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碎片之秘（2/2）

最后那名弯刀鬼面人，已趁机遁出十数丈，眼看就要冲出断魂巷，汇入外面鬼市的混乱人流。他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任务失败的恐惧——

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仿佛月华星辉凝聚的细微剑气，如同跨越了空间，后发先至，自后方悄然追至，轻柔地，点在了他的后心。

剑气入体，没有任何外伤。但弯刀鬼面人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灵魂瞬间被冻结、剥离，体内生机与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倾泻、消散，眼前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扑倒在地，气息迅速湮灭。

林凡缓缓收回点出的手指，指尖那缕月晕般的剑气悄然散去。他方才斩杀第三人时，动用的并非“归墟剑心”，而是尝试模拟了一丝白衣女子那“太阴斩妄剑”的剑意皮毛，结合自身“心剑”的破邪真意。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对付这等被“归墟”道韵克制的幽冥教修士，竟有一种“专业对口”的犀利。

从遇袭到三人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巷中重新恢复了死寂，唯有夜风吹拂灯笼，发出轻微的呜咽。三具尸体（确切说，是两具无头尸和一具扑倒的尸身）正在迅速风化、消散，连血迹都未留下多少，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凡站在巷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处正在消失的痕迹，又抬眼望向巷口之外。他能感觉到，在巷子之外，鬼市的阴影中，至少还有数道目光，正震惊、骇然、乃至带着贪婪与恐惧地，望向这边。方才短暂而诡异的战斗，虽然发生在暗阁“百丈”范围的边缘，动静也不大，但足以引起附近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也没有去收取三名鬼面人可能留下的储物袋（多半已被“归墟”剑气侵蚀毁坏）。此地不宜久留。他身形一晃，将“太虚无间步”催发，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瞬间掠过巷口，没入外面鬼市错综复杂、光影迷离的街巷之中，几个转折，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直到他离开片刻，才有几道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断魂巷口，看着巷内那几乎消失的战斗痕迹，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疑不定。

“刚才……那是谁？好可怕的剑道！”

“没看清……三个金丹后期，瞬间就没了……”

“是暗阁的高手出手惩戒？不像……那剑意，很古怪。”

“那拍下黑石头的小子……恐怕不简单。通知上面，重新评估！”

议论声在阴影中低低响起，很快又归于沉寂。鬼市的夜晚，从来不缺秘密与死亡，多一桩，少一桩，并无区别。

星罗岛，港口区西南角，一处偏僻的海崖之下。

这里礁石嶙峋，海浪日夜不息地拍打着岩壁，发出轰隆巨响。崖壁上，有许多被海水侵蚀出的天然洞穴，大多潮湿阴暗，腥气扑鼻，寻常修士不会来此。

林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处位置最高、也最为隐蔽的洞穴入口。他先是在洞口布下了数道预警与隐匿禁制，又深入洞穴十余丈，寻了一处相对干燥、且有缝隙可观察外部海面的地方，这才停下。

此处并非他预定的客栈，而是他白日里观察地形时，暗中选定的几处临时藏身点之一。在拍下石板碎片、又经历了断魂巷口的袭杀后，他深知自己已成为多方焦点，返回客栈无异于自投罗网。必须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处理碎片，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确认周围安全后，林凡盘膝坐下，先服下一枚恢复真元与心神的丹药，调息片刻。方才的战斗虽短，但动用“归墟剑心”力场与模拟“太阴斩妄剑”意，消耗亦是不小。更重要的是，丹田内那枚核心碎片，因新碎片的出现而持续共鸣，也需平复。

待状态恢复大半，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个盛放黑色石板碎片的玉盘，置于身前地面。

洞穴内没有光，但以林凡的目力，足以看清。碎片静静躺在玉盘中央，漆黑无光，平凡无奇。

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主动引动了那枚“归墟之心”核心碎片。

丹田之中，那枚混沌色的碎片，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混沌光晕。一股精纯、古老、包容万象又蕴含着寂灭新生真意的“归墟”道韵，自碎片中流淌而出，顺着林凡的经脉，缓缓渡出体外，化作一缕混沌色的、仿佛有无数细微星点生灭的光流，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流转，最终，轻轻“触摸”向玉盘中的黑色石板碎片。

当这缕源自同源的“归墟”道韵，触及黑色石板碎片的刹那——

“嗡！！！”

一直沉寂的黑色石板碎片，猛然一震！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凹凸纹路，骤然亮起！并非是散发光芒，而是仿佛“活”了过来，内部有无数极其细微、复杂、难以理解的光点在纹路中急速流转、闪烁、重组！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吸力轰然爆发，但这次，吸力并非针对外物，而是仿佛一个饥渴了万载的旅人，疯狂地“吞噬”、“拥抱”着林凡渡来的同源道韵！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亘古苍凉意味的破碎信息流，顺着道韵的联系，如同决堤的星河，朝着林凡的识海，狂涌而来！

“归墟……定鼎……九源……崩碎……外道……侵蚀……终末……之战……守御……星图……坐标……警告……深渊……归寂……海眼……”

无数破碎的画面、符号、道音、意念，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林凡的神魂。若非他神魂经过界域胎膜洗礼，又经“心剑”千锤百炼，更有“归墟剑心”道韵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海量的信息冲垮，变成白痴。

他紧咬牙关，额头青筋跳动，冷汗瞬间湿透衣背。“心剑”光芒在识海中爆闪，如同中流砥柱，死死定住灵台一点清明。“归墟剑心”全力运转，尝试去梳理、引导、同化那些混乱的信息。

