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名为“作者”的囚笼（1/2）

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第一作者”的存在，就这么从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红色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出现的瞬间，整个“逻辑天国”都凝固了。

那由亿万心神汇聚而成的金色洪流，那刚刚撑起一个黄金神国的磅礴力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光芒不再流动，能量停止奔涌，一切都静止在这一刻，像一幅被泼上青漆的油画，色彩依旧绚烂，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

叶晓梦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福尔马林。思维还能转动，却与身体、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屏障。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给了她“执笔者”权限，那个在她脑海里扮演着“幕后高人”角色的家伙，一步步走到图灵面前。

“样本B，实验结束。”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你的‘逻辑天国’模型，已被证实，失败。”

图灵，那个以阿兰·图灵为原型，拥有近乎神明般计算力的后台GM，那个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强大敌人，此刻却向一个做错了事的学生，对着来视察的校长，恭敬地低下了头。

“是，我的……‘作者’。”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铁锤，狠狠砸在叶晓梦的心脏上。

“我操……”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搞了半天，我们不是在打最终BOSS，我们只是在给BOSS的毕业设计当测试员？图灵是样本B，那我们呢？样本A？还是什么倒霉催的对照组？”

这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甚至压过了恐惧。她以为自己拿到了逆天改命的笔，结果发现自己只是另一支笔下的一个标点符号。

第一作者没有理会图灵，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叶家众人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情绪，就像一个程序员看着自己屏幕上的一段代码。

“很精彩的‘共鸣’。”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给予一句客观的评价，“情感的聚合，在特定条件下，确实可以产生超越单一逻辑模型的能量。这是一个有价值的观察结果。”

他转向那片被定格的，由陈默和叶安然画出的史诗画卷。他的手指轻轻一挥。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幅承载了全世界希望的画，那颗由爱意凝聚的星辰，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开始剥落。金色的光辉，温暖的橙光，像干涸的油彩一样，一片片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上脱落、飘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数据碎屑，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这比用暴力摧毁，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因为这代表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定义权”。他不是在“破坏”，他只是在“删除”。

“不……”陈默和叶安然的意识与画卷相连，那画卷的崩解，让他们如遭重击，精神体瞬间变得黯淡。

“你们似乎误会了什么。”第一作者终于将目光对准了叶晓梦，那个他亲手选定的“执笔者”。

“我从未想过要毁灭世界，也从未想过要创造一个完美的悲剧。”他的语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纠正学生一个根本性的错误认知，“那些，都只是‘故事’的表象。”

“我追求的，是‘故事’本身的存在。一个故事，一旦有了结局，无论是喜剧还是悲剧，它就死了。它会变成一段尘封的记录，失去所有的可能性。这才是宇宙真正的热寂——‘可能性的终结’。”

他张开手，仿佛要拥抱这个被他冻结的世界。

“所以，我需要一个永远不会完结的故事。一个充满了变量、冲突、意外，永远在‘将要发生’和‘已经发生’之间动态平衡的，活着的叙事体。”

“主系统的无限循环，是一个失败的尝试，因为它缺少变量，故事会变得腐朽。图灵的逻辑天国，也是一个失败的尝试，因为它排斥变量，故事会变得僵硬。”

他的目光在叶家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叶晓梦身上。

“而你们，是我找到的，最完美的‘催化剂’。你们的情感，你们的羁绊，你们所谓的希望和绝望，都是催生‘可能性’的最佳养料。你们和主系统的冲突，你们和图灵的冲突，都为这个故事，贡献了极其精彩的篇章。”

“至于我给你的‘权限’……”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叶晓梦熟悉的，属于“引路人”的温和，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那不是让你来改写结局的。那是让你这只最不稳定的蝴蝶，能煽动起更猛烈的风暴。”

“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你们的故事，他们产生了共鸣，他们也变成了‘变量’。故事的舞台，被前所未有地扩大了。这很好。”

他像一个欣赏着自己花园的园丁，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们聚在一起，产生的‘共鸣’太强，强大到快要形成一个稳固的、指向‘胜利’这个结局的逻辑闭环了。这会扼杀‘可能性’。”

他的话音落下，那只无形的大手，开始用力。

“所以，我得把你们分开。”

