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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薪火相传,有教无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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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宪章》的颁布,为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勾勒出了一幅秩序与希望的蓝图。然而,再美好的蓝图,终究需要活生生的人去践行、去填充血肉。林轩与苏月都深深明白,新生世界的根本在于人才,在于传承——如何将“守护新生”的道念与“太初融剑道”的精髓,如春雨般渗透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化作推动文明复苏的真正力量。

为此,“太初学宫”的筹建被列为新元政权成立后的第一要务。这件事由首席执政官苏月亲自督办,墨言长老总揽规划,岳峰协调整体安全与建设。一场关乎文明根基的工程,在深秋的微寒中悄然拉开序幕。

选址的争论持续了三天。

有人提议设在不灭山内,借林轩“心剑天罗”的余威震慑宵小;有人主张重建于某处上古仙门遗址,承袭气运。最终,还是苏月一锤定音:

“就在不灭山外百里,清河谷旧山门遗址。”

清河谷——曾是“流云宗”的山门所在,一个在魔潮初期便覆灭的中型宗门。如今那里只余断壁残垣,焦土中偶尔能看见半截破碎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宗门戒律。河谷两侧山势平缓,地脉虽在魔灾中受损,却因靠近“心剑天罗”的边缘净化力场,正缓慢恢复生机。更难得的是,此地交通四通八达,往东可通凡人聚落,往西连接几处残存的修士坊市。

“在旧时代的废墟上,建立新时代的最高学府。”苏月站在清河谷东侧的山坡上,秋风吹动她素色的衣袂,“让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都知道——新生,是从灰烬中长出的。”

墨言长老立于她身侧,望着谷中荒芜景象,苍老的眼中闪过追忆:“流云宗……当年以阵法闻名,其宗主云河道人与老夫曾有一面之缘。魔潮初起时,他们举宗死战,全门七百弟子,无一人退。”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岳峰沉默地按着腰间剑柄,青石铺就的演武场遗址上,似乎还能看见当年血战的痕迹。

“那就更该在这里。”苏月轻声道,目光坚定,“让后来者站在前辈守护过的土地上,明白传承的不易。”

选址既定,建设工作如火如荼展开。

天工院的工匠与阵法师最先入场。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尚可使用的梁柱、石碑、甚至完整的青砖从废墟中清理出来,分类堆放。一位白发老工匠抚摸着半块刻有流云纹的石柱,喃喃道:“这些石头……都浸过血啊。”

墨言长老闻言,沉默良久,最终在规划图上添了一笔:“主殿前的广场上,留一片区域,把这些还能辨认的石碑、残柱立起来。不必修复,就保持它们破碎的样子。”

“为什么?”年轻的阵法师不解。

“为了不忘记。”墨言的声音很轻,“为了告诉每一个将来在此求学的人——你们脚下踩着的,不仅是土地,还有无数人的牺牲。”

建设过程中,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附近的凡人村落听说了“太初学宫”将“有教无类”的消息,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胆大的青年前来打探。但当他们确认凡人真的可以报名,只要通过基础考核就能入学后,消息如野火般传开。

第三天清晨,清河谷外聚集了上百名凡人。他们大多是青壮年,也有少数眼神清亮的少年,甚至还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执着地说“活了一辈子,也想见识见识仙家学问”。

他们不请自来,默默加入搬运石料、清理地基的队伍。一位名叫李老栓的老农,年轻时曾做过石匠,主动带着几个后生修复破损的青石路。他粗糙的手掌抚过石面,对旁人感慨:“我孙子八岁,机灵,认字快。要是……要是真能进这学宫,哪怕只学个识字算数,咱家几代人,就不算白活。”

这话在人群中传开,许多凡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干得更卖力了,甚至自带干粮,只求能在学宫建设中立下一点“苦劳”,将来子孙报名时,或许能多得一丝机会。

苏月得知后,沉默许久,最终下令:凡参与建设的凡人,每日管两餐,并记录姓名籍贯。未来学宫选拔,他们的直系亲属可优先参加考核。

消息传出,前来帮忙的人更多了。深秋的寒风中,清河谷却热火朝天。修士以法术塑形殿基,凡人用最原始的工具敲打石料;阵法师在地上勾画灵纹,老农在开垦试验田的荒地上拔除杂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奇异地交融。

建设只是躯壳,真正的挑战在于学宫的灵魂——理念与制度。

苏月在临时搭建的议帐中,召集了核心人员连续商讨七日。油灯常常亮至深夜,帐内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疲惫。

“首要原则必须明确。”第七日的深夜,苏月指着铺满长桌的规划图,眼中虽有血丝,目光却锐利如剑,“太初学宫,非一宗一派之私塾,亦非旧日只为选拔天才的‘内门’。它的门,必须向所有愿意求学问道者敞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诸人:“无论出身宗门、散修还是凡人;无论原有修为高低;无论种族——我指的是已明确友善共存的妖族、灵族;甚至……”

她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无论过往是否曾误入歧途,只要诚心悔改,愿遵学宫规矩、奉行‘守护新生’之道,皆可申请入学!”

