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遗忘之城与虚空歌者（1/2）
探索者号的曲率引擎在星海中划出淡紫色的轨迹，目标直指仙女座旋臂的M110矮星系。根据凯恩城主遗留的石板拓本，那里的“遗忘之城”曾是观测者文明在三维宇宙的最后一个前哨站，城中图书馆收藏着足以颠覆现有宇宙认知的“原始观测日志”。
“距离M110还有0.3光年。”艾拉的声音从舰桥传来，她指尖在全息星图上轻点，星系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但探测器显示，矮星系外围环绕着一层…‘维度褶皱’。”
全息屏上，M110星系被一层半透明的紫色光晕包裹，光晕表面不时凸起诡异的“鼓包”，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丝绸。更奇怪的是，当探测器试图穿透光晕时，传回的图像全是雪花噪点，偶尔闪过的片段里，竟有建筑倒悬于虚空、星辰如游鱼般穿梭的颠倒景象。
“维度屏障。”林默的星核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碎片表面的紫金色纹路正与光晕产生微弱共鸣，“凯恩城主说过，遗忘之城存在于‘观测间隙’——一个介于实存与虚像之间的特殊时空。”
小雅抱着数据板走来，她的白发间新添了几缕星屑般的银线：“我解析了石板的星图密码。遗忘之城的坐标并非固定，它会随着‘熵值潮汐’的移动而漂移。现在…它正在向我们的航线靠拢。”
话音未落，舰体突然剧烈震颤！警报声撕裂空气：“警告！侦测到空间曲率异常！前方出现…倒置的星舰残骸！”
全息屏上，一艘与探索者号同型号的巡洋舰正倒悬着飞行，舰首朝下，舰尾朝上，船体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闪烁着幽蓝的鬼火。更骇人的是，残骸的舷窗后隐约可见人影——那些人倒立行走，手臂长在头顶，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虚数投影的升级版？”卡尔的轮机手套捏得咯咯作响，“旧历记载，当维度屏障受损时，会泄露‘逆位空间’的物质。”
“不对。”苏晴擦拭着量子湮灭枪的枪管，枪身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你看那些鬼火…它们的光谱分析显示，能量源是…生物脑电波！”
林默冲到舷窗前，只见倒悬的残骸突然解体！无数金属碎片如利刃般射向探索者号，却在接触舰体前诡异地悬停——碎片周围的时空扭曲成螺旋状，将它们固定在半空中。紧接着，碎片表面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汇聚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发出混杂着电子音的嘶吼：
“归位…填充…维度缺口…”
“它们在修补屏障！”艾拉大喊，“逆位空间的生物被维度裂缝吸入，现在想通过吞噬我们的舰体来稳定自己的存在！”
“那就打碎它们！”苏晴的双枪喷出火舌，高能光束击中悬停的金属碎片。但碎片只是微微晃动，表面的黑色液体反而变得更加浓稠，甚至开始腐蚀舰体的防护罩！
“没用的！”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逆位生物的细胞结构与实存宇宙完全相反，常规武器只能让它们…进化！”
混乱中，小雅突然捂住额头跪倒在地。她的双眼变成纯粹的银白色，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并非她的声音，而是千百个重叠的男女老少的哭泣与欢笑：
“记住我们…我们是…被遗忘的…”
“精神共鸣！”林默闪身挡在小雅身前，星核碎片爆发出强光！淡金纹路如锁链般缠绕住小雅的身体，强行将外来意识驱逐出去。小雅咳出一口鲜血，虚弱地靠在墙上：“它们…它们在共享记忆…想让我们‘理解’它们的痛苦…”
林默看向那些悬停的金属碎片。其中一块碎片里，正映出遗忘之城的景象——一座由倒立的哥特式尖塔构成的城市，街道上行走着倒立的生物，天空悬挂着巨大的星图，星图的中心是一颗不断坍缩的黑洞。而在城市的中心广场，矗立着一座由无数书本堆砌而成的方尖碑，碑顶悬浮着一颗与星核碎片相似的晶体。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遗忘之城不仅是图书馆，还是…逆位生物的‘记忆坟墓’。”
就在这时，舰桥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啦电流声，一个空灵的女声断断续续传来：
“…别抵抗…加入我们…成为永恒…”
声音戛然而止。艾拉迅速锁定信号源：“来自…M110星系中心的黑洞附近！”
“地图！”林默冲向控制台，“艾拉，调出遗忘之城的结构图！苏晴，准备登陆艇！卡尔，检查所有武器系统——这次我们要打一场…心理战！”
登陆艇穿透维度褶皱时，舷窗外已是光怪陆离的景象。天空是凝固的星云，星辰如游鱼般穿梭；地面是倒悬的陆地，山脉向下生长，河流向上奔流；远处的建筑更是匪夷所思——教堂的尖顶插入地下，桥梁横跨虚空连接着上下颠倒的街区。
