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百年耕耘,盛世初显(1/2)
时光的河流静静奔涌,如白驹过隙,不疾不徐却从不停歇。自天门重开、新元初立、太初学宫创立,转眼间,已是整整百年光阴流逝。
百年,对于动辄闭关数十载的修士而言,或许只是几次深层次的入定,几回功法的锤炼。但对于一片从毁灭边缘挣扎而回、百废待兴的世界来说,却是足以让沧海桑田、让废墟重生的黄金时代。
后世的史家,将这百年命名为“奠基百年”,也有人称之为“苏月盛世之始”。
一、山河新颜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穿透云层,洒在不灭山脉主峰之巅。这里曾是魔劫最终战役的战场,如今却已换了人间。
酒剑仙以身所化的“心剑天罗”依旧高悬天际,百年如一日地缓缓运转。那并非静止不动的存在,而是如同活物般呼吸——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缕从大阵边缘垂落,如春雨般浸润着山川大地。每一道光丝触地,便会荡开一圈肉眼难见的涟漪,将土壤深处最后残存的魔气微粒碾碎、净化。
站在不灭山观景台上的老修士陈默眯着眼,用手中特制的“观气罗盘”记录着今日的数据。他是“天罗监察司”的资深观测员,在这里值守了整整六十年。
“今日净蚀率又提升了万分之三。”陈默在玉简上刻下符文,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他转头对身旁年轻的学徒说:“看见那片山谷了吗?六十年前我刚来时,那里还有黑色的雾气从地缝里冒出来。现在呢?”
学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翠色欲滴的灵植如地毯般铺满山谷,几眼灵泉汩汩涌出清澈见底的泉水,几只白鹤正悠然梳理羽毛。
“真难想象这里曾是战场……”学徒喃喃道。
“难想象的事还多着呢。”陈默收起罗盘,望向远方,“走,带你去看看‘地脉疏导站’。”
两人御使着学宫最新普及的“风行板”——一种利用微型聚灵阵和风系符文驱动的代步法器,虽不及飞剑迅疾,却胜在平稳易学,连炼气三层的修士都能驾驭。
飞行约一炷香时间,一处依山而建的工坊映入眼帘。数十名穿着统一青灰色工袍的修士正忙碌着,有的在调试复杂的阵盘,有的在记录地脉波动数据。工坊中央,一座三层楼高的青铜装置正发出低沉的嗡鸣,装置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时有土黄色的光晕从地底被抽引上来,经过装置净化后,又化作温和的灵气流重新注入大地。
“这是第七十三号疏导站。”陈默介绍道,“百年前,不灭山周边八千里,完好的地脉不到三成。如今这个数字已经反过来了——七成地脉被修复,还新发现了十九处中型灵脉节点。”
学徒睁大眼睛:“都是靠这些装置?”
“装置只是工具。”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见一位身着“神农院”墨绿色长袍的女修走来,袖口绣着三片金叶——这是高级灵植师的标志。
女修向陈默点头致意,继续对学徒说:“地脉如同人体的经络,修复需要耐心和‘对症下药’。我们花了二十年时间绘制完整的地脉损伤图谱,又花了三十年试验不同属性的灵气注入方式。你看——”
她指向工坊后方一片试验田,田中划分成数十个区块,每个区块种植着不同的灵植,有些区块上空还悬浮着小型的调节阵法。
“通过观察不同灵植在不同修复阶段地脉上的生长状态,我们能精准判断地脉恢复的程度。这叫‘以植观脉’,是林轩盟主当年提出的思路之一。”
学徒听得入神,忍不住问:“林轩盟主……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能想到这么多细节吗?”
陈默和女修对视一眼,都笑了。
“等你参观完‘纪元博物馆’就明白了。”陈默拍拍学徒的肩膀,“那位大人物的眼界,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
二、学宫晨钟
太初学宫,晨钟响起第一百二十七万四千三百次。
钟声浑厚悠长,自中心钟塔向四面八方荡开,唤醒整座学宫城。这座占地三百里的庞大学术都市,百年来已扩建了七次,依然人满为患。
东区,蒙学部。
三千名十岁至十五岁的孩童正在广场上练习“筑基锻体拳”。这套由林轩亲自草创、经学宫体修院百年改良的入门功法,如今已是天下蒙学的必修课。动作看似简单,却蕴含调和气血、温养经脉的妙用。
“呼吸要深,意念要沉!”教习是位筑基期的体修,声音洪亮如钟,“记住,修行先修心,强身先强志!你们当中,未来也许有人能成为大修士,也许有人终生止步炼气,但无论走到哪一步,今日打下的根基都会让你们受益终身!”
