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2）

“基础真实视觉”的初次实战测试，就给了林墨一个下马威。

零区地下十一层，魂导靶场。白夜站在观测区，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墨第三次揉着太阳穴从测试区走出来。

“持续时间三分十七秒。”她的声音透过魂导通讯器传来，平静无波，“精神负荷指数达到安全阈值红线。建议立即停止测试。”

林墨靠在合金墙壁上，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大脑深处传来的那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抽痛感正在缓缓消退，像是有人在用极细的针轻轻挑拨着他的神经。

“看到了什么？”白夜走过来，递过一支淡蓝色的魂力补充剂。

“太多了。”林墨接过补充剂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精神的疲惫，“靶场的防护屏障、能量吸收阵列、魂力传输线路……所有魂导结构内部的能量流动，在我眼里都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溪流。连空气里游离的魂力微粒，都能看出它们飘动的轨迹。”

他睁开眼，看向白夜。在“基础真实视觉”的残留下，他能看到白夜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色光晕——那是她的“寂静领域”魂技在常态下的被动维持状态。光晕内部，魂力的流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规律，像是层层叠叠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颤动。

“你的魂力运行回路……很特别。”林墨下意识地说，“大部分魂师的魂力在经脉里是线性流动，但你的像是立体的网络，所有节点都在同步呼吸。”

白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种视觉不仅能看穿能量，还能一定程度上解析魂技的运行模式？”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慎重。

“不是解析。”林墨摇头，“更像是……‘看见’了某种‘规律’本身。但这种‘看见’需要我的大脑去‘理解’，而理解的代价就是精神力被快速消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只能看到最表层的、正在活跃的部分。你的魂力核心、武魂本源深处的东西，我完全看不到——那些部分在我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这样最好。”白夜语气恢复了平淡，“如果你能一眼看穿所有魂师的底牌，那博士要考虑的就不是怎么培养你，而是怎么把你藏得更深了。”

她调出刚才测试的记录数据：“三分十七秒内，你的魂力消耗可以忽略不计，但精神力下降了32%。换算下来，完全开启这种视觉，你最多坚持十分钟就会精神力枯竭。实战中，这十分钟的窗口期很宝贵，但枯竭后的危险更致命。”

“我知道。”林墨站直身体，“所以接下来要练习的，不是延长开启时间，而是‘选择性开启’和‘瞬间捕捉’。就像正常视觉一样——我们不会时刻盯着所有细节看，而是快速扫视，聚焦重点。”

白夜点头：“思路正确。巴顿教官下午会调整你的训练内容，加入针对性的感知-反应训练。另外——”

她调出一份新的文件：“这是博士让我转交的。关于你之前提出的‘小型魂导实验室’建设申请，审批通过了。”

林墨精神一振。

“但有几个条件。”白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实验室选址必须在零区地下十二层以下，使用特级屏蔽层。第二，所有材料和魂导器元件，必须通过正规采购渠道申请，严禁使用任何来源不明的物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必须与你的灵魂符号和‘基础真实视觉’相关，所有研究成果需加密存档，未经博士允许不得向深塔其他部门开放。”

“我接受。”林墨毫不犹豫。

能够在深塔内部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哪怕再小，也意味着他可以开始真正动手验证一些想法，而不只是停留在理论和推演上。这是他从接受训练以来就一直渴望的事情。

“采购清单给我。”白夜伸出手，“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帮你配齐基础设备。至于更高级的精密魂导器，需要你自己提交详细论证报告，通过技术审查委员会审核。”

林墨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上面列出的东西并不多——基础的魂力传导材料处理台、微型魂导刻笔套装、标准魂力测量仪、基础元素反应皿，以及几种常见的金属和晶石原料。

白夜扫了一眼，微微挑眉：“比我想象的……克制。”

“饭要一口一口吃。”林墨笑了笑，“先搭建起能工作的基础平台，验证几个最基础的构想。如果可行，再申请更多资源。”

“明智。”白夜收起清单，“实验室的施工今晚开始，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可以交付使用。这段时间，你继续专注训练和视觉能力的掌控。”