渐渐地，一些相对清晰、或重复出现的关键信息，开始被剥离、解读出来。

他“看”到了一些极其模糊、却又震撼人心的画面片段：九颗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本源气息的璀璨光球（或许就是白衣女子提及的“九大本源奇物”），悬浮于无尽混沌之中，维系着某种宏大平衡……突然，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与“混乱”（外道侵蚀？）自混沌深处袭来，冲击着九大奇物……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恐怖战争爆发，星辰陨落，世界崩毁……代表“归墟”与“创生”平衡的奇物（归墟之心）在战斗中遭受重创，崩碎开来，碎片裹挟着部分战争信息与自身道则，散落各方……

他“感应”到了一些断续的意念：那是来自归墟之心崩碎前，其“器灵”或“本源意识”残留的、充满了悲怆、决绝、与警告的意念——“守卫……平衡……阻止……侵蚀……集齐……碎片……归寂……海眼……关键……”

而最重要的，是随着信息流一同涌入的，一幅残缺的、由无数星辰光点与奇异线条构成的——星图！不，更准确说，是某种记录了特定“坐标”与“路径”的道韵图谱！这图谱并非视觉可见，而是直接烙印在林凡的感知之中，与他对坠星海、乃至对更广阔天地的空间认知，隐隐产生着共鸣。

图谱之中，有三个“点”的光芒，最为明亮、清晰。

第一个“点”，就在他此刻所处的星罗岛附近海域，微微闪烁着，似乎与他手中的这块黑色石板碎片紧密相连，或许代表着碎片本身，或其出处。

第二个“点”，则位于坠星海更深处，一个名为“归寂海眼”的恐怖绝地附近！其光芒晦暗不定，仿佛被重重迷雾与危险笼罩，但那种同源的呼唤感，却异常强烈！这很可能就是下一块，甚至可能是更重要的核心碎片所在！

第三个“点”，则更加遥远、缥缈，似乎指向了玄黄大世界之外，另一片难以描述、坐标模糊的虚空，甚至可能涉及“界域”的概念。其光芒最为黯淡，信息也最为残缺，难以解读。

除此之外，图谱之中，还有许多更加黯淡、几乎微不可察的光点，散布在更加广阔的、未知的区域，似乎代表着其他崩碎得更加彻底、或散落得更远的碎片。

而在星图信息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关于“深渊魔气”、“幽冥侵蚀”、“封印节点”的警示标记，其中几个标记，赫然与幽冥涧、古星礁、甚至星罗岛本身的部分区域隐隐重合！

“果然！”林凡心中震撼无比。这块黑色石板碎片，不仅本身是“归墟之心”的一部分，更是一个记录着关键信息与坐标的“导航信标”！它清晰地指向了“归寂海眼”这个可能存在的下一块核心碎片，也证实了幽冥涧等地与“深渊侵蚀”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幽冥教活动的重点区域！

信息流缓缓减弱，最终归于平静。黑色石板碎片表面的纹路光芒也逐渐黯淡，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只是与林凡之间的那种同源共鸣，变得更加紧密、清晰。它不再散发吸力，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静静躺在玉盘中，与林凡丹田的核心碎片，隔着肉身与储物空间，遥相呼应。

林凡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凝重。

收获巨大，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下一块核心碎片的明确线索（归寂海眼），更对“归墟之心”的来历、使命、以及面临的威胁，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时也确认了幽冥教与“深渊侵蚀”的关联，以及他们在星罗岛附近活动的可能目标。

但压力，也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归寂海眼，那是听潮阁情报中标注的“极度危险，疑似有超越化神的残留力量或规则，曾有多位化神修士陨落其中”的绝地！想要前往那里寻找碎片，难度与凶险，远超想象。

而幽冥教，既然也在寻找碎片，且与“深渊侵蚀”有关，他们必然不会放过“归寂海眼”这条线索。双方的目标，很可能重合。未来的冲突，不可避免，且将更加激烈、残酷。

还有玉扇公子、血鲨帮、以及其他暗中觊觎的势力……他手中的这块石板碎片，恐怕已然成为烫手的山芋，也是吸引更多火力的靶子。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在前往归寂海眼之前，需将修为提升至元婴中期，并将‘归墟剑心’进一步完善，最好能初步领悟‘太阴斩妄剑’的一丝真意，以应对可能遭遇的强大鬼物、阴魂、以及幽冥教高手的围杀。”

“星罗岛不能久留。玉扇公子等人很快会找上门，幽冥教吃了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需立刻离开，寻找一处隐秘之地闭关潜修，同时打探关于‘归寂海眼’的更具体信息。”

林凡心中迅速做出决断。他将黑色石板碎片小心收起，与丹田核心碎片分开放置，却又以自身“归墟剑心”的道韵，在两者之间建立了一条极其隐蔽的、仅供单向感应的联系通道，以便随时感知其状态与可能的变化。

然后，他起身，走到洞穴缝隙处，望向外面漆黑如墨、唯有浪花拍岸泛起些许磷光的海面。

东方天际，依旧深沉。但林凡知道，黎明前的黑暗，最为寒冷，也最为危险。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海风与夜色，悄无声息地滑出洞穴，贴着陡峭湿滑的崖壁，朝着与港口区截然相反的、星罗岛荒僻的东部海岸方向，疾掠而去。

既然已知前路，那便无需再于这浑浊的旋涡中过多纠缠。

目标——归寂海眼。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撕开那绝地的迷雾，强大到足以应对所有拦路的魑魅魍魉。

海浪声中，林凡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