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棉图寄远思 煤炉解近忧(1/2)
卫铮继续向前巡行。东墙、西墙、南墙,情况大同小异。有的戍卒把能找到的破布、草席都裹在身上,臃肿如熊,行动迟缓;有的实在熬不住,偷偷从墙缝里抠出些干苔藓,混在柴里烧,腾起呛人的青烟;更有人缩在敌台角落里,靠彼此体温硬抗,嘴唇冻得乌紫。
回到县寺时,已是亥时正刻。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卫铮却觉得那点暖意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气。他解下大氅,坐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这是新试制的左伯纸,纸面光洁如瓷。
提笔,却久久未落。
他在回忆。回忆那些来自后世的知识碎片。棉花……原产天竺,经西域传入中国。汉代应该已经有了,但尚未普及中原。
他努力在脑海中勾勒棉花的形态:植株灌木状,叶掌状分裂,花初开淡黄后转深红,果实如桃,成熟后裂开吐出白色絮状纤维……这些知识来自前世的农学读物,此刻却如此清晰。
笔尖终于落下。他画了一株棉花,从根到叶,从花到桃,细细标注。又在一旁写下说明:“西域奇木,高约三尺,枝茎紫色、叶如手掌。花初开时为白色或淡黄色,凋谢后留下绿色果实,其状如桃。果实成熟后干燥开裂,吐絮如雪。内有黑色种子,卵圆形,表面有短绒毛,被絮紧密包裹。简言之:‘树结棉桃,桃吐白絮,絮裹黑子’。”
画完,他另起一纸,给父亲写信:
“父亲大人:今见边卒苦寒,衣不蔽体,儿心恻然。闻西域有物名‘白叠子’,其絮洁白柔软,胜丝绵十倍。恳请父亲遣商队西行时,留意此物种籽。若能引种中原,则天下寒士黎庶,可免冻馁之苦。附图示之。”
信写完,封好。但这远水解不了近渴。棉花从引种到推广,至少需要数年。而平城的这个冬天,已经来了。
必须另想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筐黑亮的石涅(煤)上——这是之前俘虏的鲜卑苦力从西山采回的。平城西山有一些露天的煤脉,开采容易,储量也大。汉代虽已用煤冶铁,但民间取暖仍以木柴、木炭为主。原因无非有二:一是煤炭开采量有限,二是燃烧时烟大味呛,不宜室内使用。
但烟的问题……其实有办法解决。
卫铮起身,走到院中。雪已停了,月光清冷。他唤来杨弼:“去请蒲师傅,带上两个手艺好的泥瓦匠。再搬些青砖、黄泥、陶管来。”
蒲山半夜被叫醒,匆忙赶来时,卫铮已在院中空地上堆起一堆材料。见蒲山疑惑,卫铮也不解释,只道:“看我做。”
他挽起袖子,蹲下身,先用青砖在地上砌出一个二尺见方的底座。砖缝以黄泥抹平,留出前侧的添煤口、底部的通风口。然后在底座上砌炉膛,膛壁留出夹层——这是卫铮临时想到的,夹层可以预热进入的空气,提高燃烧效率。
最关键的是烟道。他取来陶管——这是烧制陶器时用的通风管,内径五寸,长三尺。将一节陶管竖直砌在炉膛后方,接口处用掺了麻丝的黄泥仔细密封。然后在陶管顶端再接一节,形成一支近六尺高的烟囱。
一个老泥瓦匠看出门道,迟疑道:“君侯,这陶管……受热会不会裂?”
“所以要用耐火泥。”卫铮指了指旁边一桶特制的泥浆,那是混合了细沙、石灰、陶粉的耐火材料,“抹在陶管内壁,可以耐高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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