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察敌知虚实 胡虏隐器械(2/2)
“所以要保持距离。”卫铮指了指前方,“你看,山脊并非直线,多有起伏。我们只在低谷处快速通过,到高处便缓行,利用地形隐蔽。”他顿了顿,“而且,鲜卑人的注意力此刻应该集中在平城方向,西侧是他们的后方,防备相对松懈。”
徐晃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位未来的五子良将此刻虽年轻,但已展现出严谨细致的将才。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三百骑分成三队,前后相距百步,队形松散却隐含章法,正是卫铮这两月来反复操练的“山林行军阵”。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将近正午。前方前方斥候发回信号:发现异常。
卫铮与关羽、徐晃对视一眼,三人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快步向前跟上斥候。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攀上一处高约二十丈的断崖边。崖下风声呼啸,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从这里俯瞰,下方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正是那条通往拒虏塞的山谷。但此刻,谷底已面目全非——原本的官道被密密麻麻的灰色帐篷覆盖,像一片突然滋生的蘑菇群,从谷口向内延伸了足有两三里。帐篷之间,战马成群,粗略估算不下千匹,正在河边饮水。数十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隐约飘来烤肉的焦香和牲畜的腥臊味。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谷口处:那里竖立着数十架攻城器械的骨架。云梯、冲车、抛石机……虽然大多还是半成品,粗糙的木架上树皮都未剥净,但结构已然成型。数十名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忙碌,斧凿声、锯木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
“这……”徐晃声音发干,“看这规模,至少有千骑,还有攻城器械。他们真要打高柳?”
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按刀柄,仔细辨认着谷中飘扬的旗帜。片刻,他沉声道:“有素利部的白狼旗,有柯最部的黑鹰旗,有宴荔游部的白鹿旗——鲜卑东、中、西三部都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王庭的狼头纛。檀石槐……在此处?”
自檀石槐一统鲜卑后,将鲜卑各部分为东中西三部,共封了十二位大人。从右北平以东至辽东,东接夫余、貊为东部,二十余邑,其大人有素利、阙机、弥加、魁头。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为中部,十余邑,其大人有柯最、阙居、莫护跋。从上谷以西至敦煌,西接乌孙为西部,二十余邑,其大人有置鞬、落罗、日律、推演、宴荔游。东部大人以狼为图腾,旗帜用狼旗;中部大人以鹰为图腾,旗帜用鹰旗;西部大人以鹿为图腾,旗帜用鹿旗;
卫铮没有立即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黄铜制成的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花费重金,让匠人将西域水晶磨制成透镜,装在铜管里制成的简易望远镜。虽然倍数不高,视场狭窄,但在这个时代已是窥探敌情的利器。
透过镜筒,谷中景象顿时清晰。
帐篷排列颇有章法:外围是士卒营区,帐篷密集;中间是马厩区,战马分群拴系;内侧是工匠区和粮草区。粮草区堆放着大量麻袋和木桶,周围有二十余名持矛士卒看守,但警戒并不森严——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说笑,只有一个哨兵在懒散地踱步。
镜筒移动,看向那些攻城器械。云梯有十余架,梯身已成型,正在安装横档;冲车三辆,车身蒙着生牛皮,车轮是实心的厚木墩;抛石机三架,杠杆和配重筐还未安装完毕。旁边堆放着大量原木、牛皮、绳索等材料。这些器械制作粗糙,已具备雏形,还有不少工匠模样的人在制作器械。
“不对……”卫铮喃喃道。
“什么不对?”关羽问。
卫铮将望远镜递给他,指了指工匠的方向。
他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平城的东侧,山峦起伏,隘口众多:“这支千人的队伍,根本不是什么主力。你们看——”他指向谷中,“帐篷虽多,但炊烟稀疏,估算最多容纳千人。战马虽众,但大多是驮马、役马,真正的战马不过四五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