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黑水巷夜（2/2）

片刻后，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死气混合着药味扑面而出。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景象。

玉扇公子回头对鬼鳞三人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没入门内黑暗之中。石门随即重新关闭。

门外，只剩下鬼鳞、血斧、骨杖三人，以及隐在暗处的林凡。

“哼，装神弄鬼！”血斧不满地低哼一声，巨斧拄地，闭目养神，但磅礴的神识已然散开，笼罩了这片空地及周围数十丈范围。骨杖也拄着骷髅骨杖，猩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鬼鳞则幽绿眼眸死死盯着石门，似乎想穿透石壁，看清内中情形。

林凡屏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真正的顽石。“归墟剑心”缓缓运转，不仅内敛气息，更将自身散发的微弱热量、心跳、乃至生命磁场，都尽可能“沉寂”下去，与周围冰冷潮湿的环境融为一体。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近乎不存的神识，附着在石门边缘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上，尝试感应门内动静。

门内似乎有交谈声，但被强大的禁制阻隔，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波动，其中最强的一道，阴冷晦涩，与骨杖相仿，应是此处阴傀宗据点的镇守者。玉扇公子的温润气息在其中显得颇为突出。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石门再次开启。玉扇公子缓步走出，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他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干瘦、穿着宽大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老者，手持一根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短杖，气息阴冷，修为在元婴初期，正是此地的镇守者。

“如何？”鬼鳞立刻问道，幽绿眼眸紧盯着玉扇公子。

玉扇公子摇了摇头，遗憾道：“让三位道友失望了。阴傀宗的阴骨长老确认，近三日并无陌生元婴修士前来接触，也未发现可疑人物在附近长期逗留。他们倒是抓了几个不开眼、误闯此地的低阶散修，但都审问过，与那林凡无关。”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阴骨长老提供了一个线索。约莫两日前，曾有一道极其隐晦、但本质似乎极高的神念波动，在附近区域一闪而逝，其气息……与鬼鳞道友描述的‘灰色剑气’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飘渺难测。可惜，等他们察觉时，波动已然消失，无法追踪。”

“果然来过！”鬼鳞眼中幽火大盛，杀意沸腾，“他定是察觉到了此地异常，暗中窥探后便离开了！该死！”

血斧狞声道：“既然确定他曾在附近出没，说不定还未走远！立刻发动城中所有暗哨眼线，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港口、驿站、以及近期准备出海的灵舟！碧波号十二日后离港，他若想离开碧波城，这是最有可能的方式！”

骨杖也发出怪笑：“不错！就算他躲到老鼠洞里，也要把他揪出来！圣物碎片，还有他那条小命，都是尊者的！”

玉扇公子折扇轻摇，微笑道：“三位道友既有定计，在下便不多打扰了。阴傀宗这边，也会加派人手，暗中留意。若有发现，会通过老渠道通知诸位。只是……报酬方面……”

鬼鳞冷声道：“公子放心，只要消息准确，助我圣教擒杀此獠，尊者答应听涛小筑的那批‘幽冥魂晶’，一颗不少！”

“如此甚好。”玉扇公子笑容更加温和，对阴骨长老点了点头，又对鬼鳞三人拱了拱手，“那在下便先行告辞，静候佳音了。”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弄阴影之中，身法之飘逸迅捷，与其温润外表截然不同。

阴骨长老也对鬼鳞三人行了一礼，退回门内，石门再次紧闭。

空地上，只剩下幽冥三煞。

“分头行动！”血斧沉声道，“鬼鳞，你伤势未愈，坐镇此处，协调各方眼线，监视碧波号动向！骨杖，你去港口与四海阁，排查所有近期准备出海、或曾打探深海遗迹消息的修士！我去会会‘聚宝楼’和‘鬼市’那几个老鬼，看看有没有人最近收了不明来路的好东西，或见过生面孔！”

“是！”鬼鳞与骨杖齐声应道。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随即，血斧与骨杖也各自化作一道血光与一股黑烟，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黑暗的巷弄尽头。只剩下鬼鳞一人，幽绿眼眸扫视着空荡荡的四周，最后，目光又在那紧闭的石门上停留片刻，冷哼一声，身形缓缓沉入地面阴影之中，竟也施展了高明的遁地隐匿之术，潜藏起来，显然是要亲自坐镇监视了。

空地，重新恢复了死寂。唯有远处海水拍岸声，与渐渐泛白的天色，昭示着夜晚即将过去。

墙角阴影中，林凡缓缓睁开了眼，眸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深邃而冰冷。

“碧波号……幽冥魂晶……听涛小筑……聚宝楼……鬼市……”

方才偷听到的信息，一一在他心中流过，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幽冥教果然已锁定碧波号作为重点排查目标。那玉扇公子与听涛小筑，竟与幽冥教有如此深的勾结，甚至涉及“幽冥魂晶”这种邪道至宝的交易。聚宝楼、鬼市，恐怕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自己之前的行踪，确实被对方捕捉到了一丝痕迹。好在当时足够谨慎，没有留下更多线索。但对方显然已下定决心，要在碧波号离港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自己。

“想瓮中捉鳖？”林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可惜，你们找的，不是鳖，而是……龙。”

他目光扫过鬼鳞隐匿的那片阴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石门，以及远处即将苏醒的碧波城。

硬闯据点，击杀鬼鳞？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新得的法宝，并非没有机会。但势必惊动整个碧波城的幽冥教势力，甚至可能引来幽泉尊者亲自出手。得不偿失。

当务之急，是安全登上碧波号，离开碧波城。在此之前，需尽可能扰乱对方视线，为自己争取时间。

一个计划，在林凡心中迅速成型。

他身形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路径，退出了这片空地，退出了错综复杂的黑水巷。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坠星海上的薄雾，洒落在碧波城高耸的城墙上时，林凡的身影，已重新回到了观澜居客栈的静室之中，仿佛从未离开。

他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枚“舟引”，指尖一缕混沌剑意流转，在其内部某个极其细微的阵法节点上，轻轻一抹，留下了一道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与“归墟剑心”同源的隐匿印记。

然后，他又取出了几样在“万符楼”购买的、品阶不高、但颇为偏门的符箓材料，以及一截得自碧玉独角蛟自爆后、侥幸残存的、蕴含着其暴戾气息的“蛟煞骨片”。

指尖混沌真元涌出，化为无形刻刀，他开始在蛟煞骨片上，缓缓刻画起来……

窗外，碧波城在晨曦中彻底苏醒，喧嚣再起。

而一场针对幽冥教的无形反击，已然在这间静室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