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釜底抽薪挖墙脚(1/2)
待客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江先生离去的背影,也隔绝了陈敬德惨白的脸色。苏姚没有回头去看那位被吓破了胆的老院士,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汇入车流,消失在兰园门口。
这场交锋,短暂、无声,却比任何真刀真枪的搏杀都更凶险。对方的从容与狂妄,背后是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势力。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暗中窥伺,而是选择直接掀开牌桌的一角,用赤裸裸的实力进行恫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陈敬德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苏姚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你们……要把兰园怎么样?”
苏姚转过身,脸上的锋芒已经尽数收敛,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模样。“陈爷爷,您是国家顶级的科学家,应该明白,有些能量,一旦被错误的公式引导,带来的不是进步,而是灾难。”
她没有解释更多,只是走过去,将陈敬德扶回椅子上,替他倒了杯已经凉了的茶。“您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那位江先生,只是一个对文化保护有热情的海外华人。而我,依旧是那个想为母亲故居做点事的研究员。”
陈敬德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旋涡中心,唯一的自保之道,就是闭嘴。
苏姚没有在待客室久留,她以需要继续查阅资料为由,回到了那间位于三楼的办公室。推开门,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俯瞰着整个兰园。
江先生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虽然昨夜的清算行动拔掉了他们一颗重要的棋子,但水面下的暗流却因此变得更加汹涌。对方已经亮明了车马,今晚子时,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她正思索着对策,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陈敬德的那个小李秘书。她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苏研究员,我看您办公室灯没开,以为您不在。陈院士让我给您送杯咖啡,提提神。”
苏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谢谢。”
“不客气。”小李秘书放下咖啡,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状似闲聊地开口,“刚才那位江先生,真是气度不凡。我听说他名下的基金会,在国际生命科学领域非常有影响力,资助了全球好几个顶尖的实验室呢。”
苏姚端起咖啡,闻了闻香气,没有接话。
秘书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冷淡,继续用一种带着几分羡慕的语气说:“对了,苏研究员,刚刚陈院士的办公室来了另一位海外客人,说是江先生的朋友,也是那个基金会的代表。他中文说得可好了,人也特别谦和,想跟您聊聊关于您那个‘晚秋基金会’在盐碱地改良项目上的一些合作可能。”
又来一个。
苏姚心中冷笑,江家这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文明”的方式,把手伸进兰园。他们很清楚,在陈敬德的地盘上,苏姚不可能用对付江城的手段,来对付这些西装革履的“慈善家”。
“我现在没时间。”苏姚直接拒绝。
“别啊,苏研究员。”秘书的语气有些急切,像是生怕怠慢了贵客,“那位史密斯先生,非常有诚意。陈院士也在,您就过去坐坐?说不定,还能为您的基金会拉来一大笔国际投资呢。”
史密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顶着这样一个普通的名字,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国家顶级科研单位的核心地带。
苏姚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带路吧。”
她倒要看看,这群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陈敬德的院长办公室,比刚才的待客室更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合影,巨大的书柜里塞满了专业书籍。此刻,陈敬德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套笑容。
一个约莫四十岁,金发微卷,穿着合体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他对面。他看到苏姚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极富亲和力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苏小姐,你好,我是理查德·史密斯。很高兴认识你。”他的中文流利得惊人,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
“你好。”苏姚与他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请坐,请坐。”陈敬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招呼着。
史密斯没有立刻谈所谓的合作,而是对苏姚的“晚秋基金会”大加赞赏,从盐碱地改良的技术细节,聊到其背后深远的的社会意义,每一个点都说得极为精准,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与刚才江先生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截然不同。他就像一个真诚的、寻求合作的伙伴,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在长达十分钟的铺垫后,史密斯终于话锋一转。
