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抉择与启程（2/2）

他回头看向水源容器——清波仍在沉睡，水位不再下降，星印虽弱，节奏却稳定，如同一颗疲惫至极的心跳，缓慢，但仍在跳动。

“能撑住。”他低声说道，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时奶芙醒了，迷迷糊糊飘起来，撞到天花板弹了一下，又慢悠悠落回林珂肩上，哼哼两声：“到站啦？有早餐吗？”说话时尾巴扫过后视镜，影子轻轻晃动。

“你正在吃早餐。”林珂揉了揉它脑袋，软乎乎的，像一团。

火花从车顶跳下，蹭他腿边：“出发了吗？我要坐车顶！”

“你昨天就想坐。”林珂拉开车门，“今天归你。”

冰魄跃上副驾，爪子按了按水温读数，确认无误后轻轻“嗯”了一声。它坐姿笔直，宛如随时准备接管驾驶。青木合上册子，藤蔓卷起几包种子放进储物格，动作轻巧。千刃“嗖”地飞起，贴在林珂后腰，化作小银剑，安静如铁片，唯有刀柄末端那点蓝光，在暗处悄然闪了一下。

小银趴在后座，耳朵贴着座椅，眯着眼，一副“你们忙，我歇会”的模样。尾巴尖轻轻摆动，不知是否在感应什么。

林珂最后回望了一眼据点。

岩烈站在门口，手搭在刀柄上，沉默不语。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脚边那只老狗抬起头，鼻子对着餐车方向，耳朵微微抖动。

餐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湿冷的地面，发出闷响。车灯照亮前方山路，雾气浓重，只能看清十几米远。路边灌木影影绰绰，仿佛藏着什么。

岩烈一直站着，未动分毫。

直到餐车驶出大门，拐上坡道，他忽然蹲下，摸了摸老狗的头，手指掠过它耳上的旧伤疤，低声问：“你觉得他能行？”

老狗摇了摇尾巴，趴回去，闭上了眼。没有答案，只有信任。

车子越开越高，雾也越来越浓。山路盘绕而上，像一条灰布缠在山腰。阿猛在前引路，挥手示意路况尚可。阿朔回头喊了句什么，风太大，听不清，只看见他在笑。

林珂握紧方向盘，望着前方。

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但他没有松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不再安稳。城市不会欢迎他们，更不会理解清波的存在。但他也知道，有些水一旦变脏，就得有人去把它洗干净。

身后，据点渐渐消失在雾中，那些沉默的人、破旧的帐篷、孩子们捧着的碗，全都看不见了。

前方，山路延展，望不到尽头。

风从山谷吹来，带着雪的气息，和一些难以名状的味道。清波在容器里轻轻颤了一下，星印忽明忽暗，仿佛听见了远方的呼唤。

林珂看了眼后视镜。

镜中只有翻涌的雾，和一条越来越短的车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