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魔潮溃退,阳光普照(1/2)
酒剑仙以身化阵,仙师千古。
那道白衣消散于剑光中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个见证者的灵魂深处。悲壮与感念,如同投入平湖的巨石,在不灭山内外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激荡起久久不息的涟漪。
城墙上,一名断臂的年轻修士靠着残垣,望着天际那道渐渐隐去的剑意轨迹,忽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砖石,肩膀无声地颤抖。他的师兄,三天前就在这截城墙上,为替他挡下一道魔炎而化为了灰烬。
“师尊……”他哽咽着,“您看见了吗……仙师他……”
不远处,正在为伤员包扎的苏月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纱布在她指间收紧,又缓缓松开。她抬起眼,望向那片虚空,清冷的眸子里映着尚未散尽的剑意余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总爱拎着酒壶、笑得洒脱不羁的身影。
“他做到了。”她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用他的方式。”
但这波澜壮阔的哀思与敬意,并未阻碍现实世界的运转与清扫。相反,在那股由天地同悲、万物感念汇聚而成的宏大精神共鸣的激励与加持下,所有修士重整旗鼓的效率与决心,反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悲伤,化为力量。
缅怀,化为责任。
岳峰提着沾满黑血的巨斧,大步穿过营区。他的战甲布满裂痕,脸上新添了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伤疤,皮肉外翻,尚未愈合。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声音如金石交击:
“都哭什么!眼泪能杀魔吗?仙师和酒剑仙前辈用命换来的机会,是让我们在这儿抹鼻子的?”他环视周围红着眼眶的修士,“拿起你们的法器,清理战场,加固阵法,救治伤员——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祭奠!”
一名年轻的女修抹去眼泪,咬牙站起来:“岳统领说得对!我这就去炼丹房帮忙!”
“我去阵眼处替换值守的师兄!”
“我带小队去东面山林搜索幸存者!”
人群动了起来。那沉甸甸的悲痛,仿佛化作了脚下坚定的步伐。
随着“心剑天罗”彻底稳定,与不灭山大阵、“秩序源种”以及新生天地意志深度融合,其展现出的净化与守护效能,开始全面显现。
天空中,那张无形的巨网微微闪烁,每一次脉动都漾开淡淡的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变化悄然发生。
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疽、隐匿在角落、缓慢侵蚀天地灵机的魔能残渣与“湮灭之息”污染,在这张巨网的持续“捕捞”与“熔炼”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迅速而彻底地消融、湮灭。
一名老修士蹲在焦黑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土壤。几日前,这里还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沾染一丝便会侵蚀灵力。此刻,他手指触及的泥土虽然仍显贫瘠,却已恢复了正常的棕褐色,魔气消散无踪。他捻起一撮土,放在鼻尖轻嗅,半晌,长舒一口气,皱纹纵横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干净了……真的干净了。”
空气中残留的腐朽与硫磺气息,以肉眼可见(感知)的速度变得稀薄、清新。风从远方吹来,带来了久违的、属于草木与泥土的淡淡腥气,甚至隐约有一丝野花的芬芳——那是从尚未被彻底摧毁的深山角落飘来的。
天地灵气在被净化后,重新变得活跃、纯净。修士们打坐调息时,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气入体,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过滤剔除其中的暴戾杂质,而是温顺流畅地沿着经脉运行,滋养着干涸的丹田与疲惫的魂魄。甚至因为天门持续垂落的仙灵之气滋润,以及“秩序源种”的调和,灵气的品质隐隐比魔劫前更胜一筹——更精纯,更富含生机。
“我的暗伤……好像好转得快了些。”一名中年修士惊喜地发现,胸膛处那道被魔爪贯穿、始终缠绕着阴寒之气的旧伤,在纯净灵气的冲刷下,阴寒感正逐渐消退。
法则层面,那些细微的裂痕与扭曲被“心剑天罗”温柔抚平后,运转得越发圆融顺畅。施法时灵力调动的滞涩感消失了,低阶修士施展基础法术的成功率显着提升,甚至连一些对天地灵气感应敏锐的凡人幸存者,都感觉呼吸畅快了许多,多日来的胸闷气短不药而愈。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魔云已被净化驱散大半),洒落大地。光线中不再有魔气折射的诡异色泽,而是恢复了久违的、温暖而明亮的金辉。光斑透过残破的屋檐,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勾勒出窗棂清晰的影子。
一个躲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了不知多久的孩童,怯生生地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一束从破洞屋顶射入的光柱。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他眨了眨大眼睛,忽然小声说:“娘,太阳……是暖的。”
抱着他的妇人闻言,泪水倏然滚落,将孩子紧紧搂住,一遍遍抚摸着他瘦弱的脊背:“嗯,暖的……以后每天,都会是暖的。”
失去魔主意志统御,又接连遭受天门“秩序”压制、“心剑天罗”净化、以及联军持续清剿打击的残余魔潮,其崩溃之势,已然无可逆转。
低阶魔物早已在之前的净化浪潮中灰飞烟灭。
残余的中高阶魔物与魔修,此刻彻底沦为了无头苍蝇与困兽。
它们中,一部分彻底陷入疯狂,遵循着毁灭本能,向着不灭山防线或任何感知到的生命气息发起毫无章法的自杀式冲击。
“吼——!”
