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抉择与启程(1/2)
林珂一整晚都没睡。他躺在帐篷里,盯着头顶的帆布。上面有几块补丁,是昨天雨后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他脑子里一直想着那桶黑水,想着岩烈说的话,还有清波舔水时的样子。
清波趴在他枕边,像一滩水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它身上的星印一闪一闪,光很弱,几乎看不清。每次亮起都像是在喘息。林珂伸手摸了摸它的身体,有点凉,瘦了一圈,但还有心跳。指尖碰到它背部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仿佛体内还残留着什么未散的东西。
天刚亮,外面就有了动静。有人走动,低声说话,塔布羊打喷嚏。一只羊呛了一下,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挂在旁边的皮绳都被震得晃荡起来。林珂坐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醒肩上那只小云朵——奶芙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正枕着他衣领睡觉,嘴角挂着一个亮晶晶的小泡泡,在晨光下泛着粉光。
火花已经蹲在车顶,尾巴卷成一圈,耳朵竖着,鼻翼微微翕动,嗅着风里的气息。东边山上有股烧焦味,是昨夜雷劈留下的痕迹。冰魄站在水管旁,用爪子碰了碰接口,又将掌心贴上去片刻,眯着眼睛细细感知。青木坐在架子边上,手里翻着一本破旧的香料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曲。花也低垂着头,花瓣收拢,露珠悬在尖端,久久不落。千刃化作一把小银剑,静静贴在林珂床头,刀尖朝外,无声无息,却仍让人觉得它始终在注视着一切。
林珂穿上外套,拉开帐篷门。
光线洒进来,地上映出几个人影。岩烈站在空地中央,手中握着一根长棍,正带着几个男人练习动作。他没穿铠甲,只穿了件粗布衣,袖口磨破,肘部打着补丁。棍子扫过地面,扬起一阵尘土。见林珂出来,他停下动作走过来,一句话没说,递上一块干饼。
“想好了?”
声音不大,却在清晨格外清晰。
林珂接过饼,咬了一口。饼很硬,嚼了几下方才咽下,喉咙有些发涩。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碰过清波,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湿意,如今已变凉,像一场未曾醒来的梦。
“想好了。我去城里。”
岩烈点点头,没笑,也没多问,只说:“我不能走。”
他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林珂的脸,仿佛要把这张面容刻进记忆里。随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据点深处:几个孩子蹲在角落喝稀汤,碗很脏,有个小女孩正用指甲刮着碗底最后一滴油。
炊烟从灶台升起,歪斜地飘向天空,很快被风吹散。
“我要是走了,官府三天就能把这儿毁了。你不一样,你是外人,没人认识你。”
林珂没再追问。他知道岩烈说得对。一个逃兵带着人占山为生,本就危险至极。若再加上一口会说话的锅、一朵会飞的云,还有一个靠星印维系生命、濒临消逝的净水体,更是藏不住了。
“那你信我能行?”
这话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并非不信,而是想听别人亲口说一句:你可以。
岩烈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我不信别人。但我信你能把水变干净。”
不是救人,也不是改变世界,只是“把水变干净”。这五个字简单,却又沉重,像他们之间所有未曾言明的信任,都压在这句话里。
说完,他抬手一招。两人从羊群后走出。一个高大结实,叫阿猛;另一个瘦些,眼睛灵活,叫阿朔。阿朔冲林珂一笑:“哥,山路我熟,交给我。塔布羊认路比狗还灵。”说着踢了下羊屁股,那羊咩了一声,甩甩头,角上的铃铛轻响一声。
林珂点头,转身走向餐车。
他先绕车一圈检查轮子,踩了踩轮胎,发现一侧已被石头磨平,可眼下没时间更换。打开燃料舱看了一眼,指针停在红线边缘,勉强够撑到第一个补给点。接着爬上驾驶座,启动车子。引擎轰鸣一声,顿了顿,稳了下来。仪表盘灯光亮起,水温、电压、气压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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