队列中,一个瘦小的男孩咬牙坚持着某个艰难动作,额头沁出汗珠。他是凡人铁匠的儿子,通过学宫三年一度的“广招试”来到这里。家里为了凑足来新元城的路费,卖掉了祖传的半亩灵田。
“王石头,重心再低三寸!”教习走到他身边,伸手扶正他的姿势,“对,就是这样。难受吗?”
“难、难受……”男孩实话实说。
“难受就对了。”教习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七十年前,我也站在这里说过同样的话。我的教习告诉我——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但学宫给你们船和桨。”
这时,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清脆的九响——通识部开课了。
西区,通识大殿。
可容纳万人的扇形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今天主讲的是“符文基础原理”,讲师并非人族,而是一位灵族长者——榕老。他是由古榕树点化而成的灵修,已在学宫任教六十年。
“符文的本质,是对天地法则的简化摹写。”榕老的声音苍老而温和,数千枚发光叶片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构成一个个立体符文模型,“很多人以为,画符就是照猫画虎,把固定的图案描摹出来。错!”
他一挥手,一个基础“火符”的叶片模型突然崩解,重新组合成十七种变体。
“同一种法则,在不同环境、不同材质、不同施法者手中,应有不同的表达。这便是林轩盟主在《融剑手札》中提出的‘道无定形,法无常势’。”
台下,一名妖族学生举手——他是虎妖化形,额头还留着淡淡的王纹:“榕老,那岂不是说,我们学的标准符文都是错的?”
“标准不是桎梏,而是起点。”榕老微笑,“学宫为什么要设置三年的通识教育?就是要让你们在接触专精之前,先建立这种‘灵活运用’的思维。记住,太初学宫培养的不是流水线上的制符匠,而是能创新、能适应、能解决问题的符文师。”
教室后排,几位来自旧宗门“天符门”的交流长老默默点头。为首的白须老者轻声对同伴说:“百年前,宗门还担心学宫崛起会断了传承。如今看来……是我们狭隘了。”
“是啊。”另一位女修感慨,“这百年间,从天符门走出的创新符文,比过去三百年加起来都多。开放、交流……这才是修行文明该有的样子。”
三、市井烟火
新元城,东市。
时近正午,街市上人声鼎沸。宽达二十丈的主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有卖基础丹药的“百草堂”,有定制法器的“千机阁”,有出租代步法器的“风行栈”,甚至还有专门为凡人提供灵食的“蕴灵楼”。
“刚出炉的‘暖阳糕’!蕴含一丝太阳精气,一块抵三日苦修!”
“修复法器,价格公道!附带学宫认证的‘质量符印’!”
“《修行月刊》最新一期!内含太初学宫公开课摘要、最新功法改良动态、各地资源价格表!”
叫卖声此起彼伏。仔细听会发现,商贩们用的度量衡完全统一——全都是学宫推行的“新元标准尺”、“标准斤”和“标准灵石”。这是“天工院”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在全境推广完成的工程。
街角,一家茶馆二楼。
三位老者临窗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清心茶”——这是神农院培育的新品种,长期饮用有温养神识之效,价格却比传统养神丹药便宜九成。
“老李,你家小子这次‘专精考核’过了吧?”穿褐色短衫的老者问。
被称作老李的农夫打扮老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过了!炼器专精,甲等第七!这小子,比他爹有出息多了。”
“恭喜恭喜!”第三位老者举杯,“说起来,百年前谁能想到,咱们这种祖上八代都是凡人的泥腿子,后代也能正经八百地学炼器?”
老李抿了口茶,眼神恍惚了一瞬:“是啊……魔劫那年,我十八岁,躲在废墟里啃树皮。当时觉得,这辈子能活下来、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谁能想到……”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声音有些哽咽:“谁能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的世道。”
褐衫老者拍拍他的肩:“都过去了。现在啊,我操心的是我家那丫头——非要去‘边疆开拓团’,说要去净化西方那片残魔沼泽。拦都拦不住。”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第三位老者悠悠道,“功勋点攒够了,还能换筑基丹呢。咱们那时候,筑基丹是什么概念?宗门秘传!现在呢?只要对这片天地有贡献,谁都有机会。”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三人探头看去,只见一队穿着护道军制式轻甲的修士正列队走过街道。队伍不算整齐,士兵们高矮胖瘦不一,种族各异——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两位灵族。但他们胸前佩戴的“守护徽章”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边的人群自发让开道路,不少人向士兵们点头致意。
“是第三十七开拓团的休整部队。”茶博士端着新茶上来,顺口解释,“刚从北境回来,听说又清剿了三处魔物巢穴。”
老李忽然站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块还温热的暖阳糕,小跑下楼,塞给队伍末尾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兵。
小兵愣了一下,随即立正,郑重行了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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