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星图为钥锁乾坤(2/2)
她看向苏哲:“哲,星图的研究怎么样了?”
苏哲抬起头,眼神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姐,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星图,它不完整。它像是一把钥匙的图纸,但缺少了最关键的尺寸标注。我知道了它的形状,但不知道它应该在多大的‘锁’上使用。”
“尺寸……”苏姚喃喃自语,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星图为天,为时。那这所谓的“龙脉”,会不会就是地,为“尺寸”?
“走。”她当机立断,“我们去会会那位玄尘子道长。阿武,你来开车。苏哲,带上你的笔记本。”
夜色更深。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驶出胡同,汇入京城寂静的街道,向着西山方向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苏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场鸿门宴。但她必须去。江家已经把棋子摆上了桌面,她如果避而不战,就会彻底失去先手。
车子在距离西山脚下一处村落还有一公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小姐,不能再往前了。”阿武熄了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村庄,“村口有暗哨。两辆车,四个人。很专业。”
苏姚接过望远镜。在绿色的视野里,她清晰地看到村口一辆停着的旧吉普车里,有人影在晃动,烟头的红光一闪一灭。
“他们果然在这里设了埋伏。”苏姚放下望远镜,心中反而安定下来。敌人在这里,说明玄尘子道长的重要性,也印证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怎么办?硬闯吗?”阿武的声音很冷静,仿佛只要苏姚一声令下,他就能立刻化身为黑夜里的杀神。
“不。”苏姚摇了摇头,“硬闯,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哲,他正好奇地透过车窗,观察着那片漆黑的村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阿武,你在这里等着,负责接应和警戒。”苏姚做出了一个让阿武震惊的决定,“我和苏哲,走过去。”
“不行!大小姐,太危险了!”阿武立刻反对。
“听我说。”苏姚的语气不容置疑,“对方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们这些‘闯入者’。他们看到你这辆车,看到我们三个人,会立刻警觉。但如果,只是一个姐姐,带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特别的弟弟,在深夜里迷了路,向村里人问路呢?”
她转头看着苏哲,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说:“哲,待会儿跟紧我,不要说话,别怕,好吗?”
苏哲看着她,点了点头。
阿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姚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递给苏姚一个纽扣大小的紧急呼叫器。“捏碎它,我三分钟内到。”
苏姚和苏哲下了车,走进了通往村庄的土路。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苏姚没有走大路,而是拉着苏哲,钻进了旁边一片干枯的玉米地里。
黑暗中,姐弟俩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苏姚走在前面,用身体为苏哲挡开那些枯黄的枝叶。
绕过村口的暗哨,他们从村子西侧的一个缺口,悄悄地摸了进去。村里很安静,只有几声犬吠。根据资料,玄尘子的院子,就在村子的最深处,靠着山脚。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座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苏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对苏哲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自己则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院墙。
她侧耳倾听。
院子里,除了风声,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遍又一遍,用力地刮着木板。
一下,又一下。急促,而绝望。
苏-姚的心猛地一沉。出事了。
她不再犹豫,对苏哲打了个手势让他躲好,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院门!
院内的情景,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尘子道长,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被反绑在一张太师椅上,嘴里塞着布团。而在他面前,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其中一人,正拿着一把匕首,在老人面前的一张桌子上,缓缓地刻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个男人猛地回头。他们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充满了意外和杀意。
拿刀的那个男人,看到门口只站着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狞笑。
“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男人的狞笑,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手中的匕首,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另一个男人则不动声色地朝门口包抄过来,堵住了苏姚的退路。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遭遇战。没有计划,没有后援,只有最原始的对峙。
苏姚的心跳在瞬间加速,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越过两个男人,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玄尘子道长身上。老人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警告她快走。
“你是谁?”拿刀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姚,“霍启东的人?还是说……你就是我们要找的,林家的后人?”
苏姚没有回答。她的大脑在以毫秒级的速度计算着所有的可能性。阿武赶到需要三分钟,而眼前这两个人,显然是江家最顶尖的打手,他们可以在十秒钟内结束一切。
不能激怒他们,但更不能示弱。
“放了他。”苏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小院的每个角落,“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他这里。”
“哦?”男人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什么?小姑娘,知道得太多,可不是好事。”
他用匕首的尖端,轻轻划过桌面上已经刻出的一个字。
那是一个“江”字。和霍启东手下车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是江家的签名,也是他们的死亡通知。
“我知道你们是江家的人。”苏姚继续说道,每说一个字,都在为自己争取时间,“我也知道你们想要什么‘神之遗产’。但你们找错了方向。六十年前你们斗不过林家,六十年后,你们依然是一群只会用蛮力的蠢货。”
“找死!”另一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被激怒了,低吼一声,猛地朝苏姚扑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像一头捕食的猎豹。
苏姚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比那个男人更快,如鬼魅一般从院墙外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人身后。
是苏哲。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藏身之处摸了过来。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支他从不离身的,冰冷的针管笔。
扑向苏姚的男人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应。苏哲的手腕一抖,针管笔的笔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后颈的风府穴。
那人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昏死过去。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拿刀的男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如何用一支笔,就解决了他身经百战的同伴。
“你……”他刚说出一个字,苏姚已经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只小巧的金属联络器,在男人面前,毫不犹豫地,用力捏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死神的号角。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知道,这是陷阱。对方在拖延时间,在呼叫援兵。他眼中杀机暴涨,不再理会苏姚,举起匕首,就朝被绑着的玄尘子道长的心口刺去。
他要毁掉这个活口!