“苏小姐,我们基金会一向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发掘和培养最顶尖的科研人才。”他看着苏姚,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诚恳,“我冒昧地打听了一下,得知您的弟弟,苏哲先生,是一位在数学和物理领域拥有超凡天赋的……奇才。”
苏姚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苏哲。
“我们基金会旗下,拥有全球最顶尖的量子物理和生物信息学实验室。”史密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们可以为苏哲先生提供上不封顶的科研经费,最先进的实验设备,以及绝对自由的研究环境。他不需要写任和报告,不需要应付任何考核,他只需要追寻自己的兴趣。我们真心希望能邀请他加入我们的‘雅典娜计划’,和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一起,探索宇宙的终极奥秘。”
釜底抽薪。
这是一记阴狠至极的阴谋。他们不再使用暴力抢夺,而是用名利、用一个任何天才都无法拒绝的梦想,来挖她的墙角。并且,他们是通过陈敬德这个官方渠道提出的“邀请”,苏姚甚至无法用强硬的姿态直接拒绝。
一旦苏哲动心,她将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一个被对方控制的苏哲,将成为悬在她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剑。
陈敬德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看向苏姚,眼神里充满了询问。他虽然不知道苏哲是谁,但能让这个国际顶级基金会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必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苏姚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史密斯先生,我弟弟还在上学,他年纪还小,恐怕承担不起这样重大的责任。”她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委婉地回绝。
“天才,与年龄无关。”史密斯微笑着,寸步不让,“牛顿发现万有引力时,也才二十三岁。我们相信,苏哲先生的未来,不可限量。苏小姐,您作为他的姐姐,应该也希望看到他能在一个更广阔的平台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不是吗?”
这句话,直接将了苏姚一军。如果她再拒绝,就成了那个“阻碍弟弟前途”的自私姐姐。
苏姚笑了。她放下茶杯,看着史密斯,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温文尔雅的表象,直视他背后冰冷的意图。
“史密斯先生说得对。作为姐姐,我当然希望他好。”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弟弟虽然年纪小,但很有主见。这样吧,我会把您的邀请转告给他。至于他如何选择,那是他自己的事。”
她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和这个女人交手,不能急于一时。
“当然。我们随时恭候苏哲先生的佳音。”他站起身,再次伸出手,“希望我们未来,能有合作的机会。”
“希望如此。”苏姚与他握手,笑容得体。
送走史密斯,陈敬德终于忍不住开口:“苏姚,你那个弟弟……真的……”
“陈爷爷。”苏姚打断了他,“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相干的人,因为任何理由,踏进兰园半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的语气很轻,但陈敬德却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年轻女子,最终只能颓然地点了点头。
离开兰园,坐上阿武开的车,苏姚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
“大小姐,需要处理掉那个史密斯吗?”阿武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她眼中的寒意。
“不用。”苏姚摇了摇头,“打掉一个史密斯,还会有李密斯,王密斯。他们改变策略了。从强攻,变成了心战。”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哲的号码。
“姐。”
“刚才有人想挖你,开的条件不错。上不封顶的经费,全球顶尖的实验室。”苏姚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地址发我。”苏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要去?”
“去看看。知己知彼。”
苏姚笑了。她就知道,她的弟弟,不是温室里需要被保护的花朵,而是一把已经开锋的,能独立思考的利剑。
三天后,京城一家高档咖啡馆的僻静角落。
苏哲穿着一身干净的学生装,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个误入此地的高中生。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史密斯派来的代表,一个同样金发碧眼,名叫汉斯的男人。
汉斯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惊,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苏哲没有跟他谈钱,也没有谈待遇。他用一口比汉斯说得更地道的牛津腔英语,和他聊起了最新的弦理论,探讨了彭罗斯阶梯的悖论,甚至指出了他们基金会去年发表的一篇关于“生物能量场”论文中的三个逻辑漏洞。
两个小时后,汉斯带着满头冷汗,恭敬地将苏哲送出咖啡馆。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招募一个天才,而是在接受一位导师的面试。
回到胡同里的安全屋,苏哲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和一本写满了各种符号和单词的笔记本,交给了苏姚。
“姐,他们对‘生物能量场’和‘空间跃迁理论’非常感兴趣。这和我们林家秘密的研究方向,高度重合。”苏哲的表情很严肃,“我套了他们的话。他们的基金会,全名叫‘普罗米修斯国际生命科学基金会’,背后最大的资助方,是一家叫‘荆棘冠’的投资公司。我还拿到了他们‘雅典娜计划’里,三个核心科学家的名字和研究方向。”