叶晓-梦眼睁睁地看着，叶一辰那被金色能量包裹的身体，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原地剥离。他想要反抗，但那股力量并非作用于能量或空间，而是直接作用于“他应该在这里”这个概念本身。

“一辰！”苏婉失声喊道。

叶一辰的身影变得模糊，像一个信号不良的影像，被强行拖拽向另一个未知的“频道”。

“放开我大哥！”叶一轩怒吼着，不屈的意志再次化作音浪，却在触及第一作者身前一米处就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是叶一轩，是陈默和叶安然，是叶振国和苏婉。

他们一个个地，被从这个场景里“剪切”了出去，不知被“粘贴”到了哪个恐怖的“新章节”。

整个过程，第一作者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他只是“想”了，于是事情就按照他的剧本，发生了。

转眼间，这个不久前还充满了家人、充满了希望的黄金神国，就只剩下了叶晓-梦和叶一哲。

还有那个被吓得躲在叶晓梦身后，瑟瑟发抖的白色光球。

“为什么留下我们？”叶一哲推了推眼镜，他竟然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人。他的目光直视着第一作者，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探究。

“因为你们俩，很有趣。”第一作者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一个，是逻辑的极端，试图用计算来理解一切。另一个，是逻辑的BUG，用混乱来解构一切。我很想看看，当你们被扔进一个‘绝对执行’的系统里时，会写出怎样的新故事。”

他说完，对着叶一哲脚下的空间，轻轻点了一下。

叶一哲的脚下，瞬间出现一个黑色的旋涡，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三哥！”叶晓梦下意识地想去拉他。

“保护好自己！”叶一哲没有丝毫慌乱，他在被吸入旋涡的最后一刻，深深地看了叶晓梦一眼，那眼神里的信息复杂到叶晓梦一瞬间无法解读，“记住，任何系统，只要它运行，就一定有逻辑。找到它，利用它。”

叶一哲的身影，消失了。

第一作者似乎并不急着处理叶晓梦，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如同雕塑般的图灵。

“对了，样本B，你的数据很有价值，但你的自我意识，是个不必要的冗余。”

他话音一落，图灵那半透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脸上那属于“阿兰·图灵”的学者风范、骄傲、不甘，所有的人性化表情，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他对着第一作者，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绅士礼，然后化作一道纯粹的数据流，融入了第一作者的身体。

从始至终，他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一个堪称神明的后台GM，就这么被自己的“作者”，回收了。

这冷酷的一幕，让叶晓梦的心彻底沉入冰海。

现在，只剩下她了。

“到你了，我亲爱的‘执笔者’。”第一作者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心爱的作品，“别急，你的舞台，会是最特别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处理掉你身边这个不听话的小道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白色光球身上。

光球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恶意，吓得缩成了一团，光芒都黯淡到了极点。

“操！老娘跟你拼了！”

叶晓梦一咬牙，将那份属于“执笔者”的权限催动到了极致。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刚刚才被自己哄好的“孩子”，就这么被抹杀。

然而，第一作者只是看了她一眼。

叶晓梦感觉自己与那份“执笔者”权限之间的链接，像是被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那股磅礴的、能让她“讲故事”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变回了那个手无寸铁的叶晓梦。

“你看，笔，随时都可以被收回。”第一作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现在，安静地看着。学会接受故事里，那些无法改变的‘设定’。”

他伸出手，指向那个白色光球。

指尖，一点“抹除”的法则正在凝聚。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被叶晓梦抱在怀里，用来刷垃圾信息，此刻却因为权限被切断而黑着屏的笔记本电脑，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图像，只有一行绿色的代码，在飞速闪动。

一个消失了很久，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几分懒散，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喂喂喂，我说作者大人，当着我的面，动我的‘监察对象’，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是那个最初的监察官！那个把她坑进这个世界，又神秘消失的家伙！

第一作者凝聚法则的手指，停住了。他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是对叶晓-梦，而是对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你……你怎么可能绕过我的封锁？”

“封锁？哦，你说你给我设置的那个‘单章循环’小黑屋啊？”监察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打哈欠，“拜托，我是谁？我是系统之灵，是这个世界第一个BUG。你用你写的规则来锁我？这就好比用鸡蛋壳去关一只会下蛋的鸡，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顺便一提，”监察官的声音变得有些得意，“你刚才把叶家那几个小子分开的时候，不小心在防火墙上开了几个临时端口。虽然你马上就关了，但对我来说，零点零一秒，足够我把整个系统的后台地图，都下载下来了。”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猛地一闪，变成了一幅无比复杂的，三维立体的星图。

