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艾莉娅快步走到光幕前，双手飞快地操作，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跳跃的数据和曲线。

“不是简单的防御强化……是局部时空稳定性的轻微扭曲。”她喃喃自语，“攻击的能量在触及光膜的瞬间，被分散到了更‘长’的时间段和更‘广’的空间维度里，所以实际承受的瞬间冲击力大幅降低……这、这触及到规则层面了……”

她猛地转身，看着林墨，眼神灼热：“林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灵魂符号，不仅仅是某种传承或标记！它内部可能封装了极其高端的、涉及基础规则的‘知识’或‘权限’！虽然现在只能被动激发一丝皮毛，但它的潜力……”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林墨坐起身，看着自己依旧泛着微光的右臂。他能理解艾莉娅的激动。如果这种力量可以被理解、被复制、被掌控……

“但它现在不受我控制。”林墨冷静地指出，“而且，消耗虽然低，但持续引导被符号浸染的魂力，对我的精神力负担很大。刚才只是几分钟，我已经感到疲倦了。”

艾莉娅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吃。今天的数据已经足够我们分析很久了。接下来，你要练习的，就是如何更高效、更持久地引导这种‘浸染魂力’。先从局部开始，一根手指，一个手掌……目标是做到收发由心。”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另外，关于你灵魂符号的异常，以及今天测试的数据，我会整理后向博士做最高级别加密汇报。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不要在巴顿教官以外的任何人面前展露这种能力，尤其是在离开深塔之后。”

林墨郑重点头。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白夜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艾莉娅研究员，博士请林墨去一下他的办公室。有新的情报需要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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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办公室位于深塔上层，视野极好。透过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和缭绕的云雾。

博士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林墨进来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一份加密魂导文件。

“情报部刚送来的。关于‘沉眠峡谷’。”

林墨心头一跳，拿起文件。这是十七个优先调查区域之一。

文件内容不多，但字字惊心。

“……三日前，星罗帝国西北部‘沉眠峡谷’发生异常能量喷发。喷发持续约十七秒，检测到高强度、性质不明的魂力波动，伴有微弱的空间扭曲迹象。喷发后，峡谷中央出现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塌陷区，塌陷深度未知，有阴寒魂力持续外溢……”

“……星罗帝国皇室已派遣皇室直属‘影卫’封锁现场，对外宣称是‘古代魂导器遗迹自然泄露’。但根据‘蛛网’潜伏人员回报，影卫中出现了数位常年供奉于皇室秘库、极少露面的古魂导器研究专家……”

“……值得注意的是，能量喷发时，距离峡谷约八十里的一座小镇上，三位先天魂力低于三级、终生无望成为魂师的平民，同时出现短暂昏厥。苏醒后，三人均声称在梦中‘看到破碎的黑色太阳’和‘听到无数人叹息’。其中一人七日后魂力莫名觉醒，目前等级为五级，魂力属性为罕见的‘阴影’变异……”

林墨放下文件，看向博士：“和我的情况……有相似之处。”

“疑似‘火种’激活，或古代遗物苏醒引发的共鸣。”博士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星罗帝国动作很快，他们在试图控制现场，并寻找可能出现的‘受益者’或‘关联者’。这证明，他们很可能知道些什么，至少比我们更了解‘沉眠峡谷’的传说。”

“我们需要派人去吗？”林墨问。

“暂时不行。”博士摇头，“那里现在是个漩涡。星罗帝国、可能闻风而动的武魂殿、还有其他隐藏势力，眼睛都盯着。你现在去，等于自曝。”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幅斗罗大陆的详细地图。地图上，十七个红点闪烁，其中一个正是“沉眠峡谷”。

“但是，这次事件证实了两件事。”博士手指点在地图上，“第一，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古代遗物和‘火种’确实存在，并且可能因某种原因开始活跃。第二，‘火种’的激活或遗物的苏醒，可能会对周围特定人群产生不可预测的影响——比如那三个平民。”

他看向林墨：“你的灵魂符号，或许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秘密。它可能是一个‘接收器’，或者一个‘标识’。当其他‘信号源’活跃时，你或许会有感应。反过来，你的活跃，也可能被其他‘信号源’或它们的持有者察觉。”

林墨感到背脊有些发凉：“您是说……”

“提高警惕。”博士沉声道，“深塔的防护可以隔绝大部分探测，但涉及灵魂和规则层面的东西，谁也不敢说万无一失。从今天起，你的日常训练和测试，全部转入‘零区’地下七层以下的特级屏蔽区。白夜会全程跟随，她的‘寂静领域’魂技可以最大程度掩盖异常魂力波动。”

“是。”白夜在门口应道。

博士走到林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变强的速度再快一点，林墨。风暴的征兆已经出现了。我们需要在它彻底来临前，让你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影响局势的力量。同时，也要尽快找到更多的‘钥匙’，揭开‘无声警钟’背后的真相。”

林墨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意识深处那枚黑白符号的微微脉动。

“我明白。”

离开博士办公室，走在返回零区的通道中，白夜罕见地主动开口：“害怕吗？”

林墨想了想，摇摇头：“更多的是……紧迫感。知道了危险在哪里，反而比一无所知地等待要好。”

白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林墨能感觉到，她周身那层永远存在的、冰冷的警戒感，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丝丝。

深夜，零区地下九层，特级屏蔽训练室。

林墨盘坐在冥想阵图中央，魂力在体内按照最优化模型缓缓运行。意识深处，他不再只是被动地共鸣灵魂符号，而是开始尝试更主动地“沟通”。

他将今天看到的“沉眠峡谷”情报，将那种紧迫感和决心，将想要变强、想要揭开谜底、想要保护重要之物的意念，化作清晰的心念，传递给那枚黑白符号。

符号静静地悬浮着。

良久，仿佛回应一般，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蕴含着奇异波动的黑白流光，从符号中分离，缓缓融入林墨的魂力，流向他的双眼。

没有痛楚，只有轻微的胀麻感。

林墨睁开眼。

世界在他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空气中流淌的魂力，不再是无形的，而是呈现出极其淡薄的、如同水纹般的轮廓。墙壁上那些用于屏蔽和防护的魂导符文，在他眼中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能量在其中流动的轨迹。

这不是视觉的增强，而是对“能量”和“规则”的某种直接感知。

虽然还很模糊，很不稳定，但这无疑是一个新的突破。

“宿主视觉模块出现规则层面干涉……”小光的声音带着惊讶，“初步判定为‘基础真实视觉’雏形，可微弱观测能量流动与基础规则线条。该能力与灵魂符号同源，成长潜力极高。警告：持续开启将大幅消耗精神力，建议宿主循序渐进。”

林墨关闭了这种新生的视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他看向训练室厚重的合金墙壁，目光仿佛穿透阻隔，望向远方。

沉眠峡谷……星罗帝国……还有其他十五个红点标记的地方。

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而他，必须在那场可能席卷一切的“呼吸暂停”来临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改变某些注定的轨迹。

冥想阵图的光芒幽幽闪烁，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像一株在暗处顽强生长的幼苗。

风暴将至。

而他，正在学习如何扎根，如何伸展枝叶，如何迎接那场注定到来的疾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