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碑镇土凝汉魂 一校启蒙蛮汉心(2/2)
蛮人们挤在学堂外围,耳朵贴在木墙上听动静。
当译员把“赐田宅”三个字传出去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北地部落的首领突然拨开人群冲进来,手里举着块烧得黝黑的木牌,上面用石刀刻着歪歪扭扭的“先生屋”三个字。
“我部落有最好的石屋,冬暖夏凉!”他把木牌往地上一顿,石屑簌簌往下掉,“先生若去,我把屋前那片玉米地也划给学堂,不收一粒粮!”
这话像扔了颗火星进干草堆。
南地的首领立刻扯开粗布褂子,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我那有山泉,取水方便!去年挖的地窖能存书,老鼠都进不去!”
西地的女首领更直接,怀里揣着个陶罐,倒出一把亮晶晶的贝壳:“这些换先生去我那,孩子们学得快,保证三个月就能背《三字经》!”
诸葛月儿正蹲在案前抄录教材,听见外面的争执声忍不住笑。
她把刚写好的拼音表往竹架上一挂,表上每个汉字旁边都画着简笔画——“山”字边画着三座小土坡,“水”字下勾着三道波浪线。
一个扎羊角辫的蛮童扒着案边看,突然指着“火”字咿呀出声,小手指了指墙角的火堆。
诸葛月儿摸了摸他的头,递过一支炭笔:“来,跟着画。”
吕玲绮挑的护卫队正在学堂外操练。
二十个精壮的蛮人勇士穿着汉军送的皮甲,手里的木矛耍得虎虎生风。
领头的汉子叫阿木,前阵子还对先生们躲躲闪闪,此刻却把胸脯挺得老高。
“谁要是敢动先生一根头发,我阿木的矛可不答应!”他对着木桩猛刺,木片飞溅到脚边,引来围观孩童的一阵欢呼。
旁边的小勇士们立刻跟着模仿,木矛戳在地上咚咚响,倒比打猎时更卖力。
译员们聚在晒谷场的石桌上编字典。
一个戴银饰的蛮女指着“雨”字,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叫‘啦嘛’。”
对面的先生立刻蘸着桐油写在竹片上,旁边的老译员赶紧补了句:“上次下雨,她男人在田里抢收玉米,被淋成了落汤鸡!”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蛮女却红了脸,抢过竹片仔细看,像是要把那两个字刻进心里。
傍晚的霞光漫进学堂时,老秀才正在教孩子们念“人之初”。
蛮童们的发音带着浓重的土语腔调,把“性本善”念成了“信本扇”,惹得先生们忍俊不禁。
坐在最后排的阿木突然站起来,粗声粗气地跟着念,虽然磕磕绊绊,却一个字都没落下。
他手里还攥着早上捡的粉笔头,裤脚沾着操练时蹭的泥,眼神却亮得惊人——昨天先生说,学会这三个字,就能算半个汉人了。
刘禅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手里转着枚铜钱。
诸葛月儿走过来递上抄好的教材,纸页边缘还沾着蛮童们不小心蹭上的玉米浆。
“先生们说,要不了三年,这里的娃娃就能用汉语背诗了。”
她指着西边的山坡,那里新搭起了十几个草棚,“蛮人自发盖的,说先生们住石屋,他们住草棚守着,夜里有动静能第一时间报信。”
夜色渐浓时,学堂的灯还亮着。
老秀才批改完功课,发现窗台上多了个陶碗,里面盛着野蜂蜜,碗底压着片桦树皮,上面用炭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笑了笑,把白天阿木抢着背的“人之初”默写在树皮背面,明天一早,这大概会成为部落里最珍贵的宝贝。
远处传来护卫队换岗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们梦呓般的念书声。
月光落在新立的木牌上,“汉学堂”三个字被照得清清楚楚,像三颗定盘星,稳稳地嵌在这片曾经蛮荒的土地上。