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商队的告诫（2/2）

奶芙悄悄蹭到林珂鞋边，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火花也踱步过来，绕着他靴子转圈，尾巴一圈圈缠上去，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个小火炉。

许久之后，孙秃扔掉烟头，登上驾驶室。车门“哐”地关上，引擎响了两声，八辆货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碎石与干土，扬起漫天黄尘，如一条长蛇蜿蜒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林珂仍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缕烟尘散尽，风才重新变得干净。

他慢慢松开手，鞭子坠落在地，蜷成一团，像条死去的蛇。

天黑了。

林珂坐在餐车顶上，仰望着天空。云层厚重，银河隐没，偶尔露出几颗星，冷而遥远。他手里握着一块冷饼，是昨晚剩下的粥饼，包在油纸里，边缘有些受潮，一直未曾动口。

风吹动他的衣衫，袖口破了，线头垂下。他低头看着那块饼，拇指摩挲着油纸的折痕，似在思索什么。最终，他将饼放在膝上，没有打开。

奶芙飘上来，软软的爪子搭在他手上。它不会说话，但身体散发着温热，像是在默默安慰。火花也靠了过来，挨着他坐下，尾巴的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庞。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夜很长。

林珂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干涸的池塘，泥巴龟裂，几个孩子趴在地上抠泥，嘴里嚼着草根；村里的教室，黑板上写着半句字——“人之初，性本善”，字迹模糊，墙皮剥落；野狗叼着枯根跑过井口，甩出一根白须，宛如老人掉落的胡须……

还有孙秃说的那句“懒骨头，怪得了谁”。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天边已泛起微白，仿佛大地正缓缓苏醒。

他站起身，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打盹的奶芙和火花。它们挤在一起，像一团微光，在清晨的寒意中彼此依偎取暖。

他走进车内，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旧地图，铺在操作台上。地图皱巴巴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有用炭笔标注的路线——有的写着“断水”，有的标着“无人村”，还有一个叉，旁注“陷车，三天才出来”。

他拿起红笔，在第四村的位置画了个圈。圈很大，覆盖了整个村落，下笔用力，几乎戳破纸面。

“就在这里开店。”他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凝视着那个红圈良久，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仿佛已看见炉火升腾，锅中热气翻滚，孩子们围在车边，双手捧着热腾腾的饭食。

然后他低声说道：“美食若是不能给饥饿的人吃，那这把厨刀，还不如一把锄头。”

窗外，第一缕阳光洒在餐车上，金属外壳反射出一点光芒，像一颗刚刚醒来的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