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冷漠的回报（2/2）

有人悄悄吸了吸鼻子。

一位老妇人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湿润，但她仍坐着不动。

一个男人喉结滚动，似想吞咽口水，却只盯着膝盖，纹丝未动。

林珂站在村中央，望着这些人。

忽然间，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

这不是懒，也不是怕。

是被人压住了。

青木悄然靠近，藤蔓轻轻缠上他手腕，带着凉意。花朵转为淡淡的紫色，花瓣收拢一圈，显出警觉之态。

“不对劲。”青木低语，“绝望的人看到希望，至少会挣扎一下。可他们连挣扎都没有。就像……早就认命了。”

林珂点头。

他想起孙秃说过的话：“饿极的人会抢你的饭，扒你的锅。”可现在呢？饭吃了，泪流了，信任建立了，第二天却全都退回原点。人心不该如此脆弱，除非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这不正常。

是被人控制了。

他望向远处的城镇。

那里有官府，有粮仓，有商队，还有吞噬教团。他们从不在明处现身，总是在灾后悄然出现，穿黑袍，低声说话，许诺秩序与救赎。他们的标志是一只闭着的眼睛，印在粮袋、药瓶，甚至村民私藏的护身符上。

冰魄跃下锅盖，落地无声。全身覆着霜，蓝眼睛扫视全村，瞳孔缩成细线，如同探测着什么。耳朵紧贴脑后，尾巴高高翘起，宛如天线般捕捉空气中的波动。

它没有说话，但林珂明白：这里有某种力量在压制村民。不是恐惧，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看不见的存在，像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所有人的心。

林珂深吸一口气，轻拍火花的头，伸手让奶芙蹭了蹭。小花温柔摩擦他的掌心，留下一点暖意，像是在说：我们还在。

“待在这儿没用。”他说，声音不大，却坚定，“问题不在村里。”

青木望着他，花瓣微微轻颤。

“在上面。”

他转身朝餐车走去，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扎实，鞋底碾过碎石与落叶，发出细微的ch声。风大了些，掀起衣角，也吹响车尾的铜铃，叮——叮——两声清脆。

奶芙跟在身后，香味渐渐变淡，身形略显暗沉，仿佛耗尽力气唤醒记忆。

冰魄跃上车顶，蹲在烟囱旁，目光锁定远方，脚下的霜蔓延开来，冻结了一片瓦砾。

青木用藤蔓卷起工具，小心放进车厢，动作细致，如同收拾珍重之物。

林珂站在踏板上，回望村子。

陈伯仍坐着，姿势未变，拐杖也未曾移动。

阿苗偷偷从母亲怀里望过来，眼中含泪，睫毛湿成一团，不敢出声，只用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转身离去。

风把破旗吹得哗啦作响，像鼓掌，又像驱赶。

他手搭在车门上，手指用力，掌心压着那道磨得发亮的木纹。

“收拾东西。”他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