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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夜幕下的清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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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林家的秘密,江家的野心,守护者的使命,所有的一切,都曾在这里留下过痕迹。这些看似沉默的纸张,记录了一切。

她没有去看那些最新的、摆放整齐的科研报告,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深、最角落的那个区域。那里的架子已经锈迹斑斑,上面的卷宗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像是几十年都无人触碰过。

她要找的,不是兰园的“历史”,而是它的“前身”。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份标签上写着“五八年-六二年院区扩建工程日志”的卷宗,解开已经发脆的麻绳。

泛黄的纸张上,是那个时代特有的,用钢笔书写的工整字迹。里面记录着每一天的工程进度,水泥标号,钢筋用量,枯燥而乏味。

苏姚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数字,任何一个潦草的批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就像一个最耐心的淘金者,在信息的沙漠里,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一粒金沙。

终于,在一本记录地质勘探的补充日志里,她翻到了一页与众不同的记录。

那一页的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字迹也比其他的要潦草得多,像是记录者在极度匆忙或激动的情绪下写就的。

“藏书楼地基复勘记录。赵总工带队。”

苏姚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顺着那潦草的字迹往下看。

“……原址地基下挖七米,遇整块火成岩层,钻探设备无法打穿。改用声波探测,数据显示,岩层之下存在巨大空洞。晚十时许,突发异常状况。三号钻孔喷出高热蒸汽,仪器显示温度瞬间超过三百摄氏度,钻头熔毁。经紧急研判,初步认定为异常地热源,深度无法探测,活动规律不明,存在巨大安全隐患。”

看到这里,苏姚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段。

“……经上级研究决定,考虑到该地热源的不可控性,为确保研究院长期安全,赵总工程师提议,放弃原址重建计划。采用当时国内最高标号特种水泥,混合钢筋结构,对该区域进行深度物理隔绝。封层厚度不得低于十五米。此方案已获批准,列为‘绝密’工程。”

地热异常!物理隔绝!

原来如此!

苏姚瞬间明白了。林家的藏书楼,根本不是被简单地灌注水泥填平了。它是被“封印”了!

那个深藏在地下的,所谓的“异常地热源”,很可能就是林家秘密的核心。一个时至今日,仍在地下深处默默运转的,或许是来自某个史前文明的能量源!

“神之遗产”……这个词,第一次在苏姚的脑海里,有了具象的轮廓。

那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一种超越时代认知的东西,一种“火种”。

她拿出手机,正想将这份关键文件偷偷拍下来。

“吱呀——”

档案室沉重的铁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光线射了进来,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苏姚的心猛地一紧,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日志塞回了卷宗里,转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门口站着的,是小李秘书。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苏研究员,找到您了。”她的目光在苏姚和她手边的卷宗上停留了一瞬,“陈院士的会开完了,请您过去一下。”

苏姚的心沉了下去。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好。”她将卷宗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如常。

“对了,”秘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陈院士说,有位从海外来的客人,对您的‘晚秋基金会’很感兴趣,想和您聊聊。”

海外来的客人。

这六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苏姚最敏感的神经。

她看着秘书那张年轻无害的脸,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昨夜的清算,显然惊动了江家背后真正的大鱼。他们没有选择报复,而是用一种更“文明”的方式,直接找上了门。

这场鸿门宴,终究是躲不掉。

苏姚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是吗?那真是不胜荣幸。我们走吧。”

她迈步走出档案室,阳光重新照在她身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暗处的窥探已经结束,真正的棋手,终于要面对面地坐上牌桌了。

兰园的待客室,布置得古朴典雅。一套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飘着上等龙井的清香。

陈敬德院士坐在主位上,神情有些不自然,像个被安排在戏台上的木偶。

主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灰色暗格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他的气质儒雅,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一个跨国势力的掌舵人。

他就是秘书口中那位“海外来的客人”。

苏姚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端着茶杯,细细地品着,动作斯文,带着一种旧派士绅的考究。

“陈院士。”苏姚先是礼貌地向陈敬德点头致意。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这位是江先生。”陈敬德连忙起身介绍,语气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江先生是着名的海外华人企业家,慈善家,这次回国,希望能在家乡投资一些文化保护项目。他听说了晚秋基金会,对你母亲的善举,非常钦佩。”

“江先生,你好。我是苏姚。”苏姚伸出手,脸上是商业会晤时惯有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男人站起身,与她轻轻一握。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恰到好处。

“苏小姐,久仰大名。”他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却带着一丝很淡的,像是常年生活在欧洲某个国家的口音,“你的母亲苏晚秋女士,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我年轻时,曾有幸远远见过她一面,惊为天人。”

苏姚的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她知道,这些不过是开场白。每一个字,都是在试探,在铺垫。

“江先生过奖了。母亲若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她顺着对方的话,扮演着一个缅怀母亲的孝顺女儿。