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侧过脸：“关于沉眠峡谷的情报，情报部有新的发现。”

林墨神色一肃。

“那两个没有觉醒魂力的平民，在昏厥事件后的第九天和第十一天，相继出现了‘能力显现’。”白夜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人能操控影子短暂变形，另一人则表现出对金属的微弱亲和。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魂技，更像是……某种‘天赋’的强行开启。”

“后遗症呢？”林墨立刻问。

“第一个人记忆出现碎片化缺失，尤其关于昏厥当天的细节完全空白。第二个人情绪变得极不稳定，有轻微幻听。”白夜顿了顿，“星罗帝国的研究团队已经将三人全部控制，对外宣称是‘发现了罕见的先天魂力隐性变异病例’。”

林墨沉默了几秒：“所以，古代遗物或‘火种’的苏醒，能以类似‘辐射’的方式，强行激活普通人体内的某种潜能，但代价可能是灵魂或精神的损伤？”

“推测如此。”白夜点头，“博士让我提醒你，你的灵魂符号如果也是类似的存在，那么它的‘辐射’或‘共鸣’，是否也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尤其是长期接触的人。”

林墨心头一凛。他想到了艾莉娅，想到了巴顿，想到了白夜，甚至想到了深塔里那些偶尔会碰面的研究员和工作人员。

“我会注意。”他郑重地说，“另外……如果可能，我想看看那三个平民更详细的检测数据。不是现在，等我的实验室建好，等我对自己灵魂符号的了解更深之后。”

白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会转告博士。”

她离开后，林墨没有立刻开始下一轮训练，而是走到靶场的休息区坐下，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翻开，里面是他进入深塔以来记录的所有关于灵魂符号、魂力模型、古代符文，以及最近关于“基础真实视觉”的观察和猜想。

他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

“沉眠峡谷事件，疑似古代遗物（暂定编号‘阴影源点’）苏醒，产生范围性灵魂干涉效应。三名受影响平民均出现‘梦境共通性’（破碎黑日、无数叹息），随后两人显现非魂技类超常能力，一人直接觉醒魂力（阴影属性变异）。”

“共性推测：该遗物可能涉及‘阴影’、‘梦境’或‘灵魂潜能的强制激发’等规则领域。副作用表现为记忆损伤、精神不稳定，提示该激发过程可能过于粗暴，或受激者灵魂基础不足以承载。”

“延伸思考：我的灵魂符号是否具有类似特性？目前观测到的‘浸染魂力’具备微弱时空属性，视觉能力涉及规则观测，均属高位格能力。但我的觉醒是渐进式、可控的（穿越带来的灵魂融合作为缓冲？），且至今未出现明显副作用。”

“待验证猜想一：灵魂符号的‘辐射’是否存在？强度如何？对他人影响阈值是多少？”

“待验证猜想二：能否通过魂导技术，模拟或减弱这种‘辐射’？”

“待验证猜想三：‘基础真实视觉’能否直接观测到其他潜在‘火种’持有者或遗物影响者？”

他写下最后一个问号，停笔沉思。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记录的多是关于魂力修炼、战斗技巧、魂导器原理这些“实际”的东西。但自从灵魂符号的异常逐渐显现，记录的内容越来越偏向于“理论”和“猜想”，越来越触及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这种转变，让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使用者”的角色，向着“研究者”，甚至是“探索者”的角色滑落。

这不是坏事。

前两世的经历早已让他明白，仅仅拥有力量是不够的。理解力量的本质，理解世界运行的规律，才能在真正的风暴中站稳脚跟，甚至……尝试去改变某些看似不可违逆的轨迹。

下午的训练，巴顿果然调整了方案。

十具傀儡不再是单纯的攻击，它们的表面被涂上了不同颜色、不同亮度的荧光涂料，攻击模式中加入了大量虚招、佯攻和视觉干扰。训练要求林墨在高速对抗中，只能瞬间开启“基础真实视觉”，捕捉最关键的能量节点或攻击轨迹，然后立刻关闭，依靠常规感官和身体反应完成闪避或反击。

起初极其艰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