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冰洋绝地(2/2)
但他终究是逃出来了。回头望去,百里外那片冰谷上空,玄冰角蟒那庞大的身躯依旧隐约可见,正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冰煞之气搅动风云,却并未追来。似乎其活动范围,受限于那片特定的冰谷区域。
“好险……”林凡心有余悸。若非果断施展代价巨大的遁术,又有碎片本源气息的意外加持,恐怕真要葬身蟒腹了。这片死寂冰洋的凶险,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寻了一处冰原上不起眼的、被风吹出的雪窝,立刻布下数道隐匿与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取出数枚疗伤、恢复的顶级丹药,一股脑吞下,全力运转功法,修复伤势,恢复真元。
这一次,伤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不仅肉身受损,经脉破裂,真元枯竭,神魂受创,更损耗了本命精血。饶是林凡根基雄厚,丹药充足,也足足在雪窝中调息了七日,才勉强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三四成实力,但损耗的精血与神魂的暗伤,绝非短期内可以痊愈。
这七日,他如同冰原上的一块顽石,与风雪融为一体,默默承受着痛苦,也默默观察着这片绝地。他发现了冰原上一些奇异的、散发着微弱寒属性灵气的“冰魄苔”与“雪玉髓”,虽然品阶不高,但在此地也算难得。他也远远看到过几次其他生灵的痕迹:有体型较小、却迅捷如风的冰狐在雪原上捕猎;有通体透明、仿佛冰晶构成的奇异飞鸟掠过天空;更在第三日,感应到远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爆发,似乎有修士在猎杀某种冰系妖兽,但距离太远,他并未前去探查。
这片看似死寂的冰洋,实则也隐藏着自己的生态与规则,只是更加残酷,更加隐秘。
当林凡伤势基本稳定,可以再次行动时,他并未立刻离开。经过玄冰角蟒的袭击,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以及对这片绝地环境认知的匮乏。贸然深入,只是送死。
“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关于死寂冰洋内部区域与‘归寂海眼’周边环境的海图或情报。更需要一种能有效抵御此地极寒与冰煞侵蚀、或至少能提前预警类似玄冰角蟒这等霸主级妖兽的方法。”林凡沉思。
靠自己摸索,效率太低,风险太大。或许,可以尝试寻找此地的“原住民”或长期在此活动的“老海客”?那些敢于深入冰洋猎杀妖兽、寻找资源的修士,必然对此地有更深的了解,甚至可能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路径。
他将目光,投向了第三日感应到修士战斗波动的方向。那里,或许有他要找的人。
不再犹豫,林凡服下最后一枚稳固气息的丹药,撤去禁制,辨明方向,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在冰原上艰难跋涉的伤者,朝着那个方向,缓缓行去。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将“澈”的感知催发到极致,警惕着冰原下、风雪中、以及天空上可能隐藏的一切危险。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的冰原上,出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破碎的冰块、冻结的血迹、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几具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似乎是某种狼形冰兽的尸体。痕迹很新,不超过两日。
林凡仔细检查了现场。从残留的气息与战斗方式判断,交手的一方是冰原上常见的、群居的“冰原狼”,数量不少,实力在二阶到三阶不等。另一方,则是修士,人数不多,大概三到四人,修为最高者应是金丹后期,配合默契,且似乎动用了某种威力不小的阵盘或合击之术,最终击退了狼群,但自身恐怕也有人受伤,从血迹的走向看,他们朝着东南方向撤离了。
“是了,这种规模的冰原狼群,其巢穴附近,有时会伴生‘冰狼草’或‘寒玉矿脉’。这些修士,多半是来此采集资源的猎妖队或小型探险队。”林凡心中推测。他顺着血迹与足迹,继续追踪。
又追踪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低矮冰丘。在冰丘环绕之中,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火光,以及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林凡停下脚步,隐匿在一块巨冰之后,以“澈”的感知,悄然探去。
冰丘环绕的一片背风空地中,果然驻扎着一支小小的队伍。人数与他判断的一致,四人。三男一女。
其中一人,是个身材异常魁梧、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中年大汉,正蹲在篝火旁,烤着一只剥了皮的冰兔,手法熟练,气息剽悍,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体修,但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应是之前与冰原狼战斗时受的伤。