苏-姚接过录音笔和笔记本,听着里面苏哲和汉斯条理清晰的对话,看着本子上苏哲记下的,对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每一个关键信息,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们不是科学家。”苏哲做出了最后的结论,“他们是强盗。他们不创造知识,只掠夺知识,以及能创造知识的人。”
苏-姚将笔记本上的信息拍下来,立刻发给了霍启东。“帮我查这家‘荆棘冠’投资公司,我要它的全部黑料,特别是和香港王家的关系。”
然后,她对苏哲说:“做得很好。接下来,继续和他们接触。”
苏哲有些不解。
“告诉他们,你对他们的实验室非常动心。”苏姚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但是,你的研究,离不开一种非常特殊的‘催化剂’。而这种‘催化剂’的配方,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并且,它的原材料,都来自京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一园’。”
她要将计就计,把这群强盗的目光,从苏哲身上,引到她为他们准备好的,另一个方向上去。
就在这时,霍启东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玩味。
“有意思了。苏姚,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
“这家‘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明面上的股东结构很干净。但我顺着‘荆棘冠’的资金流向往上查,发现他们最大的金主,和香港的王家,关系匪C浅。准确地说,是王振邦的堂弟,王振国。”
王家。
这个在霍启东口中,与她母亲苏晚秋的死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终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浮上了水面。
苏姚握着电话,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眼神变得幽深。
江家,王家,荆棘兄弟会……所有牛鬼蛇神,都闻着血腥味凑了过来。
这盘棋,越来越热闹了。
王振国。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姚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香港王家,母亲的死,如今又和觊觎“神之遗产”的“荆棘兄弟会”牵扯在一起。原本看似独立的几条线索,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结到了一处。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凝滞。阿武从后视镜里看着苏姚变幻莫测的神情,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霍启东,”苏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江家和王家,之前有过接触吗?”
“没有。”霍启东的回答很肯定,“我查了江城回国后的所有通讯记录和密会对象,都没有发现王家的影子。他们像是两条在不同深海活动的鲨鱼,虽然目标都是同一片渔场,但彼此之间,似乎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那就让他们知道。”苏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想……驱虎吞狼?”霍启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一山不容二虎。江家是亡命之徒,行事狠辣直接;王家背后的‘荆棘兄弟会’,则更擅长伪装和渗透,喜欢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两种风格,天生就是死对头。我不介意,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好好唱一出戏。”
“怎么做?”
“江城不是失踪了吗?”苏姚的目光望向窗外,看着那些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我想,他现在一定像只受伤的野狗,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边舔舐伤口,一边寻找着翻盘的机会。我们得给他送点‘补品’过去。”
结束了与霍启东的通话,苏姚立刻联系了身在安全屋的忠叔。
半小时后,胡同深处的小院里,一场核心会议正在进行。
苏姚,忠叔,阿武,苏哲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没有茶水,只有一张巨大的北京地图,以及苏哲从史密斯代表那里套来的所有情报。
“忠叔,守护者一脉,对香港王家了解多少?”苏姚开门见山。
忠叔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一种混杂着厌恶与警惕的神情。“王家……一群靠着倒卖国宝起家的鬣狗。当年林家还在京城时,他们只是跟在江家屁股后面捡些残羹冷炙的小角色。没想到六十年过去,竟然也坐大成势了。”
“他们和‘荆棘兄弟会’是什么关系?”
“这个组织,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忠叔摇了摇头,“但从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比江家更难对付。江家要的是‘遗产’本身,而这群人,似乎更看重能解开‘遗产’的‘钥匙’——也就是苏哲少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哲身上。
苏哲依旧平静,他只是指着桌上的资料说:“他们对我的大脑活动模式很感兴趣,汉斯在对话中,三次试图引导我讨论关于‘超维感知’和‘信息直觉’的话题。他们的目的,可能不只是让我为他们工作,而是想……解剖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在场除了苏姚之外的两个男人,后背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苏姚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看向阿武,“我们昨晚抓到的那个江家的活口,处理掉了吗?”
