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碎片之秘（1/2）

五千枚中品灵石，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只在鬼市暗阁这潭深水中，激起了一圈短暂而引人注目的涟漪，随即又被后续不断抛出的奇珍异宝所掩盖。但投下的阴影，与那无声荡开的波纹，却已悄然改变了某些东西的流向。

林凡端坐于昏暗角落的石凳上，看似与周遭其他沉默的竞拍者无异，低垂的目光落在粗糙的岩石地面，气息沉静如古井。然而，他的心神，已有一大半沉入了储物戒中，与那方盛放着黑色石板碎片的玉盘，建立了最紧密的联系。

碎片入手，那股源自丹田深处“归墟之心”核心碎片的共鸣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他将其收入自身储物空间（某种程度上可视为个人领域的延伸），变得愈发清晰、强烈。就仿佛失散已久的同源之物，终于被置于一处，开始产生某种更深层次的共振与呼唤。

他没有贸然以神识深入探查碎片，在暗阁这等地方，在周围诸多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是以“归墟剑心”那独特的沉寂道韵，如同最轻柔的水流，缓缓包裹、浸润着玉盘，尝试以最不引起外物注意的方式，去感受、去“解读”碎片本身自然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信息。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阅读玉简，也不同于神识扫描。更类似于一种“触摸”、“聆听”、“共鸣”。

碎片本身，并无器灵，也无意识。但它那漆黑的、布满细微凹凸纹路的表面，在“归墟剑心”道韵的感知下，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纹路，并非天然形成，也非后天雕刻，更像是……某种规则与道痕，在极高层次的力量冲击下，崩碎、扭曲、凝结而成的“印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记录着一小段天地法则的断裂、一片宇宙星空的湮灭、或是一次时空涟漪的波动。

而碎片的核心，那不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却坚韧的“吸力”，在林凡的感知中，也并非真的在“吸收”什么，更像是在不断地、被动地“扰动”着周围的能量场与空间结构。这种扰动极其细微，近乎于无，但在“归墟剑心”的敏锐洞察下，却呈现出一种规律——它似乎与某种更为宏大的、遍布诸天的能量网络或法则体系，有着断断续续的、本能的联系与“呼唤”！

“这是……另一块‘归墟之心’碎片的……定位道标？不，不仅仅是定位……”林凡心中涌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测，“它本身，似乎就记录着某些重要的、与‘归墟之心’崩碎、与那场上古之战相关的关键信息！只是信息已随着碎片崩解而变得残缺混乱，且被某种力量封印或沉寂了，唯有同源之力，或特殊条件，才能尝试解读、激活！”

这块碎片，恐怕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重要！它或许不仅指向其他碎片的位置，更可能隐藏着关于“归墟之心”本身、关于“终末之战”、甚至关于“深渊魔气”与“外道侵蚀”的核心秘密！

难怪幽冥教会如此大动干戈，不仅在碧波城设卡，还疑似派遣高手来到星罗岛附近。他们恐怕不仅仅是觊觎碎片本身，更想得到其中可能蕴含的、关于更高层次力量与秘密的信息！玉扇公子及其身后的黑袍人，或许也察觉到了此物的不凡，只是未能像自己这般，有同源碎片引发共鸣，故而无法完全确定，最终在价格超出预期后选择了放弃，但也绝不会轻易罢手。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找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尝试以‘归墟剑心’配合自身碎片，进一步激活、解读这块石板碎片！”林凡心中急转。暗阁绝非久留之地，拍卖结束后，这鬼市深处，恐怕立刻就会变成猎场。

他强压下立刻研究的冲动，将心神从储物戒中抽回，重新关注起拍卖会。接下来的几件拍品，虽然也颇为珍贵，甚至出现了一件残缺的五品防御古宝，竞价激烈，但已无法引起林凡太多兴趣。他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同时，以“澈”的感知，不着痕迹地留意着场内几道最让他警惕的气息。

那疑似幽冥教的包厢，依旧沉寂如死水，但林凡能感觉到，自他拍下石板碎片后，那布帘之后，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曾两次极其短暂地扫过自己所在的位置。玉扇公子与那黑袍人，在放弃竞价后，也恢复了平静，偶尔低声交谈，目光不再看向林凡，仿佛刚才的竞价未曾发生。但林凡知道，这恰恰说明对方已将注意力完全锁定自己，只是引而不发。

此外，还有另外两三道隐晦的目光，也在暗中打量他，其中一道来自前排那露出红裙角的包厢，带着一丝好奇与玩味；另一道则来自石台另一侧阴影中，一个独自坐着、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黑暗中的瘦小身影。

“至少四方势力注意到了我……”林凡心中暗凛。这还不包括可能存在的、隐藏在更深处、或尚未显露的存在。

拍卖会又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当最后一件压轴之物——一瓶据说能辅助元婴中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的“破障玄元丹”，被那气息阴寒的佝偻老者以三千八百灵石的高价拍下后，无面老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彻洞穴：

“本次暗阁拍卖，到此结束。感谢诸位光临。请诸位依序退场，莫要拥挤。老朽提醒一句，出门之后，各安天命。暗阁方圆百丈内，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违者，视为对暗阁的挑衅。”