“熵值读数爆表了。”艾拉盯着扫描仪，“这里的时空曲率每天都在变化！我们最多停留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足够找到方尖碑了。”苏晴调整着陆参数，登陆艇如猎鹰般俯冲而下，在一条倒悬的运河边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墨香与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林默走在最前方，量子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星核碎片在他胸前微微震动。脚下的“地面”其实是倒置的建筑顶部，透过薄薄的石板，能看到下方街道上倒立行走的生物。
“小心脚下。”卡尔突然低喝，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石板
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石板的边缘前进，很快来到一条主干道上。街道两旁的建筑门窗大开，里面摆放着倒立的书架，书架上陈列着封面朝外的书籍。更奇怪的是，每当微风吹过，书页便会自动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被遗忘的故事。
“这些书…是活的？”小雅伸手触碰一本漂浮的书，书页突然合拢，夹住了她的指尖。
“不是活的，是‘记忆载体’。”林默的星核碎片微微发亮，他能感觉到书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逆位生物将生前的记忆封存在书里，希望有一天能被实存宇宙的人读取。”
突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倒立的生物从巷子里涌出，它们的皮肤呈灰白色，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手中握着由骨骼制成的长矛。为首的个体比其他生物高出一头，它的头颅上戴着一顶由书本堆砌而成的王冠，王冠顶端镶嵌着一颗幽蓝的水晶。
“逆位祭司。”林默的声音低沉下来，“它们是遗忘之城的统治者，负责维护‘记忆平衡’。”
祭司举起长矛，用混杂着电子音的语言嘶吼着什么。周围的生物立刻举起长矛，摆出进攻姿态。
“它们想阻止我们接近方尖碑。”苏晴的双枪已经握在手中。
“等等。”小雅突然开口，她的双眼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我能听懂它们的语言…它们在说：‘外来者，归还我们的名字！’”
“名字？”林默皱眉。
“逆位生物没有名字。”小雅解释道，“当它们被维度裂缝吸入逆位空间时，记忆会被剥离，只剩下编号。它们希望我们能帮它们找回名字。”
“怎么找回？”
“通过阅读它们的记忆之书。”小雅指向祭司王冠上的幽蓝水晶，“那本书里记录着所有逆位生物的名字，但被祭司用‘遗忘诅咒’封印了。”
林默看向祭司。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举起长矛，发动了攻击！
“看来谈判失败了。”苏晴的双枪喷出火舌，高能光束击中祭司的胸膛。但祭司只是微微晃了晃，身上的灰白皮肤竟开始脱落，露出
“物理攻击无效！”卡尔的机械义肢弹出链锯，高速旋转的锯齿将一只逆位生物拦腰斩断。但被斩断的躯体落地后竟迅速融化，渗入地面的石板消失不见。
“它们在利用维度屏障自愈！”艾拉的声音从登陆艇传来，“必须破坏祭司的王冠水晶！”
林默点头，星核碎片的力量在掌心凝聚。他不再使用常规武器，而是将淡金光芒化作利刃，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切断逆位生物与维度屏障的连接。小雅则张开双臂，精神力屏障如气泡般撑开，将靠近的逆位生物弹开。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当最后一个逆位生物倒地时，祭司的王冠水晶终于出现裂痕。林默趁机冲上前，星核碎片的光芒刺入水晶——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一个年轻的母亲在火灾中保护婴儿，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发现新元素，一个艺术家在画布上描绘星空…这些记忆的主角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在生命最后一刻，被维度裂缝吸入逆位空间。
“原来它们曾经是实存宇宙的居民…”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现在它们回来了。”小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祭司的记忆之书已经解锁，里面记录着所有逆位生物的名字。只要我们念出这些名字，就能平息它们的怨恨。”
林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诵书中的名字：“莉娜…马克…索菲亚…艾伦…”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倒地的逆位生物逐渐恢复了实体形态——他们的皮肤不再是灰白，眼睛里也有了光彩。为首的母亲抱起怀中的婴儿虚影，泣不成声：“谢谢你…帮我们找回了自己…”
“不用谢。”林默微笑着说，“星环议会的共识，就是让每个文明都能‘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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