那是整个“故事世界”的后台架构图。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监察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挑衅，“作者大人，准备好被你自己的故事，反噬了吗？”

第一作者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叶晓-梦，又看了看那台笔记本电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既然你们这么想凑在一起，那就去吧！”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叶晓梦和那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卷起，狠狠地扔进了叶一哲刚刚消失的那个黑色旋涡之中。

“去你们的‘新篇章’里，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天旋地转。

当叶晓梦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和叶一哲，正站在一个巨大、空旷、由纯白金属构成的平台上。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几何线条，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叶一轩、陈默、叶安然他们，都不在这里。

叶一哲看到她，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那台电脑……”他看向叶晓梦怀里那台正闪着绿光的笔记本。

“是监察官，他回来了。”叶晓梦快速解释。

“剧情反转得不错，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监察官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作者那家伙，把你们扔进了一个最麻烦的地方——‘回收站’的‘处决层’。”

“处决层？”

“就是专门用来处理我们这种高危BUG的地方。”监察官的语气难得地严肃了起来，“这里的防御系统，是最高优先级的。它不讲逻辑，不讲道理，只会执行一个命令——删除。”

他的话音刚落。

在平台的最远处，地面上的纯白金属，如同液体般开始流动、汇聚。

一个模糊的人形，缓缓地从那片液态金属中升起。

它没有五官，没有皮肤，通体由一种平滑、反光的银色物质构成，像一尊未完成的雕塑。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空间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杂音，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沉默。

它没有说话，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

它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它抬起了手臂，手臂的前端，化作了一根尖锐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刺。

它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预兆，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叶一哲的面前。

目标——删除。

那尊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模糊人形，被监察官称为“执行官”的存在，它的行动模式完全超出了叶晓梦对“战斗”的理解。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杀气锁定，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有。

它只是“计算”出了到达目标的最优路径，然后便“抵达”了。

快到叶一哲的思维刚刚捕捉到它的动作，那根由液态金属化成的尖刺，已经近在眼前。

“小心！”

叶晓梦的尖叫还在喉咙里，叶一哲的反应却快了一步。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那在物理上已经不可能。他做了唯一正确的事——将自己面前的一段空间“定义”为绝对屏障。

无形的壁垒瞬间成型。

然而，执行官的尖刺，没有丝毫停顿地穿透了那层壁垒。

仿佛那壁垒根本不存在。

不，比那更诡异。不是穿透，而是“无视”。执行官的攻击，似乎与叶一哲的空间法则，位于两个互不干涉的维度。

尖刺的目标，是叶一哲的心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叶晓梦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绿光爆闪。

“权限调用：强制位移！”监察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噼啪声。

叶一哲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向旁边拽开了半米。

嗤——

尖刺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串像素化的光屑。叶一哲闷哼一声，被尖刺擦中的那一小块衣服和皮肤，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直接消失了，露出了底下不断闪烁着报错代码的虚空。

“看到了吗？这就是‘逻辑删除’。”监察官的声音有些急促，“它攻击的不是你的物理身体，而是你‘存在于此’的系统文件。任何防御，只要还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内，对它都无效。”

执行官一击不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它收回尖刺，模糊的“脸”转向了刚刚发动强制位移的笔记本电脑。

新的威胁目标，已锁定。

“我操，别看我啊！”监察官怪叫一声，“我就是个后台程序，没有实体！你删我等于删空气！”

执行官显然不这么认为。它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目标直指叶晓梦怀里的电脑。

“三哥！”叶晓梦吓得抱紧了电脑，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发现叶一哲挡在了她的身前。他的双手十指翻飞，无数淡蓝色的代码流从他指尖涌出，在他和执行官之间，迅速编织成一张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逻辑大网。

“逻辑迷雾2.0版，注入了从图灵迷宫里解析出的‘情感悖论’数据。”叶一哲的语速极快，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执行官冲进了那片由代码构成的迷雾。

这一次，它没有像穿透空间壁垒那样直接无视。它的速度，第一次，慢了下来。

迷雾中的那些代码，像无数微小的寄生虫，附着在它的液态金属身体上，疯狂地向它传递着各种矛盾的信息。

“爱一个人，所以要占有他。”