但他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苏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玄尘子面前。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男人持刀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被攥得像铁钳一样,动弹不得。他惊骇地发现,这个瘦弱少年的力气,大得超乎想象。他眼中的狠厉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这个少年,无论是速度、精准度还是力量,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苏-哲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结构复杂但毫无意义的物体。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院外传来了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穿透院门,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阿武到了。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
七八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矫健身影,如同黑夜里涌出的潮水,瞬间包围了整个小院。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院中仅剩的那个江家人。
男人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松开匕首,缓缓举起了双手。
苏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到玄尘子面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拿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咳咳……咳……”老道长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看着苏姚,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苏哲,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感激。
“多谢……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道长不必客气。”苏姚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刻上“江”字的桌子上。那是一张古老的八仙桌,材质是上好的黄花梨。此刻,上面除了那个嚣张的“江”字,还有许多杂乱的划痕。
“他们想要什么?”苏姚问。
玄尘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一幅看起来很普通的山水画,画的是西山连绵的秋景。
阿武会意,上前将画取了下来。
画的背后,并不是墙壁,而是一块裱起来的,泛黄的绢布。绢布上,用朱砂和墨线,绘制着一幅极其复杂的地图。上面没有地名,只有无数交错的线条,和一些用蝇头小楷标注的,类似于“乾位”、“离宫”、“生门”之类的字样。
“这是……”
“林家祖传的‘地脉图’。”玄尘子喘息着说道,“老道我只是个代为保管的看门人。林家祖上曾有交代,此图,非林氏血脉和‘琉璃心’的持有者,不可示之。”
苏姚和苏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星图为天,为时。
地脉为地,为方。
这才是完整的钥匙!
苏哲快步走到地图前,他的眼睛仿佛变成了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迅速将整幅地脉图的结构烙印在脑海里。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将之前绘制的星图与眼前的地脉图进行对比。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姐,我全明白了!”他激动地指着地图上的七个点,“江家地图上的七个点,观星台、玄元观、景山……全都是这地脉图上的主要节点!江家的人,知道这七个节点,但他们不知道这些节点之间的联系,更不知道,需要星图来确定开启的时间!”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演算着。
“星图定‘天时’,地脉定‘方位’。兰园,是这地脉图的中心,是所有龙脉汇聚的‘归墟’之地。而其他六个节点,就像是……保险开关。只有在特定的天时,同时启动这六个开关,才能打开归墟的入口!”
苏姚的心脏狂跳起来。所有的谜题,在这一刻,都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林家留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宝藏,而是一个与天地星辰、山川地理相结合的,庞大而精密的宇宙机关!
“天时……是什么时候?”苏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哲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下,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计算过了。根据星图的轨迹,和地脉图上的节气标注。下一个,也是最近的一个‘天时’,就在……”
他看了一眼手表。
“明天晚上,子时。”
明天!
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苏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俘的江家男人身上。阿武正准备将他带走。
“等等。”苏姚开口。
她走到那人面前,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问,你答。”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们这次来京城的负责人,是谁?”
男人冷笑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苏姚也不生气,她只是对阿武说:“把他带到后院,用我们‘守护者’的方式,让他开口。”
阿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他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人拖向了后院。很快,院后就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惨叫,但又迅速归于沉寂。
几分钟后,阿武回来,手里拿着一张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被汗水浸湿的纸条。
“大小姐,他招了。”阿武将纸条递给苏姚,“这是他们内部的行动计划。他们的负责人叫江城,今晚会在城东的一个码头仓库,和什么人见面,交接一样东西。”
苏姚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一个小时后。
“江城……”苏姚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拨通了霍启东的号码。
“霍启东,准备收网了。”她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江家的大鱼,要露面了。我要你帮我准备一份‘大礼’,送给他。”
她看了一眼那张地脉图,又看了一眼苏哲计算出的时间。
“明天子时,兰园会很热闹。我希望在那之前,江家所有的爪牙,都被清理干净。”
电话那头,霍启-东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带着兴奋和杀意的声音回道:“好。今晚,让京城变个天。”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一场围绕着林家秘密的终极风暴,即将在京城的夜色下,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