另一人,是个身形瘦小、尖嘴猴腮、修为在金丹中期的老者,正拿着一枚罗盘状的法器,对着四周的冰丘比比划划,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测算方位,神色警惕。
第三人,则是个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宽刃重剑、修为同样在金丹后期的青年,正抱剑靠在一块冰岩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动,显然并未放松警惕。
最后一人,是名身着厚厚裘皮、却依然遮掩不住窈窕身姿、面容姣好但带着风霜之色、修为在金丹中期的年轻女修。她正在照料篝火上架着的一口小锅,锅中煮着某种药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显然是个擅长疗伤与炼丹的修士。
四人衣着打扮普通,带着明显的散修风格,但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显然是在这片冰洋上混迹已久的老手。
林凡略一沉吟,心中有了计较。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样在之前战斗中缴获的、明显属于血鲨帮与幽冥教修士的、带有血腥煞气与阴冷标记的战利品(一些低阶法器、令牌碎片等),又将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一些,脸色也刻意逼得苍白,然后,才撤去隐匿,装作一个伤势不轻、踉跄前行的落单修士,朝着那处营地“艰难”走去。
他故意弄出些许声响,惊动了营地中的四人。
“谁?!”那闭目养神的冷峻青年最先警觉,重剑瞬间出鞘半寸,目光如电,射向林凡走来的方向。光头大汉也猛地站起,手中烤兔的树枝已然握紧,如同标枪。瘦小老者与那女修也立刻戒备,各自取出了法宝。
“诸位……道友……莫要动手……”林凡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虚弱,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在下……林风,一介散修,在冰原上遭遇妖兽袭击,同伴皆已陨落,侥幸逃得性命,但伤势沉重,丹药耗尽……见此处有火光,特来求救……还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
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气息萎靡混乱,加上那一身狼狈与苍白脸色,看起来确实像个遭了大难、濒临绝境的落单修士。
四人并未立刻放松警惕,冷峻青年与光头大汉交换了一个眼神。光头大汉沉声道:“你说你遭遇妖兽袭击?什么妖兽?在何处?”
“是……是一群冰原狼,还有……一头隐藏在冰层下的、形似巨蜥的怪物……”林凡胡乱编造着,将自己遇袭的地点,说成了另一个方向,“在西北方约三百里处……那巨蜥突然破冰而出,张口就吞了我一位师兄……我们拼死抵抗,才侥幸逃出几人,又被狼群追杀……最终,只剩我一人逃到此地……”说着,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悲戚之色。
他描述的场景,在死寂冰洋并不罕见。光头大汉等人神色稍缓,但依旧未曾完全相信。那瘦小老者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林凡,手中罗盘微微转动,似乎在感应什么。
“林道友是吧?”冷峻青年开口,声音冰冷,“非是我等见死不救。只是这冰洋之上,人心叵测。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又或者,你并非那等杀人夺宝、伪装靠近的匪类?”
林凡苦笑着,从怀中(实则是从之前缴获的战利品中)摸出那几件带着血鲨帮与幽冥教标记的破碎法器与令牌碎片,递了过去:“在下……身上已无长物,只剩这些从击杀的匪徒身上捡来的破烂……若诸位不嫌弃,可拿去查验。在下只求暂借贵地疗伤片刻,恢复些气力,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若诸位不放心,在下……这就离开……”说着,作势欲走,身形却晃了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那女修看到林凡手中的血鲨帮与幽冥教标识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低声对冷峻青年道:“师兄,看这标记,确实是血鲨帮和那些阴魂不散的幽冥教杂碎的东西。此人若真是匪类,岂会拿着这些东西来骗我们?而且他伤势看起来不似作假……”
冷峻青年接过碎片看了看,又看向林凡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沉吟片刻,对光头大汉点了点头。
光头大汉这才收起戒备姿态,粗声道:“罢了,出门在外,谁没个落难的时候。林道友,过来坐吧。小蓉,给他盛碗热汤。”
“多谢……诸位道友!”林凡露出“感激”之色,踉跄着走到篝火旁坐下。那名叫小蓉的女修,舀了一碗热腾腾的药草汤递给他。林凡接过,道谢后,小口喝下,顿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虽然对他如今的修为而言效果微乎其微,但这份姿态还是要做的。
“林道友伤势不轻,我这里有颗‘回春丹’,虽只是三品,但也有些疗效,你先服下吧。”小蓉又递过一枚淡绿色的丹药,心地倒是不错。
林凡再次道谢,服下丹药,借机调息。同时,他开始以“澈”的感知,更加仔细地观察这四人,尤其是他们的交谈、装备、以及营地的布置,试图从中获取关于这片冰洋,以及他们此行目的的信息。
很快,他便从四人的低声交谈中,得知了他们的身份与目的。
这四人,是活跃在死寂冰洋边缘地带的一支小型散修猎妖队,自称“冰痕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