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孤立(2/2)
李玉珍的体会更深。她想去找关系要好的春草借个鞋样,刚走到春草家院门外,就听见里面春草婆婆拔高的嗓音:“...咱家小宝这两天身子不爽利,可不敢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晦气!以后少跟那些人来往,听见没?”
院里传来春草低低的应和声。李玉珍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她默默地转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连春草家...连这个最后能说几句贴心话的地方,也没了。
王猛年轻气盛,更是憋闷得快要爆炸。他拉着空板车从地里回来,在村口老槐树下看见几个年纪相仿的伙伴正聚在一起抽烟说笑。若是往常,他们早就互相吆喝着开起玩笑了。
可今天,那几人看见王猛,笑声立刻停了,互相交换着古怪的眼神,然后像约好了似的,各自散开。
落在最后的铁蛋,以前跟王猛最好,一起下河摸过鱼,一起上树掏过鸟窝。他脚步迟疑,回头看了王猛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
前面有人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铁蛋,磨蹭啥呢!快走啊!”铁蛋浑身一激灵,像是被惊醒,慌忙应了一声,低下头,几乎是贴着路边,飞快地从王猛身边溜走了,自始至终,没敢再看王猛第二眼。
王猛站在原地,看着昔日伙伴们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拳头捏得咯咯响,牙关咬得死死的。
他真想冲上去揪住他们的衣领,吼着问个明白。可他最终只是狠狠一脚踹在板车的轱辘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拉起板车,埋着头,像一头受伤的蛮牛,冲回了家。那种被整个世界孤立和抛弃的感觉,让他胸口堵得像要炸开。
就连小芳去河边洗衣,原本叽叽喳喳的妇人堆,也会在她靠近时瞬间安静下来。人们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在她周围空出一小圈地方。
那些若有若无打量她的目光,带着怜悯,更多的却是疏远和警惕,像细密的芒刺,扎在这个年轻媳妇敏感的心上。
这个她们生于斯、长于斯的村庄,忽然变得无比陌生。每一扇紧闭的院门,每一个躲避的眼神,每一次刻意的沉默,都在无声地划清着界限,都在提醒着她们已是“异类”。
这种无处不在的排斥,不像刀子见血,却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凌迟着她们对家乡残存的温情,消耗着她们在困境中艰难维持的体面。家的那几间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