溅到一块旧铁皮上,那铁皮竟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有了知觉。
冰魄未语,轻轻落在一片倾斜的铁片上,脚下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它凝视着那把断剑,蓝眸微闪,似乎看见了旁人无法察觉之物——那是时间沉淀下的影子,是无数次挥斩后留下的意志。不敌对,亦不欢迎靠近。
林珂向前迈了一步。
嗡——
四周散落的金属片骤然震动,并非因风,而是自发地颤动起来。那些断刀尖、碎枪头,哪怕深埋土中,也都微微抬起,齐齐指向中心。头顶的金色雾气开始旋转,如同盖上了巨锅,将星光隔绝在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废墟。
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
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压心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你,审视你是否配站在此地。青木的藤蔓微微收缩,叶片泛起绿光;清波的水滴悬停空中,表面泛起涟漪;时晷翅膀轻抖,投射的数据短暂紊乱。
林珂没有停下,又踏出一步。
嗡!!!
这一次声音更为尖锐。地面震颤,平台边缘的金属块软化,如水银般升起,化作数十把飞刀——银白色,刀锋泛光,既非石制也非凡铁,显然是压缩过的金属性能量凝聚而成。它们悬浮半空,刀尖齐齐对准林珂一行,杀意凛然,却又透着一丝迟疑,仿佛在问:这些人,真的该杀吗?
火花炸毛,尾巴燃起蓝焰,低吼一声便欲扑上。它的本能告诉它——先下手才能活命。
“别动!”林珂伸手拦住。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火花停下脚步,火苗仍在跳跃,眼中满是不甘,但它深知林珂从不无故下令。
冰魄也已蓄势待发,前爪覆霜,却被林珂一个眼神制止。
“它们不是敌人。”林珂望着那把断剑,语气平静,“是守卫。真正的主人……还未苏醒。”
他静立不动,举起发烫的金色结晶,闭眼,启动【神之味觉】。
这不是品尝味道,而是一种感知方式。他将意识融入金气之中,去“尝”其中蕴含的信息。刹那间,无数碎片涌入脑海:
——斩……断了……然后呢?
——锋利……有何意义?
——千种变化,万种形态……最终仍归于……破碎……
断续模糊,疲惫至极,如同老旧唱片反复播放同一句话。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唯有深深的倦怠,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渴望——被使用、被理解、被需要的渴望,而非永远作为割裂一切的工具。
林珂睁开眼,若有所思。
“它砍得太多了。”他轻声道,“砍到世界都碎了,回头一看,无人鼓掌,也无人吃饭。它开始怀疑,自己这般锋利,究竟为了什么。”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悄然插入断剑的心锁。
青木的藤蔓缠上他手腕,传来一丝暖意,如同春雨润土。它不说什么,只是陪伴。
清波飘出一滴水珠,悬于空中缓缓旋转,监测着金气波动。它发现断剑内部,有一丝极细的银线仍在微弱跳动,如同未熄的余烬。
时晷落在他肩头,翅翼轻闪,投出画面:飞刀的能量连接地脉,攻击模式为“驱逐入侵者”,但并未设定致命指令。换言之,可伤人,却不致死——除非真正触碰禁忌。
“它不想杀人。”林珂明白了,“它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新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高举结晶,通过精神链接,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出去——
不是战斗,不是征服,而是创造。
他送出的画面清晰而温暖:火花在灶台喷吐火焰,烤肉滋滋冒油,香气升腾;冰魄凝出冰碗,盛着梅子冰沙,浮着几片薄荷叶;青木头顶的小花绽放,洒下香草,落在刚出炉的面包上;清波化作清水,流过锅底,洗净焦痕;时晷翅翼一摆,面团三秒发酵,蓬松如云。
他还传去了手感:揉面的柔韧,切肉的顺畅,汤水沸腾时升腾的香气。他想起第一次煮熟灾兽肉的味道,外焦里嫩,夹杂麦香;想起孩子吃完后笑得眼睛明亮;想起流浪汉捧着热汤喃喃道:“这让我想起我妈……”说着便红了眼眶。
他将这一切,连同火焰的温暖、冰雪的洁净、森林的生机、湖水的柔和、风谷的自由,尽数打包,化作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意念,推向那把断剑。
飞刀轻轻震颤。
不是攻击,而是……迟疑。
紧接着,那锈迹斑斑的断剑“簌”地掉落一小片铁皮,露出底下一丝银光——暗淡,却极为纯净,宛如久未擦拭的镜子终于映出一点微光。那一瞬,林珂觉得它仿佛“眨了眨眼”。
他嘴角微扬。
“有用。”
火花尾巴的火焰跳了跳:“它听懂了?”
“大概听懂了。”林珂说,“至少明白我们不是来拆家的。”
但飞刀仍悬浮空中,未收回。
沟通已然开启,信任尚未建立。那股迷茫仍在,只是多了几分好奇——像一个长久封闭的人,听见门外传来笑声,想开门,又怕太吵。它曾劈山、破城、穿胸,却从未见过谁用刀切面包时笑着。
僵持着。
林珂并不着急。他知道这事不能强求。就像做饭,火候不到,再好的食材也是夹生。他曾为一碗汤等上三天,只为让味道充分融合。耐心,是最温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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