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瞬间开启视觉带来的信息洪流，与立刻关闭后的感官落差，让林墨的动作屡屡出现不协调。有好几次，他明明“看”到了傀儡能量节点的闪烁规律，却因为关闭视觉后身体没跟上意识，反而被更简单直接的重拳击中。

“你的身体还没学会‘相信’你的新眼睛！”巴顿的吼声在训练室里回荡，“要么完全依赖它，要么彻底忘记它！这种半吊子的切换，在战场上就是找死！”

林墨抹去嘴角的血沫——刚才一具傀儡的肘击擦过了他的脸颊，虽然避开了正面，但冲击力还是让他口腔内壁破了皮。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调整。

意识沉入深处，再次触碰到那枚黑白符号。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开启”或“关闭”视觉，而是将意念集中在符号本身，感受着它那种介于“存在”与“概念”之间的奇特状态。

然后，他“想象”着，将符号的一丝力量，引导向自己的双眼，但不是完全释放，而是像给眼睛戴上了一层极薄极透的“滤镜”。

睁开眼。

世界依然清晰，但那些过于刺眼、过于繁杂的能量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傀儡体内的能量节点依然可见，但不再是最初那种刺目的光斑，而是变成了稍微明亮一些的“轮廓”。空气里的魂力微粒几乎看不见了，但魂导器运转时的能量流，依然保留着淡淡的轨迹线条。

更重要的是，精神力的消耗速度，降低到了原先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才像话！”巴顿注意到了林墨眼神的变化，“找到平衡点了？”

“勉强。”林墨活动了一下脖子，“能维持作战需要的基本信息，代价可以接受。”

“那就继续！”巴顿一挥手，“今天的目标，是在这种‘低功耗’视觉模式下，无伤完成三十分钟的持续对抗！开始！”

傀儡再次启动。

这一次，林墨的动作流畅了许多。他能提前“看到”傀儡能量蓄积的征兆，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杀招，哪些只是干扰视线的虚影。虽然反应速度依然有提升空间，但那种信息过载导致的“卡顿感”消失了。

汗水再次浸湿训练服，肌肉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中发出酸痛的抗议。但林墨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不仅仅是适应新的视觉能力，更是适应这种将特殊感知融入战斗本能的过程。

三十分钟后，当最后一具傀儡被击溃能量节点僵在原地时，林墨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但身上除了几处无关紧要的淤青外，没有任何新伤。

巴顿走过来，丢给他一条毛巾。

“及格了。”教官古铜色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明天开始，训练场会加入环境干扰——烟雾、强光、噪音、魂力扰乱场。你要学的，是在最恶劣的条件下，依然能抓住那一丝真实。”

林墨接过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和血渍，点了点头。

他能预见到，接下来的训练只会更苦。

但他更清楚，这些苦，都是在为未来可能遭遇的、比训练场恶劣千百倍的真正险境，积攒活下去的本钱。

晚上，林墨没有直接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刚刚获得批准的实验室选址——零区地下十三层，七号备用间。

施工已经开始了。几名穿着深塔工程部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安装基础的魂力线路和屏蔽层。看到林墨进来，为首的一名中年魂师点了点头，递过来一份施工图。

“按照你的要求，核心工作区布置在最内侧，加装三层复合屏蔽。材料处理区和测试区分开，防止交叉污染。通风和魂力循环系统独立，接入深塔主供能网络但有独立熔断开关。”他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标记，“还有什么特殊要求，现在提出来最好改。”

林墨仔细看了看图纸，思考片刻：“通风系统的进气口，能不能加装一套魂力净化滤网？标准型号的就行。”

中年魂师挑眉：“你研究的东西，对环境的魂力纯度要求这么高？”

“以防万一。”林墨没有过多解释。

对方也没多问，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可以，小事。另外，你清单上申请的那个‘微型魂导刻笔套装’，技术审查委员会那边可能需要补充材料——标准型号没问题，但你要的高精度可变频款，属于管制级研究设备，需要至少两名高级研究员的联合担保。”

林墨早有预料：“艾莉娅研究员已经同意做我的担保人。另一位，我会尽快联系。”

“行，那流程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中年魂师收起图纸，“三天后交付，记得自己来验收。”

离开施工区，林墨走在返回宿舍的通道里。走廊的魂力灯投下冷白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在“低功耗”视觉模式下，他能看到皮肤下极其微弱的魂力流淌的痕迹，看到骨骼和肌肉轮廓边缘那层代表生命能量的淡淡辉光。

这是属于他的“真实”。

但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他看不见的真实——沉眠峡谷底部的秘密，其他十六个红点标记的真相，“无声警钟”预示的危机，以及那个在梦中呢喃的、关于“呼吸暂停”的警告。

还有……远在武魂殿的家人，以及那个他曾经发誓要回去改变的未来。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责任，所有的谜团，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

“一步一步来。”他轻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对意识深处那枚静静悬浮的符号说。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林墨再次翻开笔记本，在关于实验室规划的那一页，写下第一个待验证项目的标题：

“项目一：魂力属性浸染的可控分离与载体封装实验”

他想知道，自己那种被灵魂符号浸染过的、带有微弱时空属性的特殊魂力，能否被分离出来，封存在某种载体中？如果能，这种被封存的“浸染魂力”，会产生什么效果？

这是验证灵魂符号特性的第一步，也是未来可能制造出特殊魂导器的理论基石。

合上笔记本，林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丝清醒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梦中的呢喃。但这一次，声音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不再是单纯的“呼吸……要暂停了……”

而是——

“……时间……不多了……”

他皱起眉，想要捕捉更多，但意识已经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窗外，深塔之外，斗罗大陆的夜空群星闪烁。

其中一颗星星，在某个无人注意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眨了眨眼睛。

又像是某种遥远存在的，一次无声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