这话在帐内激起波澜。

一位身着青灰色道袍、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他是原“青云宗”的传功长老赵清玄,在修行理论上造诣颇深,被墨言力荐参与学宫筹建。

“苏执政,在下明白您广开教化之门的美意。”赵清玄言辞谨慎,但眉头微蹙,“然‘有教无类’四字说来简单,施行起来却难。若不分良莠一概收纳,恐鱼龙混杂,不仅管理困难,更会拖累真正有天赋者的进境。旧时宗门设外门、内门、核心三等,层层筛选,虽显严苛,却也是千年实践所得。”

帐内有人点头,也有人沉默。

苏月没有立刻反驳。她端起茶杯,暖了暖冰凉的指尖,才缓缓道:“赵长老说得有理。旧法能传千年,自有其道理。但赵长老可曾想过——那些被挡在外门之外的人,后来都去了哪里?”

赵清玄一怔。

“他们成了散修,成了江湖客,成了在资源匮乏中挣扎求存、甚至可能因一念之差堕入邪道的人。”苏月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魔潮之中,最先溃散的往往是小宗门与散修聚集地,不是因为他们不勇敢,而是因为他们从未得到过系统的传承与指引,只能各自为战。”

她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布帘一角。深秋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河谷工地隐约的灯火与人声。

“你看外面那些凡人,他们为何甘愿在此做苦工?因为他们看见了希望——他们的子孙,有可能学到以前只有仙门弟子才能接触的东西。这份希望,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为这个新生的世界出力。”

苏月转回身,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我们建学宫,不仅仅是为了培养几个顶尖天才,更是要让这片土地上尽可能多的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拥有守护自己、守护他人的能力与觉悟。这才是‘守护新生’的真意。”

帐内陷入沉默。油灯噼啪作响。

墨言长老这时缓缓开口:“苏执政所言极是。然赵长老的顾虑亦不可忽视。老夫以为,‘有教无类’不等于‘放任自流’。学宫当设立完善的‘分级教学’与‘动态考核’制度。”

他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草案,在桌上铺开。

“老夫设想,可将学宫分为四级:蒙学部、通识部、专精部、研道院。”

草案极为详尽。蒙学部面向所有新入学者,无论背景,主要传授最基础的修行常识、文字算学、“太初融剑道”与“太初净心诀”的核心理念与入门法门,以及基础体魄心性修养。此阶段为期一至三年,重在引导兴趣、夯实心性、辨别资质。

“关键在于考核。”墨言指着草案上的一行小字,“蒙学部结业考核,不以修为论成败。心性是否端正、是否真正理解‘守护’之道、是否在基础学识上达标——这三者,权重各占三成。余下一成,才是修行进境。”

赵清玄凝神细看,眼中渐渐露出思索之色。

通识部则在蒙学基础上,系统教授修行各基础领域——灵气吐纳与属性认知、基础剑术法术演练、常见丹药辨识与炼制基础、简易阵法符箓原理、基础炼器常识,乃至天文地理、历史人文、百工初窥等。此阶段旨在拓宽视野、发现特长、确定方向。

“学员需在多个领域达到基本要求,并选择一至两个主攻方向深入。”墨言解释道,“比如一个在蒙学部展现出对灵气感应敏锐的孩子,可能在通识部发现自己在炼丹或阵法上更有天赋。我们要给每个人尝试与发现的机会。”

专精部则根据学员在通识阶段展现的特长与意愿,分设不同院系,由该领域造诣精深者进行深入系统的专业传授与实践。研道院则为最高机构,旨在为顶尖人才提供研究创新的平台。

“至于原有宗门、家族的传承……”一位出身中型家族的核心成员试探着问。

苏月明确回应:“学宫尊重并欢迎任何不违背‘守护新生’公义的传承。各宗门、家族可派遣弟子入学,亦可推荐宿老担任客座教习,甚至可将部分非核心传承典籍捐赠于学宫‘道藏阁’,供学员参考研究。但学宫本身不隶属于任何单一势力——其教习与学员,首要身份是‘学宫人’,需遵守学宫规章,秉持公立之心。”

“那资源如何保障?”岳峰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如此规模的学宫,消耗将是天文数字。”

“资源由‘万民议会’通过‘功勋院’统一划拨。”苏月早已考虑过这一点,“部分来自公共资源产出,部分来自各方自愿捐献,部分来自学宫自身产业——比如丹药、法器出售,探索所得等。同时,学宫将设立‘任务榜’,学员可通过完成各类任务赚取贡献点,兑换修行资源。”

她顿了顿,补充道:“初期或许艰难,但只要我们能让第一批学员真正受益,让他们成为‘学宫理念’的践行者与传播者,未来就会有越来越多人愿意支持学宫。这不仅是资源循环,更是道统的扩散。”

帐内的争论逐渐平息,一项项制度在反复商讨中逐渐清晰。当第八日黎明来临,油灯燃尽最后一滴油时,长达三十七页的《太初学宫暂行规章》终于定稿。

苏月看着那叠还散发着墨香的纸页,轻轻舒了口气。她走出议帐,晨光正从东方的山脊后透出,将清河谷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薄雾中。工地上已经有人开始劳作,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隐约的交谈声随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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