数百只浑身流淌着熔岩的炎魔,咆哮着冲向一段刚刚修复的城墙。它们眼中只有混乱的猩红,毫无战术可言。
城墙上,值守的修士们神色冷峻,却无多少慌乱。
“阵启!”小队长一声令下。
城墙表面灵纹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升起。炎魔撞在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却未能突破。紧接着,光幕上衍生出无数细密的光剑,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追踪、攒射,精准地没入炎魔的核心。炎魔们哀嚎着,在纯净的秩序之力中熔解、气化。
“第三波了。”一名年轻修士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对同伴道,“感觉比昨天那波弱了不少,而且……好像更蠢了?”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哼了一声:“没了魔主给它们‘撑腰’,这些玩意儿就是没脑子的野兽。加上‘心剑天罗’时时刻刻在削弱它们,能强到哪儿去?”他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金色网络,目光带着敬畏,“真是……不可思议的大阵。”
另一部分较为“理智”或胆怯的魔物,则试图向着魔气更浓郁、或者说尚未被“心剑天罗”完全覆盖的远方逃窜。
两只背生骨翼的飞天夜叉,仓皇地掠过一片焦林。它们能感觉到,身后的“光明”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属于魔的“舒适区”急剧缩小。
“往西!西边还有魔渊气息!”一只夜叉嘶声道。
然而,天地间的“秩序”法则正在恢复,空间变得稳固。它们尝试撕裂虚空,却发现原本轻易可破的空间障壁,此刻坚韧了数倍,需要耗费更多魔力,且波动极易被察觉。
更可怕的是,它们逃逸的路径上,同样会受到无处不在的“心剑天罗”剑意持续削弱与精神干扰。那剑意并非凌厉的攻击,而是一种绵密不绝的净化与安抚之力,如同温水煮蛙,不断消磨着它们的魔气,干扰着它们对方向的判断和对危险的感知。
“不对……我们是不是在绕圈子?”另一只夜叉忽然警觉,它们似乎第三次飞过下方那片特征明显的断崖了。
没等它们想明白,数道凌厉的剑光从侧方山林中激射而出!一支人族修士小队早就凭借大阵提供的模糊感应,在此设伏多时。
“该死!中计了!”
战斗短暂而激烈。本就状态不佳的夜叉在伏击和剑意干扰下战力大打折扣,很快便被剑光绞碎了翅膀,坠落尘埃。
少数实力最强、也最狡猾的魔尊(炎狱、心狱等)麾下核心残部,试图集结力量,进行有组织的突围或潜伏。
一处隐蔽的地下溶洞,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魔气。十几名形态各异、但气息最低也有金丹期的魔修正聚集于此,为首的是一名身披残破黑袍、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的老者——正是心狱魔尊麾下的一名军师类魔修,名为“幽骨”,擅长神魂之术与隐匿。
“幽骨大人,外围的净化网越来越密了,我们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一名獠牙外露的魔将焦虑道。
幽骨魂火跳动,声音嘶哑:“急什么。不灭山联军正在清剿外围,注意力尚未完全转到搜索潜伏者。此处乃地脉阴煞交汇之点,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心剑天罗’的感知。我们只需敛息静待,待他们放松警惕,或转移清剿重心,再化整为零,悄悄遁入南荒……”
他话音未落,溶洞顶部岩壁忽然亮起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纹路。
“不好!”幽骨魂火骤然大炽,“是‘心剑天罗’的探测丝!此地已暴露!”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布下了屏蔽……”
“这大阵……比想象的更玄奥!”幽骨又惊又怒,“它并非单纯依靠灵力波动探测,似乎……能感应到‘秩序’的缺失与‘混乱’的凝聚!快走!”
然而已经晚了。溶洞入口处传来冰冷的号令声:“里面的魔孽听着,尔等已被包围!放弃抵抗,或可留尔等残魂入轮回洗练!负隅顽抗,形神俱灭!”
岳峰魁梧的身影堵在洞口,巨斧上雷光隐现。他身后,是数十名精锐修士组成的战阵,气机连成一片,锁死了整个溶洞。
幽骨等魔修试图反抗,但它们悲哀地发现,失去了魔主那能对抗乃至扭曲此界法则的“终末”本源加持,它们自身的力量在“秩序”复苏的环境下受到严重压制。魔气运转晦涩,法术威力大减。而联军方面,不仅士气高昂,配合娴熟,更是在战斗中运用着某种让他们极为难受的力量。
一名人族剑修挥剑斩来,剑光中竟带着淡淡的、令魔物本能厌恶的净化气息,正是“太初融剑道”理念与“太初净光诀”的初步运用。虽远不及林轩或酒剑仙那般精纯宏大,却足以对同阶魔修造成显着的克制与干扰。
再加上“心剑天罗”那无微不至的净化与削弱,以及不灭山大阵提供的稳固后方与情报支持……
这场溶洞内的战斗,几乎没有悬念。幽骨试图以秘法引爆神魂拖几个垫背,却被岳峰一记裹挟着雷霆与战意的斧罡提前劈散了魂火核心。
“清理干净,检查有无漏网之鱼。”岳峰收起斧头,对副手吩咐道,“上报指挥所,西南七号区域潜伏点已拔除。”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回不灭山核心指挥所。
“东北方向,溃魔三千余,已全数剿灭,我部轻伤十七人!缴获残缺魔器若干,已就地净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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