最后一句，带着冰冷的杀意，让那些暗中涌动的心思，为之一滞。

话音落下，无面老者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石台后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两名铠甲守卫，也无声地出现在通道入口，幽绿的目光扫视众人，示意可以离开。

场内众人，开始陆续起身，沉默地朝着通道走去。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无人交谈。

林凡也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起身，朝着通道走去。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气息，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也悄然移动，隐隐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包围与追踪之势。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异色。踏入那幽深向上的石阶通道，两侧鬼磷石的绿光映照着一张张沉默而模糊的脸。通道内气氛压抑，只有细微的脚步声回荡。

走出通道，推开那扇木门，清冷的夜风夹杂着鬼市特有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门外的断魂巷，依旧死寂昏暗，只有那两盏骷髅灯笼散发着惨白的光。

林凡一步踏出木门，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朝着巷口走去，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完成了交易的客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断魂巷，汇入外面稍显“繁华”的鬼市主街时，异变陡生！

巷口阴影中，三道身影，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毒蛇，骤然闪现，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三人皆身着黑衣，面戴恶鬼面具，气息阴冷凌厉，修为赫然都在金丹后期！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寒、死寂、带着血腥味的独特气息，与幽冥教修士如出一辙！

“小子，留下储物戒，还有你刚才拍下的那块黑石头，可以给你个痛快！”其中一名身材较高、手持一对漆黑匕首的鬼面人，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幽冥教！他们竟敢在暗阁警告的“百丈范围”边缘，就直接动手？看来是对那碎片势在必得，或者……根本有恃无恐，不惧暗阁的威慑？

林凡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模糊而低沉：“暗阁规矩，百丈内禁止争斗。你们想挑衅暗阁？”

“哼！杀了你，拿了东西，立刻远遁，暗阁又能奈我何？”左侧一名使弯刀的鬼面人狞笑道，“识相点，别逼我们动手，否则让你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

“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右侧使链子镖的鬼面人脾气似乎最急，话音未落，手中链子镖已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林凡咽喉！镖头之上，幽绿磷火燃烧，显然淬有剧毒。

另外两人也几乎同时出手！匕首鬼面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于黑暗，下一瞬已出现在林凡左侧，匕首带着阴寒的劲风，刺向后腰要害。弯刀鬼面人则大喝一声，刀光化作一片惨绿色的弧形刀幕，封住林凡右侧与后路。

三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精于此道，寻常金丹修士，哪怕是金丹圆满，骤然遇袭，恐怕也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林凡。

面对三道来自不同角度、封死所有闪避空间的致命攻击，林凡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在那链子镖及体、匕首临身、刀光袭来的刹那，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步伐很小，很轻，仿佛只是寻常的迈步。

但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以林凡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光线、声音、空气的流动，仿佛都骤然凝滞、黯淡了一瞬！一种“万物归寂”、“波澜不兴”的奇异力场，悄无声息地降临！

那激射而来的淬毒链子镖，在进入这三丈“归墟力场”的刹那，速度骤降，镖头上燃烧的幽绿磷火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整条链子镖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黯淡无光，软绵绵地垂落在地。那鬼魅般袭来的匕首，刺入力场边缘，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不仅速度大减，匕身上的阴寒劲力更是被迅速“消融”、“同化”，匕首鬼面人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匕首的联系正在被飞快削弱！而那一片封路的惨绿刀幕，在触及力场边缘时，更是如同薄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什么？！”

“这……这是什么神通？！”

三名鬼面人同时骇然色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全力发出的攻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就化解于无形？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然而，不待他们从震惊中回神，林凡那踏出的一小步，已然完成。

他仿佛只是平常地走了一步，穿过了三人攻击的空隙，出现在了使链子镖的鬼面人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然后，抬起了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指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灰蒙蒙中带着一丝纯粹金芒的剑气，无声凝聚。

“归墟——点星。”

剑气离指，速度快到超越了目光的捕捉，仿佛无视了距离，在使链子镖的鬼面人刚刚升起躲避念头、护体灵光尚未完全激发的刹那，便已点在了其眉心正中。

鬼面人身体猛然僵直，眼中惊恐、茫然、骇然的神色瞬间凝固。下一刻，他整个头颅，连同其中的神魂、金丹，如同被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抹去”，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灰色尘埃，飘散消失。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击，瞬杀金丹后期！

剩下的匕首鬼面人与弯刀鬼面人，亡魂大冒！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那灰蒙蒙的剑气，那诡异的力场，还有这轻描淡写却恐怖到极点的点杀……这哪里是什么金丹修士？分明是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

“逃！”

两人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再也顾不得任务，身形暴退，就要朝着巷外不同的方向飞遁。

然而，已经晚了。

林凡点杀一人后，身形未停，如同闲庭信步，又是一步踏出。这一步，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出现在了那正欲遁入阴影的匕首鬼面人身后。依旧是抬手，点指。

“嗤。”

灰蒙蒙剑气一闪而逝。

匕首鬼面人遁光骤然消散，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瘫倒，眉心一点红痕迅速扩散，整个身体迅速变得灰败、腐朽，最终也化作尘埃。其隐匿的身法与那对歹毒的匕首，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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