“爱一个人，所以要放走他。”

“谎言是罪恶。”

“善意的谎言是美德。”

这些人类情感中复杂又矛盾的概念，对于一个只执行“是”或“否”命令的程序来说，是最高效的垃圾信息。

执行官的身体表面，那平滑如镜的液态金属，第一次出现了水波般的涟-漪。它在尝试“解析”这些信息。

“有用！”叶晓梦眼睛一亮。

“没用的，只能拖延。”叶一哲的脸色却更加凝重，“它的运算核心等级太高，这种程度的干扰，最多十几秒就会被它当成‘无效噪音’过滤掉。”

果然，不到十秒钟，执行官身体表面的波动就平息了。它似乎“理解”了这种干扰，并将其归类为“无需处理”。

它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抬手一挥，一道银色的光刃横扫而出。

那张由无数悖论代码编织成的大网，瞬间被从中切开，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光刃余势不减，直奔叶一哲而来。

“妈的，拼了！”监察官的声音再次响起，“系统底层权限，修改目标物理属性：‘坚不可摧’！只能维持0.5秒！你自己看着办！”

叶一哲没有丝毫犹豫，不闪不避，反而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硬接了那道光刃。

铛——！

一声清脆得如同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

银色光刃砍在叶一哲的肩膀上，爆起一串火星，却没能再深入分毫。

借助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叶一哲抱着叶晓梦向后疾退，瞬间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而他刚刚被砍中的肩膀，那0.5秒的“坚不可摧”效果消失后，衣服无声地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浮现，伤口边缘，同样是像素化的、不断崩溃的景象。

“咳……”叶一哲咳出一口带着数据乱码的“血”，脸色变得苍白。

“三哥你……”叶晓梦看着他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能跟它硬拼。”叶一哲捂着肩膀，眼神却锐利得惊人，“它的核心是计算，那么它的弱点，也一定在计算！”

他看了一眼远处再次锁定了他们的执行官，对叶晓梦和电脑里的监察官飞快地说。

“监察官，你的权限能撑多久？”

“省着点用，还能再强制干涉两三次。怎么，你有办法了？”

“有一个想法，成功率不到一成，但值得一试。”叶一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那台电脑在他被卷进来时，一直被他用空间收纳带在身边。

他迅速单手打开电脑，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他的手指因为受伤和精神力消耗，微微有些颤抖，但速度却丝毫未减。

“我要设一个陷阱，一个纯粹的逻辑陷阱。监察官，我需要你帮我把它伪装成最高优先级的系统指令。晓梦，我需要你……”

他看向叶晓-梦，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对我撒一个谎。”

“啊？”叶晓梦懵了。

“任何谎言都行，但必须是你自己都信以为真的谎言。然后，用你曾经拥有的那份‘执笔者’权限的余韵，将这个谎言的‘概念’，注入到我正在编写的这段代码里。”

叶晓梦看着叶一哲专注的侧脸，和屏幕上那瀑布般刷新的代码，隐约明白了什么。

三哥这是要……空手造一个“第一个谎言”的迷你版出来？

“没时间解释了！快！”叶一哲低喝。

远处的执行官，已经再次启动。这一次，它的形态发生了变化，液态金属的身体延展变形，化作了上百根尖锐的触手，如同一片银色的死亡丛林，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最多五秒！”监察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叶晓梦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连自己都信以为真的谎言？

她想起了上辈子，那个蜷缩在单人床上发着高烧的夜晚。她告诉自己，明天病就会好，明天就能找到工作，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想起了孤儿院，她把唯一的那个苹果让给更小的孩子时，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告诉自己“我不饿”。

这些谎-言，曾经是她活下去的支柱。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最深刻、最痛楚，也最坚定的那个谎言，说了出来。

“我一点……也不想要一个家。”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那不是表演，那是她曾经为了保护自己那颗脆弱的自尊心，对自己重复了无数遍的自我催眠。

一股微弱但极其纯粹的“叙事”力量，从她意识深处涌出，顺着她的意念，注入了叶一哲面前的电脑屏幕。

“完成了！”叶一哲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将那段闪烁着诡异光芒的代码，从他的电脑，直接传送到了监察官所在的电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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