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粥棚前的对峙（1/2）

第一缕阳光照进村子，落在灶台上那口大锅里。锅里的粥已经熬了许久，米粒早已化开，混着碎肉和块茎，浓稠喷香。林珂将空碗轻轻搁在灶台边，转身朝村口的铁钟走去。

那口钟挂在歪脖子树下，锈迹斑斑，裂纹纵横，还缺了一角。他拿起木槌，敲了三下。

“当——当——当——”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像老木头在低语。可这声响还是惊动了村里的人。一间间屋门缓缓开启，有人探出头来。他们先望向钟，又顺着声音看向粥棚。拄拐的老人慢慢走出，女人把孩子往身后拉紧。众人动作迟缓，却都在往外走。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片刻后，八十多人聚到了粥棚外两三米处，无人再上前一步。来的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不见青壮年身影。他们有的死于前年的瘟疫，有的被征去边境劳作，再未归来。风一吹过，人群微微晃动。

林珂没有说话，走到锅前掀开盖子。热气腾地涌出，白雾弥漫，将他的身形短暂模糊。他盛了一碗粥，端到最前面那位老奶奶面前，递了过去。

老奶奶接过碗，手抖得厉害。她低头闻了闻，喉头滚动了一下。这香气唤起许多回忆：儿子小时候发烧，她曾熬过这样的粥；丈夫出征前夜，家里也煮过这一锅饭。可如今，她不敢喝。她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一步，攥着衣角，眼睛盯着粥，脚却钉在地上。

林珂看了她一眼，并未催促。他转身回去，又盛了一碗。接着第三碗、第四碗……一碗接一碗整整齐齐摆上长桌，共八十碗，热气袅袅不散。锅底压着一块冰晶，能持续为粥保温。

火花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尾巴尖燃着一点永不熄灭的火苗。它试着靠近人群，用脑袋蹭一个男人的腿。那人猛地缩脚，鞋底在地面划出一道泥痕。它又去蹭一个小男孩的手，男孩笑了，刚要伸手，却被母亲一把拽回，脸色发白。

“别碰！谁知道这东西干过什么！”女人低声呵斥，“听说北边来了坏人，用怪兽迷惑人心，吃了会做噩梦，醒都醒不过来！”

火花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地叫了一声，却不放弃，转而去蹭陈伯的裤腿。陈伯叹了口气，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不是讨厌你……是不敢信。”

这时林珂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陈伯，你说说吧。”

陈伯搓着手，指节粗大，裂口遍布，指甲缝里嵌满黑泥。他抬头看着林珂，眼里没有怨恨，只有疲惫：“林师傅，我不是不信你。可这三个月，我们被骗太多次了。先前有商队送粮，说是免费，结果吃完就逼我们签卖身契，连地都押了出去。还有人吃了发霉的豆子，吐得死去活来。现在一听‘肉’字，心里就发怵……这肉，真没事？”

“就是啊，哪来的？”有人低声问，不敢抬头，“不会是灾兽吧？吃了会发疯，夜里睁眼全是血。”

“或者……是拿人换的？”另一个声音更低，“南岭那边有人说，祭司拿活人求丰收……这粥，是不是也是……”

林珂没有解释。他看了一眼锅底，那块冰晶静静蹲伏，表面覆霜，尾部微颤，正维持着粥的温度。它半闭着眼睛，仿佛也能感知四周的情绪。

林珂走回桌边，搬了个小凳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望着那一排冒着热气的粥。

“粥会一直热着。”他说，“你们不信肉，不信我，我都理解。但肚子不会骗人——饿了，自然会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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