三人重新落座,接下来的谈话,完全围绕着慈善、文化、以及对苏晚秋女士的追忆展开。江先生谈吐风趣,引经据典,从京城的历史变迁,聊到海外华人的思乡之情,滴水不漏。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钓手,用最美味的鱼饵,最耐心的等待,试图让鱼自己放松警惕,咬上那个看不见的钩。

陈敬德在一旁,彻底成了一个陪衬。他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局促,慢慢变成了困惑。他感觉不到任何火药味,只觉得这是一场投缘的,关于情怀的闲聊。

苏姚的心,却像拉满的弓弦。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句赞美,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背后都藏着一把精准的标尺,在丈量她的深浅,评估她对林家之事,到底知道多少。

“说起来,”江先生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说,苏小姐对古建筑也很有研究?这次还特地以燕大研究员的身份,来协助陈院士整理兰园的史料。真是年轻有为。”

来了。

苏姚心中冷笑。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

他不仅知道她的新身份,甚至连她今天来兰园的目的,都一清二楚。这说明,兰园之内,早就有他的眼线。陈敬德,甚至他那个小李秘书,都有可能是。

“谈不上研究,只是个人爱好。”苏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兰园是母亲年少时生活过的地方,能为这里做点事,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她把一切,都归结于“情怀”。这是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江先生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苏小姐,是个聪明人。”他不再兜圈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聪明人之间,或许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客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玄尘子道长,昨晚受了些惊吓。我已经派人送去了一些上好的补品,还请苏小姐,代我向他问好。”

一瞬间,待客室里温暖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陈敬德脸上的困惑,瞬间变成了震惊和骇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玄尘子!

对方竟然连昨晚西郊发生的事情都知道!

苏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江先生的消息,真是灵通。”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过,道长年纪大了,不喜外人打扰。江先生的心意,我心领了。补品,就不必了。”

这是拒绝,也是警告。

江先生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靠回椅背,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改变。那种儒雅和善,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出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

“苏小姐。”他淡淡地开口,“我的人,江城,昨晚在西郊失踪了。我很欣赏他的能力,所以,我想请他回来。我猜,这件事,苏小姐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他没有提爆炸,没有提死亡,只用了“失踪”和“请他回来”这样体面的词汇。

但他话里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苏姚终于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江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一介商人,哪里知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她放下茶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不过,我倒是听霍启东先生提过一句。他说,昨晚抓住了一条疯狗,本想打断腿扔出去,没想到那狗自己撞墙死了。真是可惜。”

疯狗。撞墙死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江先生的脸上。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看着苏姚,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

“苏小姐,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的,不是我。”苏姚针锋相对,“是江家。六十年前,你们玩火,被烧得仓皇逃窜。六十年后,你们又把火把递了过来,真以为,林家没人了吗?”

“林家?”江先生忽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怜悯,“林家早就死绝了!只剩下你这么一个流着一半外姓血的孤女。你以为,凭你,凭那几个藏头露尾的所谓‘守护者’,就能守住‘神之遗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水泥封死的地面。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称它为‘神之遗产’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痴迷,“因为它不属于林家,更不属于这个时代!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开启人类进化新纪元的钥匙!林家那群迂腐的守墓人,抱着金山当石头,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像一个在布道的先知。

“苏小姐,把它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名字,将会被刻在人类新纪元的纪念碑上。你会成为新世界的圣母。这,不比守着一个腐朽的秘密,更有意义吗?”

苏-姚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疯了。”她摇了摇头,“你们江家,从根子上,就烂了。”

江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无妨。我本来,也没指望能说服你。”

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距离子时,还有八个时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苏小姐,给你一个忠告。那扇门,今晚一定会打开。我希望,站在门前的,是我们的合作者,而不是……绊脚石。”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陈敬德。

“绊脚石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说完,他不再看苏姚,径直朝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苏姚忽然开口。

“江先生。”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那枚刻着荆棘塔的袖扣,很别致。”苏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让我想起欧洲中世纪一个叫‘荆棘兄弟会’的组织。他们也喜欢自称神的使者,到处寻找所谓的‘圣物’,手段,和你们一样,不怎么光彩。”

江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他没想到,苏姚不仅能在一夜之间端掉他的据点,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他背后势力的蛛丝马迹。

“你……”

“我不好奇你们是谁。”苏姚打断了他,“我只想告诉你们。这片土地,不是你们的狩猎场。林家的东西,你们一分一毫,都别想碰。”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直刺对方的内心。

“今晚子时,兰园。我等着你们。”

这已经不是谈判,这是宣战。

江先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愤怒,有欣赏,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待客室的门关上,陈敬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

“你……你们……”他指着苏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姚没有理会他。她走到窗边,看着江先生的车子,缓缓驶离了兰园。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阿武沉稳的声音:“大小姐。”

“计划变更。”苏姚看着窗外,那片封死的地面,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今晚,清场兰园。”

她要的,不仅仅是打开那扇门。

她要的,是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整个兰园,除了自己人,再也没有一个敌人可以站着。

这盘棋,该到终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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