“还没有。”阿武回答,“按照您的吩咐,留着还有用。”
“很好。”苏姚的目光回到地图上,“阿武,我要你安排一场‘意外’。让这个活口,‘侥幸’逃脱。但在他逃走之前,要让他‘无意中’听到一些东西。”
“听到什么?”
“就让他听到,我们截获了‘荆棘兄弟会’的内部通讯。”苏姚的思路清晰无比,“通讯内容是:‘雅典娜计划’进展顺利,已经成功接触到‘钥匙’的持有者(苏哲)。下一步,是诱导‘钥匙’持有者,让他相信,开启‘归墟’,需要一件林家遗失的信物。而这件信物,很可能就在江家手里。我们将坐山观虎斗,等林家后人和江家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忠叔和阿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步棋,太毒了。
这是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却又无比符合逻辑的阴谋。它精准地抓住了江城现在所有的痛点:
第一,他不知道“荆棘兄弟会”的存在,这会让他产生巨大的危机感。
第二,他不知道苏哲已经破解了星图和地脉图,这个“信物”的说法,会让他误以为自己手上还握有翻盘的筹码。
第三,这会让他把所有的仇恨和注意力,都从苏姚身上,转移到这个新出现的,想要“黄雀在后”的“荆棘兄弟会”身上。
“大小姐,如果江城信了,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信物’,或者,直接去找‘荆棘兄弟会’的麻烦。”阿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会的。”苏姚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江家抛出的那七个“龙脉节点”上,“一个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只要看到一丝翻本的希望,哪怕是镜花水月,他也会扑上去。”
“那件所谓的‘信物’,我们把它设定成什么?”忠叔问道。
苏姚的目光,落在了苏哲手腕上的一块电子表上,那是她前几天刚给他买的,有简单的计算和储存功能。
“就说,是林家当年打造的一对‘阴阳鱼’玉佩。阳佩,就是我外公留下的‘琉璃心’。而阴佩,则是一块可以储存和读取复杂信息的‘墨玉’,上面刻着星图的后半部分。当年林、江两家争斗,这块阴佩被江家夺走,从此下落不明。”
这个设定,天衣无缝。它解释了为什么江家也知道藏书楼的秘密,又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一直无法成功。
“江城为了自证,或者为了和苏哲‘合作’,一定会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江家和这块‘阴佩’的秘密,都吐出来。”苏姚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我要他,把江家六十年的老底,都亲自送到我们面前。”
计划定下,阿武立刻去执行。
当天深夜,京城南郊的一处秘密关押点,一场“意外”的停电和骚乱发生了。一名被认为已经毫无价值的江家俘虏,在混乱中,撞开了一名看守,消失在夜色里。
两个小时后,京城某处地下停车场。
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面包车里,失踪了近两天的江城,正双眼通红地盯着手里的一个卫星电话。他的模样狼狈不堪,曾经的斯文俊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困兽般的凶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正是那名“逃脱”的俘虏。
“……老板,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那个女人身边的人说的!有个叫‘荆棘兄弟会’的组织,他们……他们把我们当枪使!”
江城听完手下断断续续的汇报,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荆棘兄弟会……王家……好,好一个王振国!”他咬牙切齿,眼中喷出怒火。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原来一直有一只黄雀,藏在自己身后。
“阴佩……墨玉……”他喃喃自语,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狂热。他想起家族的秘闻中,的确提到过,当年从林家抢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但后来在逃亡海外的途中遗失了。难道,就是这块玉佩?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找到阴佩,他就能以此为筹码,和那个叫苏哲的天才少年合作。只要能打开“神之遗产”,他就能将功补过,东山再起!
“去查!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那个‘荆棘兄弟会’在北京的所有据点!还有那个史密斯,我要他死!”江城对着电话低吼。
一场由苏姚亲手点燃的,黑狗互咬的戏码,正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的地下世界,暗流涌动。
几处被怀疑是“荆棘兄弟会”外围安全屋的地点,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暴力袭击。虽然没有造成核心人员伤亡,但几次交火,都留下了弹壳和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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